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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车厢对峙 靳玄自以为 ...

  •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闷响,混着窗外霓虹的流光,贴在车窗上飞速掠动。车厢里的冷意浸着靳锦行身上淡淡的木兰花香,将两人间的死寂衬得愈发沉,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从靳氏老宅出来,靳锦行和靳玄,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Angus 握着方向盘,掌心沁出的冷汗把真皮握柄浸得发滑,苏格兰巨塔般的身形裹在休闲装里,肩线绷得笔直,连余光都不敢往后视镜瞟。
      Angus终是忍不住,余光飞快扫过的后视镜,见靳锦行整个人贴在车门上,奶茶棕卷发垂落肩侧,发梢蹭到腕间的百达翡丽,蓝金银边被霓虹映得忽明忽暗,活像一副手铐。长睫垂得笔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怒火。
      靳玄倾身过来,金丝眼镜反射的霓虹晃得靳锦行眼睫轻颤,冷白的指尖蹭过她软嫩的手腕,欲扣十指,谁知靳锦行怒火破腔而出:“别碰我!”
      他本想缓和两人间的僵劲,却没料到指尖刚落,靳锦行猛地抽回手。
      她转过身,杏眼瞪着他,眼底的怒火裹着水汽,仰着下颌,像一只炸毛的公主猫。
      靳玄指尖僵在半空,他不明白,他都表明态度,为什么她还这么气。
      丹凤眼骤然一沉,“我替你解了围,谢字没有也就罢了,你倒跟我置气?”
      Angus 掌心的汗滴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用看都知道,这话纯属火上浇油!靳锦行最恨的就是,他没事在她面前摆霸总的谱!
      靳锦行长睫颤得厉害,杏眼飞快蓄满泪水,高挺的鼻梁泛红,她的声音砸在车厢里,混着车厢里的温度,又碎又哑。
      “解围?”
      接着,她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荒谬,委屈地嘲讽道:“靳玄,你骗叔公也就罢了,还骗自己?你阻止我与母族切割,真的是为我好?”

      “不然呢?”

      靳玄的不以为然,却扎在靳锦行的痛处上。她冷嗤一声,杏眼里的泪水晃了晃,终是砸了下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清楚,你不过是利用我挑衅叔公!”
      靳玄望着她雪白的脸颊泛着薄红,指尖抹完眼泪后,留下一道道湿印,不觉丹凤眼里满是急切。
      “那你说,我们还有别的路?”
      “谁跟你是‘我们’?”
      靳锦行的声音陡然拔高,杏眼瞪得通红,红丝爬满眼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霓虹下划出亮痕。
      她指尖狠狠抹掉眼泪,指腹蹭得眼睑发红,精致的脸上满是倔强:“从头到尾,你问过我要不要这份‘保护’?”
      她攥紧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崩溃地颤音,混着委屈与不甘一股脑地砸向靳玄。
      “叔公逼我切割母族,我妈妈打越洋电话逼我讨好你,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铺路的祭品!你倒好,一句‘我护着你’,就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这个董事长,得靠你靳玄施舍才能活吗?”

      这番话砸得靳玄哑口无言,车厢里只剩轮胎碾路的闷响,Angus 指尖抠着方向盘,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靳锦行那句“谁跟你是我们”,是真的戳疼了靳玄的心。可靳玄也知道,于靳锦行而言,恩情与控制交织在一起,就是绑架,所以,她的气与怨,合情合理。
      但,他就是不舒服,不舒服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不可以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
      或许是他从未体验过挫败感,这样的挫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侧着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背影,霓虹在他丹凤眼里晃来晃去,她的肩膀微微抽动,发梢垂在椅背上,蹭得布料沙沙响。从车窗倒影里,他能看见她湿漉漉的长睫粘在一起,红肿的杏眼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这份以“我”为中心的想法,在二人之间格外可笑。
      他突然之间变得卑微了,他想道歉,他想做一切她能好受的事,只要她别和他闹别扭,就可以。
      憋了半天,靳锦行也不理他,他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带着笨拙的僵硬:“我不知怎么能让你开心,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说完这话,靳锦行也没理他,他忍不住又拽了拽,像个小时候求姐姐一样委委屈屈地嗫嚅道:“我…… 我该怎么办啊~?”
      靳锦行长长叹了口气,气息混着哭腔,带着淡淡的木兰花的方向。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将脸埋进臂弯,像是累了,也像是烦了。
      靳玄见靳锦行这么一副姿态,又恼又急,喉结滚了滚,低声吩咐:“去上次那家 GALAXY MANOR。”

      Angus听到靳玄这句吩咐,差点刹车踩成油门。
      「不是这个时候学梁世晗,去GALAXY MANOR找模子!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就想出这种荒唐的办法,你以为找几个男模就能哄好大小姐?这根本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靳锦行泪痕交错的脸上满是嘲讽地转向他,声音又冷又抖还掺着怒意:“我在你心里,就是梁世晗那样只懂玩乐的活废物么?”
      她说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额头抵在车窗上,压抑的哭腔瞬间变成撕心裂肺的哽咽,肩膀剧烈抽动,卷发蹭到车窗,留下几道细碎的水痕。
      她痛恨自己今早的自降身段,现在好了,往日的骄傲与自尊彻底被靳玄踩在脚下。

      靳玄愣愣地望着她颤抖的肩膀,脸上写满茫然慌乱,冷白的指尖悬在二人之间,蜷缩了几下,始终不知该如何安放。他以为自己做出了牺牲,却没想到,这份讨好竟成了嘲弄。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将温热的掌心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笨拙地顺着脊背摩挲。

      “滚!”

      靳锦行像被欺负急了的小猫,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滚呐——”

      这一声嘶吼,撕碎了她所有的体面,她浑身脱力,又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抽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碎片化的记忆翻涌而上,温文尔雅的沈秉怀,牵着她的手,走在沪江边,将围巾摘下给她戴上,听着她诉说不开心的事......
      虽然沈秉怀就是一个美男计,可,在那段虚假的关系里,她被尊重被温柔以待。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是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可怜人。

      车窗映出她破碎的哭容,也映出她身后手足无措靳玄的身影。他们近在咫尺,中间却隔着一片由原罪填成的深海。
      。。。
      深冬江风强劲,狠狠砸在玻璃廊道上,发出 “噼啪” 脆响,廊道也跟着忽悠忽悠晃荡。
      靳玄与Angus靠着廊壁坐下,脚下是翻涌的墨色江水,深渊似的寒气顺着玻璃缝隙往上钻,混着江面上的腥气。
      “我们,总是错位。”
      靳玄香芋紫脑袋裹在黑色帽衫的帽兜里,视线落在脚下奔腾的江面上,眼神空茫茫的,声音发哑,像是锐气尽锉后的伤感。
      Angus喉结滚了滚。
      他太清楚了,靳玄和靳锦行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东西——靳氏、‘沈秉怀’、还有靳玄的那些自以为是以及他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这些像一层层毛玻璃,把两个人隔在两端,看得见影,碰不到人。
      Angus是金枢指派给靳玄死士,他这样的身份,能说什么。
      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了,“玄少爷,感情的事,急不得,得慢慢琢磨。”
      “琢磨?”
      靳玄侧过头,眉骨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深刻的阴影。
      “我给的,她当交易。我退一步,她觉得是算计。”
      Angus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靳玄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睨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少整这些没用的!”
      “……要不,”Angus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您去报个班?就那种,恋爱心理学,或者……感情技巧速成班?没经验就补理论,理论指导实践,总比现在这样好吧!”
      也是,现在一直陷入摸索-碰壁-损耗这个循环里出不来,靳玄没说话,只是盯着万丈之下的车水马龙发呆。
      在二人沉默之际,靳玄的加密电话响了,是安妮打来的视讯。
      靳玄接通视讯,Angus拿过平板顺便接受安妮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阿玄,这是阮璁从宋继文脑子里取的碎片,人是被捻碎的,所以这个碎片也不完整,不过经基地的专家分析,这是一种早期的脑机芯片。宗主让我把这个传给你,觉得也许你能用得上!”
      靳玄接过Angus打开的加密文件,丹眼微眯,眼底翻涌思索。
      Angus凑近,手指放大图片某个局部,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这信号编码模式……这底层逻辑……”他倒吸了口凉气,“和‘北境灯塔’,同出一源。”
      “没错。戴维说谎了。”靳玄语气肯定,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重量,“他在与东海岸决裂之前,曾参与过东海岸的意识转移项目。而那就是所谓的‘智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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