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因此感到愤怒》请神Z

46、第 46 章 神的局限性

　　缘一回想起，七年以前，他们埋葬小山奶奶的那个下午。

　　他们用竹席将小山奶奶的身体裹好，将她埋入挖好的土地里，再给她立碑。
　　不过现在，岩胜已经变成鬼了，他不能见阳光。

　　他们是在夜里，为诗安葬的。

　　兄长递给自己铲子，他就学着兄长的动作挖起来，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坑。
　　兄长问自己，家里有没有竹席，他就去废墟下，将破损的席子拿出来。

　　他听见兄长说了声“可惜”。
　　为什么会可惜，是因为席子是破的吗？
　　可是家里找不到完整的席子了。

　　他把诗抱起来，放在席子上，然后把她的身体裹好。她的脸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不会再说话了。
　　直到诗的全身都被裹上，他看不到诗的脸了，抱起来的时候，席子上跑出来的竹条戳着他的手臂。
　　好像有点疼。

　　诗很轻，他把诗放进挖好的坑里。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直到兄长喊他上来，他才上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泥土盖在竹席上发出的声响，他静静地挥着铲子，看着泥土的颜色一点点将竹席的绿色覆盖。

　　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消失，泥土彻底将诗掩盖，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诗已经死去了。
　　他见不到诗了，看不到她的笑，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没办法拥抱她了。

　　缘一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为诗的坟墓填土，安静地流着泪。
　　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土包，这里埋葬着他的妻子，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到了立碑的时候，缘一搬了一块跟他手臂差不多长的石头，并慢慢地，将石头磨得平平整整的。
　　缘一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墓碑上，除了诗的名字之外，还要刻什么。他就去问兄长，岩胜没有说话，只是用树枝在旁边的土地上写下完整的碑文。

　　这里面，他只认识诗的名字，然后听兄长一字一字地念，他也跟着念。
　　“爱妻诗
　　及未见世之爱子/爱女
　　之墓
　　夫继国缘一 泣立”

　　用来刻字的石头将他的掌心磨得鲜血淋漓，他不觉得痛，只是很伤心，因为诗的墓碑上沾了自己的血。
　　他将墓碑抱在怀里，把浸湿的布料盖在刻好的墓碑上，细致地擦掉上面残留的血渍。

　　他把墓碑牢牢地插进墓前的泥土中，再把旁边翻起来的土整理好，压得平平整整的。

　　缘一最后一次抚摸着诗的名字，为她祈祷。
　　诗是一个善良的、乐观的、活泼的、坚定的人。哪怕对待我这样的人，也会交托温柔和真诚，会紧紧地握着我的灵魂。
　　她是我的妻子，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但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她害怕孤独，请神明带她走的时候，不要让她一个人走。

　　下一世，也请神明不要带走她的亲人与朋友。
　　无论如何，我都爱着她，我希望她能幸福。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