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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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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心意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先为他抹掉眼泪,无奈地道:“姐姐不是你们门派中人,自是没有理由留在这里的!”
“怎么没有!只要山主师兄发话,你就能留下!山主师兄说的话没人敢有异议!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山主师兄!”
圆墩儿松手撒丫子就往回跑,钟心意对一直站在后面不发一言的苍衙尴尬道了声谢,转身要下山,可刚沉重地迈出一阶,却突被苍衙叫住,钟心意回头,见苍衙对着站在前面的云开说话。
“可否允许我占用钟大夫一点时间?我有要事……”
云开不悦,还是点点头,自己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给他们一点空间。
钟心意就这么低头站着不动,无甚兴趣的样子,苍衙抿唇道:“钟姑娘你可知山主他已是油尽灯枯,那日大战严真,可以杀他的机会绝不可多得,山主见你被独孤所俘,第一时间已下令暗示我必定保你无虞……我家山主向来不受人威胁,但我能看出来你是唯一的特例。只不过意外的是,那晚不知从哪儿杀出你的青梅竹马,扰乱了我出手一击的计划……”
钟心意还是低头看着脚尖,但苍衙看出来她眉间似有动容之色,故继续道:“山主重伤依旧耗尽了内力甚至不惜以九山雪草也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出关那日山主已形容枯槁,却不想你见他如此狼狈模样,故而一直对你避而不见。我曾问过山主,不解他为何要用这最后的九山雪草去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现在我明白了,他是为了还清这笔情债!如果此人有什么意外,山主恐怕你会因为愧疚而赔上自己和他之间一辈子的可能。”
“债是我欠下的,做什么要他还!”钟心意动容之色更明显,眼睛也从脚上离开。
苍衙再添把火:“后来山主知晓你要在此过年,当天就自己亲手在崖边上为你搭了个秋千架,我见他凛凛寒冬时节竟累得满头是汗,便要帮他一起,但他坚持自己亲手为你搭完。大年三十夜里,山主却亲眼瞧见此人在秋千架上向你求亲……命石你虽已归还山主,我恐怕他现已毫不在意。今早我去送药,见海云石被丢在角落里已出现裂缝,山主他若是再这样下去,恐不剩多少时日了……”
钟心意心里刹那百味杂陈,她原先对陌隐的怨怼此时好像显得那么矫情,眼泪忍不住地汇聚,他好像从来都是什么也不说,但次次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一认真地付诸行动……
钟心意静静站在石阶上,抬袖抹下眼泪。他已经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自己怎么还会傻傻地认为他只是为了海云石才一直忍耐她?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了解陌隐为人了。
“钟姑娘,想必你也明白——感激那并不是爱。若果你决定改变心意,现在跟我一起回去,一切还来得及。”
云开等了许久都未见钟心意再挪步,担心之余又上台阶来寻她。
小斓见云开返回来要催促钟心意下山,叼住她衣服死命往山上拉扯。
“好了……!小斓——你先松开!”
苍衙以为她最终还是决定要和云开下山,便伸手将小斓从她肩膀上抱了下来,打算回山上去了。
却突然听钟心意道:“苍衙,你等我把行李拿回来一起上山!”
苍衙见她又和云开不知说了什么,对方一脸不舍地将行李递还给她,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
钟心意将行李丢给苍衙,立马变脸,气冲冲道:“我先走一步!”
苍衙松口气,人他是给坑蒙拐骗劝回来了,接下来就靠山主他自己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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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心意去而复返,一路上弟子们都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只是大家都还来不及问一句,就被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吓得躲开了。
钟心意杀到陌隐房门前,圆墩儿此时还在门口“山主师兄—山主师兄”地叫着,钟心意连门也不敲,直接上脚用力一踹,门“邦——”地一声弹开,圆墩儿吓得叫了一声“姐姐”,就被钟心意关在了房门外面。
这还是钟心意第一次来他的房间,一股浓浓的雪竹气息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平日里陌隐身上的味道绝没有这么浓重,她仔细嗅来这香气之下掩盖的是更浓重的血腥气……
房间如此杂乱,和陌隐向来的风格相差甚远,外间的盆栽植被都已枯萎,钟心意快步行至里间见几本书杂乱地摊在那里,海云石就那么随便地被扔在角落,而陌隐坐在正中间,无精打采,瘦脱了相……
这才几日不见,陌隐眼窝深陷地盯着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因她去而复返的惊喜,嘴里只是虚弱地道一出一个字:“你……”
钟心意再走近一点,吼道:“陌隐!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我要下山?你当真如此绝情?连出门相送一程都懒得去?”
陌隐眼神突然又变得暗淡,他实在做不到亲眼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下山结婚生子,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我看你倒是乐得清闲!自我上山后你便躲在这里整日闭关。你连命都能不要,却没有一点勇气向我低头表述你的心意?解释这件事有那么难吗?哪怕哄骗我,有那么难吗?”
钟心意靠近过去,见他瘦削地已是皮包骨的程度。现在想来,那时候她一心扑在云开身上为他熬鸡汤补身体的时候,陌隐却一个人在这里奄奄一息地受罪,思及此她眼泪止不住地流,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但心里还是埋怨他为何什么事都不开口。虽心疼不已还是忍不住挥拳在他胸膛上大力打几下出气。
陌隐静静等着,等她打的差不多了,才牢牢抓住她手腕,他向来不惧严寒手掌何时这么冰凉过?钟心意一时眼泪流的更厉害,生怕他真的已经无力回天……
“别哭了……”陌隐轻轻为她擦掉眼泪,“一些轻飘之语何须多言?但只要是你期望的,我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为你达成。”
钟心意思及先前他们之间一路走来的种种,陌隐的确是个安全感满满的行动派,事情一向都安排地很妥帖。其实人本就各有脾性,她现在觉得也不必要一定要求他改。她渐渐地收了眼泪,正色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水灯节那日,我曾向你表白我已倾心与你,但你还一直未曾告诉我你的回答。”
“我早就告诉你了啊,应该是你自己喝断片儿忘记了吧。”
“我没忘!你根本就没说!”
“这个很重要吗?”
钟心意吸几下鼻子,道:“当然很重要!”
“好——那我就再说一遍……”
陌隐见本该回归尘世的人现在仍好端端坐在自己怀里撒娇,他再次见到钟心意的那一刻,此前心中所有怀疑全都有了坚定的答案。他突然对着钟心意哭得粉嫩的鼻尖和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的感觉完全不同,钟心意似乎感受到了陌隐内心的肯定,是他们之间对彼此的坚定。陌隐将她圈进身体里,钟心意完全靠在他身上,他还是那么温柔缱绻的吻法,钟心意在他的魔法下失去意识,根本无法反抗,只知道扯紧了他的衣襟。
许久之后,陌隐才松开她,她的眼睛和唇瓣都水蒙蒙的,很是可爱……
“不下山了吧?”
“你先别得意!要不是怕你一命呜呼让我背上个忘恩负义的罪名,我才不会回来呢!”
陌隐追问道:“那我能劳烦钟姑娘为我炖一碗鸡汤吗?”
钟心意光顾着和他确认心思了,这时才想起来他身体要紧,于是赶忙捧着陌隐的脸仔仔细细查看一番,又叫他伸出手来要亲自为他把脉,一翻望闻问切之后,她确信他身体的确已经亏得脉若游丝。
“你往后三餐一定不能再随便,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照顾你直到你恢复从前的脉象为止。”
她不舍地起身要去亲自准备吃食,陌隐忽然想起那天不小心偷喝到她给云开熬的鸡汤,对她道:“鸡汤不要放枸杞,我不爱吃……”
钟心意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这话,以为他就是单纯地事先叮嘱罢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听见里面有脚步声,苍衙迅速把一直趴在门口偷听的圆墩儿拽到角落里躲了起来。
圆墩儿不解地问他:“苍衙师兄,心意姐姐这是—不走了吗?”
苍衙点点头。
“太好了!”圆墩儿屁颠屁颠带着小狸花追去厨房找钟心意讨吃的去了,本想着现在和钟心意关系如亲姐弟一般,就可以敞开肚皮吃她做的好吃的了,圆墩儿万万没想到他打错了如意算盘。钟心意因为他的体重问题非要制定减肥计划,严格限制他入口的分量,鸡汤都只讨到半碗,还没有鸡肉……
钟心意出了门陌隐隐隐觉得奇怪,他发现自己今日格外手脚冰凉,面色惨白,而且血气杂乱地喉咙中还时不时地泛起血腥气……他突然想起今早苍衙来送药时自己因为心思都在钟心意要走的事情上,根本看都没看一眼就一饮而尽,但喝完才发现貌似药材有些不妥之处……现在想来这一切怕不是苍衙故意为之……
陌隐知他方才就躲在门外,大喊一声:“苍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