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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交待
车灯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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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像一柄银刀在盘山公路上穿梭。
山路蜿蜒，一侧是黑黢黢的雨林，另一侧，偶尔能透过树隙，瞥见远处零星的渔火。
引擎声低稳，靳培研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偶尔扫过内后视镜。镜子里，靳玄靠在后座，脸侧向窗外，只能看见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与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融合，变成一片模糊画面。
靳锦行与姜凝雪两个女孩子去泡温泉，靳培研开着车载着靳玄回酒店取生活用品，有些担忧，问道：“玄哥，你说那个地方安全么？”
“安全。”靳玄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靳培研知道靳玄说话的分量。
他说安全，那肯定安全，因为在他看来，靳玄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那古寺，那老僧，乃至那片山，恐怕早已是棋盘上焊死的格子。
又过了片刻，靳培研再度开口，这次他很认真：“玄哥，后面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表态。
“培研。”
“嗯。”
窗外流光掠过他深邃的丹凤眼，他轻描淡写道：“照顾好她们俩。照顾好灵智矩阵，比什么都重要！”
靳培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清楚，靳玄对他的嘱托是什么。
自己最爱的女人，还有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事业，都托付给了他。
。。。
晨光如薄刃，切入满室浑浊。
陈国荣在沙发里动了动，脖颈刺痛。
客厅飘着隔夜的烟臭与酒酸，茶几上，玻璃烟灰缸堆成灰白山丘，几截烟蒂滚落，像烧焦的蛆虫。
空啤酒罐横陈，铝壳反射着冷腻的光。
欧志文坐过的沙发空了，墨绿丝绒面留着人形的凹陷。
旁边多出一只廉价塑料打火机，外壳泛白。
那是程明昨夜来过的唯一的证物。
记忆倒灌。欧志文的脸隐在烟雾后，眼底是烧尽的炭。
“命令是‘死’。程明这名字，得从世上抹掉。”
烟头明灭，像濒死的心跳，欧志文的脸在霓虹灯中只剩下轮廓。
“1997年，大sir让我以欧志文的身份到清净莲花教的五脏庙的做卧底。规矩你懂，原谅我，我没法告诉你真相。”
...
陈国荣撑着发木的腿站起来，走到窗前，迦南的楼宇在晨雾中显露灰色的脊背。
他回身，目光扫过狼藉的客厅，落在书桌角落满烟灰的黑色加密U盘。
他将数据接在手机上，等待读取的间隙，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块可折叠的软木板，展开，支在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
这是老刑警的习惯，虽然现代化工具很便捷，但是，老办法还是管用。
他将手机上的数据内容打印出来，又从旧档案箱底层抽出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他解开“夜鹰行动”的卷宗副本，将黄正辉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取出，用一枚图钉，将照片钉在软木板左上角。
接着，又将，是“莲花纹章案-埃德拉林”，以及这些年他私下搜集的关于清净莲花教在迦南境外活动的零散简报，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都钉在木板上。
最后，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关键词，
赵诚儒 (迦南)
器官贩卖网络 (1993-1998)
圣米迪亚疗养院 (阿法信岛)
马库斯 (Marcus)
翡翠岛 (晨礁)
活体实验 / “药材”
霍华德 (东海岸)
他将这些便签分别钉在相关照片旁。
软木板上开始有了脉络，但依然杂乱，像一张充满恶意的地图。
然后，他停顿了。
昨夜欧志文话语里最沉重的那块拼图，还没有放上去。
他将打印好的照片也订了上去，许冰冰被迫卷入清净莲花教，与卧底程明（欧志文）接触，提供关键协助。
99年程明被赵诚儒发现，遭灭口威胁。童年，许冰冰获救，被秘密送往英国，0隐匿七年。
他的笔在“获救”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墨水几乎洇透纸背。
谁救的？
欧志文昨夜那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是我一个……已断了联系的朋友，是那位朋友送冰冰去英国。一藏，就是七年。”
朋友？
他说的时候眼神飘忽，再怎么问也不说。
什么样的“朋友”，敢从权势滔天与跨国犯罪集团及东海岸势力深度捆绑的迦南总统赵诚儒手中，虎口夺食，救下一个关键证人呢？
并且，还能让她在英国好好活了七年？
这个朋友，恐怕得有通天的本事！
让赵诚儒惧怕的势力！
陈国荣翻阅许冰冰到了英国之后的过往，2001年，她高调官宣自己的未婚夫是圈外人士，靳氏集团的靳铂涛。
陈国荣知道这个名字，上朝的富商，靳氏集团当时的掌舵人之一。
99年的时候，赵诚儒黑白通吃，在迦南只手遮天。
哪怕是富可敌国的商人，也不可能敢在迦南的地盘上，从赵诚儒手里抢人！
更何况那时，许冰冰是赵诚儒的未婚妻。
靳铂涛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这一点是说不通的。那么，靳铂涛难道拥有能让赵诚儒忌惮的力量？
陈国荣在许冰冰“获救”二字的旁边画了个巨大的问号，然后用红笔写下“神秘‘朋友’？”，箭头指向空白。
他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再次扫过软木板上的网络，从黄正辉到莲花教，从器官贩卖到翡翠岛实验，再从赵诚儒到霍华德……
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似乎都穿过了那个“朋友”。
他走回档案柜，从最深处抽出一个标记“关联人物-杂”的薄文件夹。打开，里面有很多零碎资料，包括一些旧新闻剪报以及社交合影等。
他快速翻检着，直到手指停在一张略显模糊的彩色打印照片上。
那是一张戴维·克罗夫特声称他要脱离克罗夫特家族，并将带着‘北境灯塔’实验室并入靳氏集团的新闻配图。
照片上戴维·克罗夫特与一个被红圈特意标出来的穿着‘灵智矩阵’文化衫的俊美男子握手合影。
那个红圈，是他办理戴维·克罗夫特失踪案后，特意关注戴维后续生活情况，顺手圈的。
当时他只觉那帅气的小伙子冷眼一看像一个人，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现在想来，当初那一个顺手的举动，如今却有可能是一个关键线索。
陈国荣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近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但那张脸的轮廓，尤其是镜片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那是一双与许冰冰一样美丽的丹凤眼。
即便隔着镜片和印刷品的粗糙质感，也能感受到那双眸子的惊艳。
陈国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回书桌，在电脑上搜索灵智矩阵。
页面跳转，大量关于靳氏CFO靳玄新闻、专访、财经报道涌现。他点开一张靳玄高清官方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背景是落地窗和纸醉金迷的沪江。他面容英俊，神色冷漠。
关键是那双眼睛。
标准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瞳仁是罕见的蓝灰色，像冬夜结冰的湖面。
那双丹凤眼和许冰冰一样美丽。
只是这双眼睛，不同于许冰冰那凄苦空洞眼神，这双丹凤眼充满了锐利洞悉。
像是透着屏幕，就能洞穿人心。
陈国荣的目光下移，浏览履历：
默示资本 (Mosaic Capital) 亚太区首席执行官。
教育背景：伊顿公学，剑桥大学三一学院数学系。
职业轨迹：22年，伦敦金融城明星交易员，以激进精准的做空策略闻名。
24年靳氏集团CFO，‘灵柩’AI之父，收购知行科技，并购北境灯塔。
25年执掌默示亚太，主导多项震动市场的跨国并购与资本运作。
公开关联：靳氏集团靳铂涛，父子；靳氏集团现任董事长靳锦行，姐弟。
陈国荣缓缓后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盯着屏幕上靳玄那双灰蓝色的丹凤眼，又缓缓移向软木板上“靳铂涛”的名字和那个鲜红的问号。烟雾在眼前盘旋，像纠缠不清的鬼魂。
许冰冰的未婚夫是靳铂涛。
许冰冰被一个神秘的“朋友”所救。
靳铂涛的儿子，却生了一双与父亲毫不相干的脸。
这不合理。
那这孩子是谁的？
赵诚儒？
陈国荣拿出赵诚儒和赵景明父子二人的照片与靳玄对比。
陈国荣看着靳玄那面部流畅的线条，还有那精致如掉了的五官，蹙了蹙眉。
不对。
程明？
程明浓眉大眼，相貌硬朗英俊，面部线条锋利，与靳玄清冷隽秀的相貌，有天壤之别。
疑团再度涌上。。。
陈国荣，抽了根烟，久久吐出一个烟圈。
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