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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轮游 挑战开始了 ...

  •   为首的男人穿着身不合时宜的廉价西装,堵在走廊尽头,背后就是祁元枝那扇漆皮剥落的公寓门,门口还有两个快递。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慢悠悠地在祁元枝和薛沐暄之间打量。

      薛沐暄的目光迅速扫过狭窄的走廊、紧闭的邻门,以及对方手中那几把闪着寒光的扳手。他极轻地将提着的几个沉重购物袋放在脚边,右手无声地滑进了外套口袋。

      “新面孔。”

      催债人头领的目光越过祁元枝的肩膀,落在薛沐暄身上,语气是刻意装出的温文尔雅,“还是……男朋友?看来祁少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温饱思□□,谈恋爱谈得都忘了,该给我们打款了吧?”

      祁元枝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薛沐暄:“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祁家破产,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一般,“而且我跟祁廉,早就断了父子关系。”

      薛沐暄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微抬起眼,看向祁元枝紧绷的后颈。

      催债人头领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太狠心了吧?行啊。那五十万的债,给你打个折,二十万。祁少该不会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吧?”

      “拿不出来,” 祁元枝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下颌线绷得死紧,“滚。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跟祁廉,没关系!”

      男人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怎么会没关系呢?关系大着呢。”

      “你不知道吧?当初,可是你亲爹,亲自把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们的。他说,‘这点小钱,就让我那小儿子还了吧,他总得替家里分担分担。’”

      轰!!!

      仿佛一道惊雷贴着耳膜劈下,祁元枝只觉得耳朵里瞬间被尖锐的嗡鸣填满,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得像踩在云端,几乎站立不住。

      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找到的可能,甚至想过是这些催债的手眼通天,却从没想过竟然是祁廉!那个男人不仅知道他住在这样阴暗落破的地方,监控着他的生活,甚至还亲手把他推给了这些人!

      一阵刺骨的恶寒,从脚底板猛地窜上脊椎,冻得他四肢冰凉。

      祁元枝现在很生气。

      如果不是这帮人,不是他的父亲,今晚,他原本可以好好享用薛沐暄做的甜品,末了对薛沐暄的手艺冷嘲热讽一番,之后进房间练吉他享受这个夜晚!!

      他全身都在颤抖,感觉心脏要从胸膛撞出一条鲜血淋漓的道路。

      男人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不耐烦的凶相,朝身后挥了挥手,语气阴狠:“没钱?那就砸门!给我砸!我不信他这破屋子里,真能干净得一个子儿都没有!”

      “砰!”

      话音未落的刹那,积蓄到顶点的愤怒、屈辱和寒意,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祁元枝眼中戾气骤现,一记凶狠侧踹,鞋底携着风声,重重印在为首男人的腰窝!

      “啊——!”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薛沐暄一个干净利落的低位扫踢,直接将两个扑向祁元枝的壮汉撂翻在地!

      狭窄的走廊瞬间沦为混乱的斗兽场。拳脚到肉的沉闷撞击、吃痛的闷哼、扳手砸在墙壁和扶手上刺耳的刮擦声、粗重的喘息混作一团。楼上的邻居似乎对这类声响早已麻木,竟没有一扇门打开查看。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逼近。

      两名穿着黑色便装、身形精悍的男人冲上楼,二话不说加入战团。他们的动作专业,招式简洁有效,几下便干净利落地将剩余的催债人制服,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爷,怎么处理?” 其中一人向薛沐暄颔首,语气恭敬。

      薛沐暄起身,看向扶着斑驳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的祁元枝。祁元枝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这块片区的警察都是废物,这些人也不受管束。”

      薛沐暄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按照以前的方式处理。”

      “是。”

      束缚住的男人猛地抬头,眼睛死死地定在薛沐暄的脸上,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男人突然瞳孔缩小,“你是……”话音未落,便被保镖扛在肩上带走。

      不过片刻,这些如同跗骨之蛆、纠缠恐吓了祁元枝近两年的阴影,就像被清扫的垃圾一样,被沉默而高效的保镖拖下了昏暗的楼梯,消失在视野尽头。

      薛沐暄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他转身下楼,捡起刚才被放在楼梯转角、奇迹般完好无损的几个购物袋,粗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食材。

      “钥匙。” 他走回门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祁元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颤抖着手打开门,然后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木头,走进门直接瘫进了那张旧沙发里,一言不发。

      门口放着那个崭新的烤箱纸箱。薛沐暄弯腰把它搬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将走廊里残留的混乱和寒意隔绝在外。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拆开烤箱的包装,然后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一颗颗清洗购物袋里那些鲜红欲滴的草莓。

      是自己疏忽了。

      祁元枝双眼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某处污渍,灵魂好像抽离了身体。

      他以为至少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自己能有个暂时喘息的地方,哪怕又脏又乱,甚至是住在墓园对面。

      但每一次都是这样,在他以为可以暂时忘却、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为了一碗面、一次约会、甚至一次幼稚的争吵而烦恼时,这些阴魂不散的臭虫就会准时出现,把他重新拖回泥沼。

      还有祁廉,那个亲手把他推进泥沼的人。

      而这场丑陋的闹剧,偏偏在薛沐暄面前爆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难堪、狼狈和无所适从的尴尬,像湿冷的苔藓,慢慢爬满他的心脏。

      “你确定今晚还要住在这儿吗?” 祁元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

      薛沐暄正拆着巧克力的锡纸包装,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眼,表情平静无波:“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

      “是,是我邀请的。” 祁元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可现在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脑袋低下去:“我这里就是这种地方。”

      薛沐暄沉默了片刻,水流声是背景里唯一的噪音,他再次伸手进购物袋,拆开一包面条。

      他声音平淡,听上去是刻意保持的,“像刚才那样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了?”

      祁元枝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冰凉,“算上这次,三次。上次最严重,他们直接撬锁进来了。所以房东勒令我月底前必须搬走。”

      薛沐暄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拆解另一块巧克力,仿佛慢慢沉浸到了准备饭菜的步骤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祁元枝也不再指望他能有什么回应。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卧室,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声音。他打开电脑,点进租房软件,麻木地滑动着页面。

      不能再拖了。哪怕明天就要露宿街头,他也不想再在这间充斥着失败、恐惧和父亲冰冷背叛的房子里多待一秒。

      马上离开。

      马上开启新的生活。

      他赚的钱必须属于自己!

      祁元枝眼里那点自怨自艾顿时烟消云散,快速地盘算着房租水电费等等事宜。

      客厅里,水龙头似乎没关紧,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薛沐暄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手机屏幕亮起,是保镖发来的消息,简单汇报已“处理干净”。

      薛沐暄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按灭了屏幕。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洗了一半、水珠滚落的鲜红草莓,忽然觉得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他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跟他父亲一样,不,或许更恶劣的男人。而且,也是一位“父亲”。

      祁元枝有哥哥吗?薛沐暄模糊记得调查资料里提过,但相信关系一定非同寻常的恶劣,他和薛沐樊之间的矛盾相比起来都十分单纯。至于他的生母,更是完全成谜,像是被刻意抹去,连祁元枝本人都对此缄口不言。

      他突然想起昨晚酒吧昏暗灯光下,祁元枝穿着那件若隐若现的网纱上衣,眼波流转、挑衅又勾人的样子;想起超市里,他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甜得能溺死人的样子;更想起刚才走廊里,他眼中戾气暴涨、一脚踹出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像一只为了在恶劣环境里活下去,而不得不随时变换姿态、戴上不同面具的猫。

      是猫吧?薛沐暄对猫的印象更深,也更偏爱那种生物。漂亮,独立,警惕,难以驯服,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依赖或亲昵,都显得格外珍贵。

      祁元枝其实很聪明。薛沐暄见过他在小组讨论里如何一针见血,也领教过他那些精心设计的视频套路和话术。如果他能出生在一个稍微正常点、甚至不错的家庭里……

      这个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薛沐暄猛地打住,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不该想这些。

      隔壁房间依旧安静得过分,连键盘敲击声都听不到。

      他该不会在偷偷哭吧?那可太稀罕了。薛沐暄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视线仿佛要穿透那扇薄薄的门板。

      手机震了一下,是薛沐樊发来的短信。距离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一周。短信内容简洁,要他今晚务必回公寓一趟,完全不在乎为什么之前公寓没人。

      看来,今晚祁元枝要一个人了。

      薛沐暄拆开热可可粉的包装,又倒了冷牛奶,用勺子慢慢搅拌,直到变成一杯颜色醇厚的热饮。

      他走到祁元枝紧闭的房门前,盯着手里这杯冒着热气的可可,站了好一会儿。

      “有事?” 房间里传来祁元枝的声音。

      “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祁元枝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薛沐暄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看吧,果然觉得这里又脏又乱又危险,迫不及待要逃走了。

      薛沐暄深吸一口气,刚想解释点什么,房门却在这时被祁元枝从里面拉开了。他抬头,目光先是落在薛沐暄脸上,然后下移,定在了他手里那杯热可可上。

      “喂,” 祁元枝皱了皱眉,语气是熟悉的、带着点嫌弃的不耐烦,“喝完饮料记得自己把杯子洗干净再走。别留着我洗。”

      哇哦。

      熟悉的、没心没肺的、气死人不偿命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之前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简直惊人。

      薛沐暄那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瞬间冲了上来。他大步走过去,将杯子“砰”地一声放在祁元枝的电脑旁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这、是、给、你、做、的。”

      “啊……啊?” 祁元枝似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

      薛沐暄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视线扫过祁元枝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租房信息。原本在舌尖打转的、一些简短而生硬的安慰话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看他,多冷静,多正常啊。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关心和安慰,已经在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薛沐暄移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平淡,语速加快,“饭已经做好了,放在外面厨房。牛肉面,加了辣椒酱。我那份来不及吃,你替我解决掉。我走了。”

      祁元枝还盯着桌上那杯突然出现的热可可发呆,似乎“薛沐暄给我做了一杯热可可”这个信息接受不良。他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哦。走好。”

      完全、彻底、无视了他的好意!

      薛沐暄胸口一堵,想也没想,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气。刚走到客厅中央,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早就松动的木地板,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怪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

      在原地站了两秒,他又转回身,走回到祁元枝的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祁元枝似乎终于消化完了“薛沐暄不仅做了热可可还做了饭”这个信息量,抬起头看向他。此刻他眼里的攻击性和防备卸下了大半,甚至显得有些茫然和懵懂。

      “怎么了嘛?是……是要我下去,指给你看地铁站怎么走吗?”

      他记得薛沐暄说过他讨厌坐车。

      但薛沐暄面无表情,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开口问道:“我的公寓,你上次……去过吧。”

      “啊。” 祁元枝的脸色微妙地变差了一点,似乎想起了某晚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觉得怎么样?”

      祁元枝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上东区的顶层豪华公寓,你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那里,” 薛沐暄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祁元枝瞬间睁大的眼睛,清晰地说完了后半句,“还有一间空着的卧室。”

      祁元枝愣住,下一秒脑子里瞬间刮起十八级风暴。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公寓里还有一间空房间”?虽然自己确实在火烧眉毛地找新住处没错,但薛沐暄这个提议未免也太突然、太具有某种暗示性了吧!他是不是看到自己刚才那副狼狈样,在那一丁点可笑的同情心作祟之下,又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绝妙、更能长期恶心他、报复他的复仇计划?

      薛沐暄完全不知道祁元枝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怎样一出阴谋论大戏。他只觉得说出刚才那句话,已经用光了他今天所有的勇气和脸皮。他必须立刻、马上,找回一点场子和主动权,不能让气氛滑向更诡异的深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试图让表情恢复到平日里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疏离和傲慢的冷漠。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他耳根后悄然蔓延开的热意,和胸腔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紧张。

      薛沐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搬过来住。租金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收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这并非无偿援助,而是某种交易,飞快地补充道:“不过,你得付出点别的代价。”

      祁元枝表情空白一瞬,在薛沐暄惊恐的目光下,嘴角突然大幅上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灿烂笑容。

      来了!果然!果然就是这样!

      就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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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是主播想要跳出古耽的尝试,写完了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合现耽。 全文存稿,文很短,免费,因为自我感觉写得很不好。 下一本还是古耽,恨海情天,背德文学。讲的是受前去迎接夫君的义弟,说是异族降臣。到了后发现这男子是受在突镥部当质子时,伺候自己的营奴。《被异族降臣觊觎的男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