《和crush在港岛的邂逅日常》舜时

20、第 20 章 藏起来。

　　气氛凝滞了几秒。

　　不喜欢他？

　　看着这行字，夏萄微微睁大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还是可耻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夏萄心想，他可真是个卑鄙的人。

　　他刚要问他那怎么办。陆京澜的消息先蹦出来了。

　　J：但我还是很喜欢他。

　　夏萄忽然想到程星拓和他聊天时提到的话题。

　　鬼使神差地，他打字。

　　夏萄：毕业了，好像很多同班的同学都在一起了，你喜欢的也是你们班同班同学或者隔壁班的同学吗

　　J：不是
　　J：但是是和我同年级的

　　J：你觉得，我能追到吗

　　夏萄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他其实很想说——
　　不能。
　　可指尖停了半晌，最后还是慢吞吞敲下几个字。

　　夏萄：能吧

　　J：那我加油

　　夏萄看着这几个字，慢慢弯了下唇。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偏头看向窗外。

　　车窗映出一张很安静的脸。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笑。
　　大概是因为喜欢的人快要追上他喜欢的人。
　　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该替他高兴的，可胸口却有点闷，那点儿浅淡的笑意也显得虚浮。

　　这句消息发出去后，车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外面明明是大太阳，司机愣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回到酒店，夏萄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他行李并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最后放的是陆京澜画的画。

　　夏萄摸了摸相框，然后找了个安全不会被压坏的位置，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

　　“你的衣服。”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陆京澜将烘干的衣服递给他，他们的指尖不小心相触。

　　夏萄立刻躲开，反应很大，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陆京澜动作顿住。“怎么了。”

　　“不小心被吓到了。”夏萄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

　　陆京澜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躲闪。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是视频通话。

　　陆京澜走到阳台接起。

　　“小澜，什么时候回来？”陆妈问。

　　“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怎么这么早？起得来吗，白天正常时间没票了？”

　　“我想和朋友一起飞。”陆京澜说。

　　这话一出，陆妈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什么朋友？”她声调都高了，“女朋友啊？”

　　陆京澜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坐飞机这种小事，没必要去配合别人的时间。

　　除了女朋友，陆妈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男朋友。”

　　陆妈跌破眼镜，“什么？！”

　　“嗯。”陆京澜漫不经心地补充，“男性朋友。”
　　“……”
　　虚惊一场。

　　“在飞机上也能睡，都一样。”

　　又寒暄了一会儿，陆妈聊起正事：“小澜，跟你说一下，你爷爷生病了，昨天住的院，你回来之后尽快过来看看。”

　　陆妈简单地把爷爷的状况说了一遍。

　　陆京澜听完，说知道了。

　　陆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怎么了，从接电话那会儿开始，就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有吗。”
　　“那肯定啊，都成苦瓜脸了。”

　　陆京澜扯了扯唇角，“没事，妈，我看看爷爷。”

　　界面上很快显现出老人的脸庞。

　　原本还板着脸的老人，在看见孙子的那一刻，脸上绽出慈祥的笑，眉眼都舒展开了。

　　“小澜，回来没有？”
　　“还没。”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回来陪爷爷下棋。”
　　“知道了。”
　　“这次可不许赢得太快。”
　　“那您想赢？”
　　“谁说我想赢了。”老爷子哼了一声。

　　岑珠仪插话道：“你爷爷这几天天天念叨你。”

　　“是吗。”陆京澜道，“那明天见。”

　　岑珠仪：“有没有给妈妈带什么东西？”
　　“想要什么？”
　　“随便，你看着买。”
　　陆京澜唇角挂着散漫的笑：“那我不买了。”
　　“……”

　　夏萄路过时，听到的就是这两句话。

　　他脚步慢了一下。
　　隔着几步的距离，听着那边一家人自然又亲昵的说笑声。

　　“家里人的电话。”陆京澜主动告诉他。

　　“哦。”

　　好和谐的家庭氛围。
　　夏萄羡慕地又看了一眼。

　　陆京澜：“我要出去买点特产，你去么。”

　　-

　　坐上叮叮车，随处找了条繁华热闹的街下了车。

　　夏萄没想好没什么，一路逛逛看看。其实什么都想买，但没那么多钱。

　　饶是他已经这么克制，半个小时后，手里也多了两个袋子。

　　买了蝴蝶酥、一些泡面和港奶茶包。

　　正要去下一家店，手机忽然震了震，是小姨的电话。

　　小姨：“弟弟今天已经到家了。他心情很不好。出门在外，就算弟弟犯了再大的错，你也不能把他抛下，让他一个人回家啊，知道吗。他生气的时候口不择言，你怎么能当真呢。”

　　“好的。”

　　小姨：“还有，你们老师让你回学校做演讲，前几天忘了跟你说，现在告诉你。”

　　“好的。”声音平静得像个没有脾气的机器人。

　　说完这些，小姨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问：“你在哪儿？”

　　夏萄说在外面。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啊？”小姨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也是，你现在长大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背景音有点吵，夏萄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还问她：“我在买特产，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曲奇饼可以吗。”

　　毕竟出门玩了这么久，夏萄还是打算带点东西回去。

　　“给我买啊？你还有钱给我买东西吗，会不会太破费了。”她语气平平，却句句带刺，“我哪敢收状元的礼物啊，你以后有出息了多记着弟弟的好就行，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夏萄安静两秒。

　　“那我就不买了。”
　　“什么？”她像是没听清。

　　夏萄语调没什么起伏：“确实没什么钱，谢谢小姨体谅，那我就不破费了。”

　　“……”

　　门前这家店叫曲奇四重奏，夏萄进去看了眼，买了一盒。

　　分量不大，但是要两百多块。

　　夏萄把袋子递给陆京澜。

　　“给我？”
　　夏萄点点头，“谢谢你之前送我的礼物，这几天和你一起住我也没付房费，这个曲奇饼送给你。”

　　“好哦。”陆京澜收下了，眉眼弯弯，很开心地笑了一下，“我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

　　看着他的笑脸，刚才的疲惫和不开心顿时一扫而空。

　　夏萄扬了扬唇角，说不客气。

　　附近刚好能看到中环摩天轮，离的距离不算远。

　　于是买完礼物后，他们到了摩天轮下方排队。

　　票价很便宜，一个人二十港币，排队的人很多，所以等到上摩天轮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满城璀璨。

　　刚开始还能听见地面上的人声，随着高度一点点增加，那些嘈杂的声音也逐渐远了。

　　夏萄靠在玻璃旁，低头往下看。

　　原本高大的建筑正在一点点变小，街道上的车流变成细碎的光，蜿蜒向远处。

　　再抬起眼，视线便越过维港。

　　海面深蓝一片，高楼的霓虹倒映在水里，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整座城市像是被揉碎了，浸在夜色里。

　　他看得有些出神。
　　“好漂亮。”夏萄很轻地说。

　　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

　　被霓虹映亮的眼睛清澈又漂亮，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陆京澜没有看窗外。

　　“嗯。”

　　夏萄没察觉，仍旧望着外面。

　　玻璃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一左一右，安静地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他们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应该还是学生，从坐下来开始就在咬耳朵讲悄悄话。

　　摩天轮缓缓升到了最高处。

　　这一刻，整座维港都铺展在眼前。

　　海风隔着玻璃吹不进来，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很轻的呼吸声。

　　陆京澜忽然开口：“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夏萄若有所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下一秒，低头亲了一下。

　　“那我亲了我自己。”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陆京澜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思路挺新奇。”

　　这是陆京澜今晚露出的第二个笑。

　　夏萄眨眨眼，想到马上要和他分开，心动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窗外，城市在脚下慢慢变小，灯火连成一片。
　　他忽然想，如果陆京澜喜欢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算了。

　　他喜欢谁都好。

　　只要他能每天都这么开心，不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

　　夏萄忽然想起刚来香港的那天。

　　他连飞机上的安全带都不会扣。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周，自己会和这个男生一起坐在摩天轮里，看整座城市的夜景。

　　摩天轮总共会转三圈。

　　第三圈结束后，女生看着前面两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小声和旁边的朋友说，“我跟你说，前面那两个男生肯定有情况。”
　　“什么？”
　　“左边那个明显喜欢右边那个。”

　　左边的男生稍高一点。

　　朋友看了眼，“你怎么知道？”

　　女生憋着笑：“你没发现吗？从刚才开始，他根本没怎么看外面。”
　　“……”
　　“一直看旁边的那个男生。”
　　“而且那个男生笑了一下，他也跟着笑。”
　　女生越说越兴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是吗？我觉得应该只是朋友吧。”

　　“才不是！”女生笃定道：“朋友哪有这么看人的。”

　　话音刚落，左边的男生忽然摸了摸右边男生的头。

　　这一幕被后面的人尽收眼底。

　　“啊啊啊啊好甜！”女生兴奋地咬唇，忽地暴锤了一下朋友的肩膀，“他绝对喜欢这个瘦瘦的男生！”

　　“摸了下头就是喜欢了？”

　　男生懒洋洋笑了声，手掌放在女生头上揉了一下。

　　“那我也喜欢你，你看出来没。”

　　-
　　从摩天轮下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中环依旧灯火通明，街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维港的风从海面一路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时间流速太快，脚步便刻意慢了下来。

　　他们沿着中环的街道慢慢走回去。

　　夏萄没去想明天要离开的事。

　　好像只要不想，这趟旅途就不会结束。

　　二十四小时后，他们坐上了飞机。

　　飞机播报在头顶响起，语句没什么变化，只是行驶方向变成了从香港飞往洛洲。

　　系完安全带，夏萄想起什么，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四目相对。

　　陆京澜问：“这次知道扣哪儿了？”
　　“知道了。”
　　“真棒。”陆京澜散漫地笑笑，“小葡萄很聪明。”

　　一路上，夏萄都没什么睡意，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正想到要去做家教转钱时，肩膀忽然一沉。

　　陆京澜的脑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很轻，带着细密的痒意。

　　夏萄瑟缩了一下，但没移开肩膀。

　　他低头看了眼。

　　陆京澜闭着眼，黑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有一点儿攻击性。

　　好乖。

　　夏萄正盯着他发呆，面前的人倏地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倦意。

　　“醒，醒了？”

　　“嗯。”陆京澜问：“重不重，压疼你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不重的。”夏萄眼神清澈，“你睡得好吗？”

　　“不好。”

　　“啊？”

　　陆京澜：“骗你的，我没睡着。”

　　夏萄茫然地眨眼。

　　“就想靠一下你的肩膀。”陆京澜问他，“给靠吗？”

　　夏萄没说话，只是把肩膀往他那边稍稍挪了一点。

　　很轻。

　　但陆京澜察觉到了，唇角慢慢扬起来。

　　“对我这么好。”陆京澜注视着他，话题忽然一转，“等回去之后，还会联系我吗。”

　　夏萄指尖一顿。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港岛之行结束以后，他们就会重新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这些天发生的那些不该有的心跳，都可以留在这里。

　　回到洛洲，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陆京澜偏偏特意来问他——
　　还会联系我吗。

　　夏萄垂下眼：“……会啊。”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很矛盾的心情。

　　一边忍不住喜欢他，一边又不想越陷越深。

　　因为太喜欢，所以他想把自己藏起来。

　　陆京澜把他当好朋友，他却想和他在一起。

　　他是个心思不单纯的人。

　　所以面对陆京澜这样单纯天真的询问，夏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窗外云层缓慢掠过，阳光落在男生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陆京澜说：“好，想找我的话，随时联系我，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