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金枢 ...


  •   那个二十年前救了许冰冰的“朋友”。

      才是靳玄的父亲!

      一个模糊却骇人的念头,像冰冷的蛇,缓缓缠上陈国荣的脊椎。

      他再度看向靳玄的照片,这次他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地扫了扫靳玄。

      优越的长相,高挑的九头身,深灰蓝色的眸子,带有欧洲人的血统。

      重要的是,智商超群。

      孩子的父亲是【金枢】?

      作为国际刑警,他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金枢这个神秘的组织。

      他曾听过一些经济犯提过,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古老隐秘又奇特的组织——金枢。

      金枢,point。顾名思义,疏通周转。

      这个组织始于二百年前,据说活跃于全球灰色地带,能量莫测,亦正亦邪的影子组织。

      这个组织的头目叫宗主,宗主姓什么,取决于孩子的养父。

      他们为保证孩子聪慧美丽,会全世界找心仪的美丽女子生孩子。

      女子怀孕后,作为补偿或者抚养费,金枢给会她们一笔资产,然后把她们嫁给另一个男人,自此他们就捆绑为利益共同体。

      等孩子长大后,金枢会训练他们成为金融掠食者,他们互相厮杀,决胜者为下一任的金枢宗主。

      这只是一个没有影的传说,当时那个经济犯也只是提了一嘴,他说他怕金枢。

      但是,国际刑警也没找到相关证据,只能作罢。后来那个经济犯在狱中自杀了。

      关于那个经济犯的卷宗也莫名其妙地销毁了。

      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如果,金枢真的存在。

      那么。

      他掐灭烟头,在“神秘‘朋友’?”的旁边。

      用力写下了‘金枢’二字,并用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它们与“默示资本”、“靳玄”、“靳铂涛”全部圈在了一起。

      接着,他将靳玄的照片钉在墙上,翻开国际逃犯宋继文的就卷宗看了看。

      二人是在靳铂涛中毒前后来的沪上,靳玄是靳锦行请到沪上的,而宋继文整容后假扮沈秉怀就是为了接近靳锦行,可后来宋继文间谍身份坐实后,就人间蒸发了。

      最后,发现是被人虐杀在码头。

      如果,靳玄是金枢宗主的血脉,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那么,程明呢?

      难道他一直在靳玄身边默默守护么?

      这次回来和我交代这些,又匆匆离去,也是为了他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也是金枢的人吧!

      他的视线再度回到那块木板上,他尽管不情愿,也还是将程明的照片钉在了那块木板上。

      金枢与东海岸霍华德的势力对抗,那么金枢的目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那块板上宋继文和靳玄中间隔着靳锦行,他找到了突破口。

      陈国荣给同事打下属打了个电话,吩咐道:“阿辉,给我调取靳锦行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窗外的晨雾正在散去,迦南的天际线越来越清晰。

      但陈国荣知道,这座城市,将要有大事发生。

      陈国荣换了衣服赶忙回到局里,去找关于一年前戴维失踪的相关卷宗。

      。。。

      山间夜露重,温泉的水汽还氤在皮肤上,带着硫磺的微涩。靳锦行推开禅房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昏黄的灯光漫出来。她脚步顿在门槛,目光落在窗下那张半旧的木案上。

      粗陶瓶里,斜斜插着几枝苦橙花。

      花瓣边缘已有些蜷,失了鲜切时的挺括,白也不是纯粹的白了,染着点疲惫的淡黄。

      可那香气还在,幽幽的,执拗的,混着这山寺陈年的木头与香火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是酒店别墅洗手间里的那束。她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微凉的花瓣,嘴角微微挑起,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还真么想到啊~我们靳家还能出这么细致的男儿!”

      姜凝雪跟进来,带上门,正用干布绞着湿发。她顺着靳锦行的目光看去,轻轻“啊”了一声。“靳玄哥带来的?”

      “除了他,还有谁。”靳锦行声音有些淡,在静夜里听着有的小得意。她转身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姜凝雪挨着她坐下,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皂荚的干净气息。两人并排靠在榻上,盖着同一条素色薄被。她顺着话头,声音轻轻的:“玄哥做事,是周全。”

      “周全?”靳锦行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笑,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慨叹,“他那不叫周全,叫滴水不漏。心里那本账,一笔一笔,清楚得很。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分毫不乱。”

      她顿了顿,侧过头,在昏黄光晕里看着姜凝雪微微发红的脸颊,忽然促狭地眨了下眼,“可比某些人强。某些人,看着稳当,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山响,噼里啪啦,禅房外的事,我可什么都听见了。”

      “锦行姐!”姜凝雪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染了最艳的晚霞,急急地伸手去捂靳锦行的嘴,指尖还带着湿发的微凉。

      刚刚陪靳培研散步时,靳培研非要拉着姜凝雪亲密,姜凝雪拗不过他,与他半推半就的亲密起来。谁知这禅房不隔音,竟被靳锦行全都听见了。

      靳锦行笑着偏头躲开,眼里漾着明快的笑意,“我说错啦?后山那丛鼠尾草,到底好不好看呀?还是说……看草的人,比草好看?”

      “你……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姜凝雪臊得不行,整个人缩进薄被里,只露出一个黑茸茸的发顶,耳根子都红透了。

      靳锦行笑得更开怀了些,肩膀轻轻耸动,这几日心头的沉郁仿佛都被这小小的玩笑冲淡不少。她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团“鸵鸟”。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姜大记者脸皮薄,经不起逗。”

      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细细碎碎的虫鸣,和两人尚未平复的笑意。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曳,将她们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墙壁上,融成一团温柔晃动的暖色。

      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传来姜凝雪闷闷的,略带黏腻,还有些好奇的声音,像只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小动物。

      “那个……锦行姐,培研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笑声渐渐歇了。

      靳锦行脸上的神情淡下来,目光有些飘忽,仿佛要穿透墙壁,望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往。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在温馨的余韵里,显出一丝突兀的空白。

      “小时候啊……”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努力打捞记忆的迟缓,“说实话,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

      她转过头,对上姜凝雪从被沿上露出清澈而带着关切的眼睛,努力想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姜凝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层努力维持的轻松之下,一闪而过的空洞与费力思索的痕迹。那痕迹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一丝风纹,转眼就看不见了,却在她心里留下一点微凉的涟漪。她慢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变得很软,很专注。

      “锦行姐,”她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太开心的事了?”

      靳锦行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

      “那倒没有。”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薄被上的手,指尖互相摩挲了一下,仿佛想从这细微的触感里,确认些什么。

      “就是觉得……小时候的很多事,很多人,隔得太远了,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使劲想,也想不真切。有时候觉得有些热闹的场面就在眼前晃,可那些人脸上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却一点也记不清了。”

      她抬起头,望进姜凝雪盛满担忧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无所谓些:“可能就像人说的,小时候的事,谁又能件件都记得清楚?忘了就忘了吧。”

      姜凝雪伸出手,轻轻握住靳锦行有些发凉的手指。少女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记不清很正常的。我小时候很多事也记不清了,就只模模糊糊记得外公家里总有那股子混合的草药味,还有他院子里有颗老桂花树,总开不好花,但叶子却特别香。”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像晚风吹过新叶:“有些事,记不清,或许是它本该就那样过去。有些事,现在想不起,说不定是时候还没到。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锦行姐,你别逼自己。”

      靳锦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那暖意一丝丝渗进皮肤,顺着血脉,慢慢熨帖了心底某处莫名泛起的微凉。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姜凝雪的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无声的交握里了。

      禅房里重归寂静。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夜更深,露更重,只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潺潺湲湲,无休无止,像在吟唱一首无人能懂、却又亘古流传的歌谣。

      “睡吧。”靳锦行最后轻声说,吹熄了案头那盏小小的油灯。

      黑暗温柔地覆下来,带着热带山林中特有的宁谧寒意。唯有那几枝苦橙花,在彻底的黑暗里,依然幽幽地、执拗地吐露着芬芳。

      丝丝缕缕。

      缠绕着两个女孩逐渐平稳的呼吸,也缠绕着这漫漫长夜里,各自深藏的心事与未明的远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