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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眼狼 连谢谢都不 ...

  •   医院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清冷的气味。医生正俯身为薛沐暄清理额角的伤口,动作利落地进行消毒、上药、最后覆上纱布。

      他并未理会额角传来的刺痛,视线落在膝头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之前薛沐樊盛怒之下,确实强行暂停了他在公司的几项核心业务权限。但那更多是气头上的威慑。薛沐暄很清楚,家族企业内部如今暗流汹涌,那个突然冒出来、备受父亲偏袒的私生子薛参,正野心勃勃,气焰日益嚣张。这种情势下,薛沐樊绝不可能真的自断臂膀,将公司重担一人独扛。

      主治医生约翰逊翻过了几页临时做出来的体检报告,“薛先生,之前你说的严重偏头疼是否缓解?”

      薛沐暄头也不抬回答,“嗯,好很多。”

      约翰逊露出微笑,“这样吗,那现在大概一天吃几片止疼片?”

      “一次4片,”薛沐暄手指飞速在电脑上打字,“吃完一次一天都不疼。”

      约翰逊的笑容僵住,连一旁收拾纱布的护士也停止动作,惊讶地看向薛沐暄。

      当然不疼了,那种止疼药一天最多吃2片,而薛沐暄一次就吃4片。

      约翰逊沉默片刻,抬起下巴示意护士出去,等科室的房门关上后,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薛先生,作为医生,我希望您能先停下你手中的工作,听一听我的判断和建议。”

      薛沐暄点头,点击保存键后,“抱歉,十分钟后兄长要我向他汇报工作,失礼了。”

      约翰逊医生闻言,镜片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抿紧嘴唇,一时间,原先准备好的的说辞,忽然都哽在了喉咙里。

      薛沐暄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旁,抬起眼,专注地看向这位已照顾自己身体三年的私人医生。

      “薛先生,”约翰逊深呼吸,抬手推了推眼镜架,声音放得更温和,却也更加慎重,“我认为,您需要找一个时间,和您的兄长开诚布公地谈谈您的身体状况。”

      他停顿片刻,组织着语言:“工作压力大、日程繁忙,年轻人出现偶发的偏头痛、低血糖,这很常见,通过长期调理大多可以恢复。但是,薛先生,您这种长期性、几乎堪称‘顽固’、甚至在持续加重的偏头痛……非常令我担忧。”

      “我担心,长此以往,这可能会发展成不可逆转的脑部病变。您习惯了忍耐疼痛,可如果某天,等您终于走进医院做详细检查时,发现已经无药可医了。”

      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仔细观察着薛沐暄的表情。这位向来自律、冷静、追求完美到近乎苛刻的薛家小少爷,脸上是否会流露出一丝恐惧,或动摇?

      然而没有。薛沐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他平静地听着,仿佛医生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案例。

      那眼神里的漠然,几乎像是在说:哦,是吗。无所谓。

      沉默在诊室里弥漫。过了很久,久到约翰逊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薛沐暄才几不可闻地、很轻地笑了一下。

      “哥哥不会在意我的。”

      “身体现在是最不要紧的事。我们眼下最担心的,是父亲身边那些层出不穷的私生子、私生女,正一个个等着抢走薛家的每一分家产。”

      约翰逊张大嘴巴,他还想继续争取薛沐暄对自身身体健康的关注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显示“薛沐樊”。

      约翰逊对上薛沐暄的眼神,心领神会地起身走出科室,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眼底希冀的光芒缓缓陨灭。

      他拦下匆匆而过的护士长,“跟薛先生一起过来的另外一位男生现在如何?”

      “没有任何皮肉伤,也给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心理测试,指标都正常。”

      “好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便转出一道身影。

      正是祁元枝。他全身上下依旧严严实实地裹着那条厚厚的白色毛巾,水珠偶尔顺着发梢滚落,没入毛巾的边缘。

      约翰逊换上职业化的温和笑容,走到他面前:“您好,我是薛先生的主治医生。薛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想直接回去休息,可以随时让司机送您。”

      祁元枝抬起头。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向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懵懂的无辜感。可他一开口,那副易碎的漂亮表象便被瞬间打破。

      “不用。”声线清冷,没什么温度,“劳驾问一句,薛沐暄现在在哪儿?我有话跟他说。”

      约翰逊被他这毫不避讳的直呼其名弄得怔了一瞬,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在里面开一个视频会议,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祁元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走到走廊的长椅前坐下。

      他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时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不疾不徐地跳动,刻意无视了约翰逊医生投来的、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却是餐厅里,薛沐暄突然推门而入、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瞬间,以及额角淌血时,那张脸上冰冷又决绝的神情。

      “那个,”祁元枝忽然又开口,视线转向再次露出微笑的约翰逊,“薛沐暄的伤……”

      约翰逊心中一动。薛先生从未将任何“外人”,尤其是这样年轻漂亮的男孩,直接带到薛家的私人医院来。这次受伤,十有八九也是为了眼前这位。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多说几句薛先生那令人忧心的头疼症,让这位看起来颇受重视的男孩帮忙劝劝。

      “薛先生额角的伤没事,只是皮外伤。”约翰逊斟酌着开口,准备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担忧,“但是……”

      “但是”后面关于长期顽固性偏头痛、以及潜在风险的叙述还没能说出口,祁元枝已经飞快地、几乎是打断般地接了一句:“多谢。”

      然后,他便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还微微泛红的指尖,不再吭声了。将约翰逊未尽的言语和所有打探的意图,都干脆地堵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科室内。

      诊室的门隔绝了仪器低微的嗡鸣。薛沐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传来薛沐樊秘书小心翼翼的劝解声:“薛总,其实小薛先生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之前家族信托基金交给他打理,收益率很可观,还有这次‘黑方块’计划的初步风险评估报告,几位元老看了也……”

      “那又怎么样?”

      薛沐樊的声音骤然切入,冰冷,坚硬,不带一丝回旋的余地,瞬间压过了所有试图缓和的气氛。

      “很厉害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带着赤裸裸的漠然与苛责,“薛沐暄,做好你该做的,做到你能做到的极限,这是你的本分。下次,不要再拿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来问我‘哥哥,这样做好吗’。”

      “一次都不要。我不需要你的情绪。”

      “嘟——嘟——嘟——”

      忙音响起,单调而冗长。

      薛沐暄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倒影。

      沉默在蔓延。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撑着椅背,有些僵硬地站起身。额角伤口传来隐隐的抽痛,而更深处,熟悉的、沉闷的钝痛开始在大阳穴处搏动,一下,又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潭。他伸手,推开了通往外部走廊的门。

      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祁元枝。

      他还裹着那条厚厚的白毛巾,湿发半干,软软地搭在额前。可他抬起头望过来的那一瞬,眼神却清凌凌的,没什么温度。

      他怎么还在这里?

      薛沐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让约翰逊告诉他,可以走了吗?

      “薛先生,”候在一旁的约翰逊见他出来,急忙起身,脸上带着些许局促,“额,祁先生说……他有话要跟您讲。”

      他看到薛沐暄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阴沉之色,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祁元枝,忽然自作主张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刚刚……祁先生还很关心您的伤势,特意问了。”

      薛沐暄的目光扫过约翰逊,又落回祁元枝身上。祁元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约翰逊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尴尬地僵住,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开,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什么事赶紧说。”

      祁元枝开口,“你为什么会在那间餐厅?”

      薛沐暄没有回答,靠在冰冷的椅背,眼睛一寸寸看过去祁元枝的身体,像是在检查身体是否还存在伤口。

      “你为什么又会突然知道Rolex的家族破产,为什么会这么恰好地出现在这里……”

      “你是在怀疑我是故意设局整你。”薛沐暄皱眉,补充完祁元枝最后一句话。

      祁元枝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甚至还挑起细眉,微微抬高下巴,“对。”

      薛沐暄冷笑出声,刚要抬手揉揉太阳穴,又突然想起自己头上还裹着纱布,动作停下。

      祁元枝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额角那块刺眼的纱布。换上的运动外套柔化了薛沐暄西装革履时那股逼人的锋利感,此刻他眯着眼歪头的模样,像是个做了好事反被误解、正在闹别扭的男大学生。

      “我为了救你出来,额头还受伤了,你怀疑我?”

      “我可真是,”薛沐暄歪头,“白、做、好、事、了。”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仿佛要把那份冤屈钉进对方心里。

      祁元枝嫌恶地别开头,“别这么恶心。”薛沐暄也立刻收敛神情,恢复到之前那副爱搭不理的神情。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消毒水的气味,时钟的滴答声,以及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薛沐暄见祁元枝一副别扭到死的诡异神情,垂眸挑眉,向前倾身子定定看向对面的人。“我的确一早就认出了那位是一个富二代,可是我以为那又是你的骗局。”

      祁元枝身体动了动,可一直没有转过头。

      “可是我直觉感觉不对,于是托人牵线帮我调查,但那个时候还没有结果。一周前,我想出了新的报复计划,听说Rolex邀请你去餐厅吃饭,便立马订位。没想到,在你和Rolex转移前去包间的时候,我收到了调查结果。之后你也亲眼看到了。其实Rolex刷的还是借记卡,只剩一万美金的可用额度。”

      至于,私人侦探告诉他,其实是有人在背后引荐祁元枝给Rolex,那么会是谁?

      可能是长期给恶趣味富少牵线搭桥的人,可能是好事者……

      眼下人已经在警局了,薛沐暄无法深究。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祁元枝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他思索片刻,“那你为什么救我?不是干脆把我扔入虎口。”

      薛沐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你是我的报复对象,只能由我来执行。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

      艹。这逻辑竟然该死的严密,无从反驳。

      祁元枝实在没忍住,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扶住突突直跳的额角,下一秒,突然从长椅上跳了下来,几步就跨到薛沐暄面前。他站得笔直,微微垂眼,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薛沐暄,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请你解释一下在餐厅你说的,你是我的前任,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报复计划?”

      薛沐暄点头,“没错,但是没有开始的报复计划。”

      “让你爱上我,我再甩掉你。”他慢里斯条地复述着:“而且,你的视频里面只能拍我跟你的日常,或者,我追求你的日常,不能有其他人。”

      祁元枝完全被震撼到,他感觉Rolex那一个盘子可能砸到的是薛沐暄的脑神经,而不是脑门这么简单。他拼命地牙齿缝中挤出声音:“为什么?”

      “为了让你恶心我。”

      薛沐暄清晰地看见,祁元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扭曲。而他心底那股盘桓许久的阴郁之气,竟也随之烟消云散。嘴角难以抑制地,慢慢勾起一个真切的笑意。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抗拒呢?”他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你其实只需要做到不喜欢我这一点就够了。追求你期间的钱,我来出。将来分手了,你的粉丝骂的也是我,你完全不吃亏。”

      “但是你恶心到我了!”

      祁元枝终于崩溃地大喊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尖锐的破音。

      “我现在真恨不得有人能杀了你,薛沐暄!你刚刚才救了我,现在又来说这种恶心的计划!我真是……我真是!”

      薛沐暄轻笑出声,甚至带着几分愉悦。他摊开双手,一副“看,多简单”的模样。

      “那你岂不是更应该接受并参与我的复仇计划了?你肯定不会爱上我,你还能白吃白喝,用我的钱,最后还能看我挨骂,一举多得。”

      “但是我讨厌你!”祁元枝瞪圆了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过不去?!”

      薛沐暄收敛了笑意,眼眸里完全倒映着祁元枝。他突然在想,怎么从救下祁元枝,到送祁元枝来医院,这人一句谢谢都不说呢?

      果然是白眼狼啊。

      过了几秒,薛沐暄右手支起下巴,垂眸错开祁元枝投来的情绪浓烈的视线,“因为你,我差点名誉扫地,被暂时踢出了几项核心业务。我不该生气吗?”

      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

      薛沐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祁元枝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司机会送你回去。Rolex现在应该在警局,出不来了。”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只留下一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在空气中缓缓回荡:“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说不定因为我的参与,你的账号会流量大涨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

      祁元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忍无可忍,他猛地抬手,将身上那条厚重的毛巾狠狠扯下,扔在了地上。

      该死!他就不应该对这种人心存感激,差点就要说“谢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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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是主播想要跳出古耽的尝试,写完了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合现耽。 全文存稿,文很短,免费,因为自我感觉写得很不好。 下一本还是古耽,恨海情天,背德文学。讲的是受前去迎接夫君的义弟,说是异族降臣。到了后发现这男子是受在突镥部当质子时,伺候自己的营奴。《被异族降臣觊觎的男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