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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才怪 “相逢一醉 ...

  •   那封盖着烫金印章的通知函被递到手里时,虞拾忆正蹲在廊下喂猫,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鱼干碎屑。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迹,就被匆匆赶来的管家不由分说地拽进了衣帽间。
      “少爷,快,收拾几件常穿的衣裳,今晚的船,去伦敦。”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急促,手指掠过衣柜里熨帖平整的衬衫,动作快得像是在赶什么密令。虞拾忆惊得后退半步,怀里的猫“喵呜”一声蹿走,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去伦敦?谁的命令?我母亲她……她知道吗?我姐姐呢?”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喉咙却像被粗麻绳勒住,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管家却始终缄口不言,只是埋着头,将熨得平平整整的西装、柔软的羊绒毛衣、一条条精致的领带,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就连他平日里看书时戴的那副金丝边眼镜,也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眼镜盒。屋子里的佣人脚步匆匆,搬着他的一摞摞藏书、摊开的画板,还有床头那个姐姐去年给他的玉佩,来来往往间,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埃。
      虞拾忆被几个面生的黑衣保镖不由分说地架了起来,径直拖向海岸边。
      几双手死死架着胳膊,半推半拥地往前趔趄。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扑在脸上,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码头的方向,就被粗暴地搡进了游艇舱门。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岸上的一切声响与光影,都隔绝在了身后。
      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衣襟上。他朝着岸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喊着心底最牵念的人。
      “姐姐,救我——!”

      虞拾忆猛地从床上滚落,浑身忽冷忽热,泪水仍在无声地奔涌。
      虞拾忆不哭了,铜镜中人的脸颊红得厉害,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镜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指尖传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虞拾忆在俄国边境的一家小旅店里,租下了最廉价的那间房。楼下酒馆的喧闹声隔着几层楼板漫上来,模糊成一团嗡嗡的背景音。
      这个只放了一张床铺便无从下脚的房间,狭窄的和公寓卫浴间一般。
      好在被子枕头干净不潮湿。
      从多年积雪一片刺眼的白色荒原走来,拖冰冷失温的身体来到有暖光的村庄。他咬着牙去了旅店里单独收费的浴室,那隔间三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只拉着一块发灰的帘子,空间小到仅够一人站立。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保暖内衣,外头套上一件加绒的青蓝色冲锋衣,再配一条利落的黑色束脚裤,活脱脱一副随时能往野外跑的模样。

      他仰面躺回床上,四肢百骸都透着暖意,纷乱的思绪却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接触重要人物费奥多尔…不是,卧底进地下组织“死屋之鼠”获得头目‘魔人’的信任,等待通知。
      智多近妖,体弱多病。就这两个笼统的信息,官方就派人来卧底,说太信任我野心太大还是其实就是想要找个理由弄死我呢。
      我去哪找满世界跑的魔人啊。
      虞拾忆瞎想一通睡着了。

      第二天,虞拾忆到莫斯科南部的博洛维茨村买了一所普通带前园的木屋生活下来。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窗棂,天色是淡淡的青灰,还没被日光染上暖调。街巷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慢吞吞的脚步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干净又安静的味道。
      本该无人关注的游乐区广场今天却意外聚集了人群,不止年轻人还有老人小孩,坐在石椅上,跑在喷泉旁,一派祥和有活力的模样。
      虞拾忆拍下照片和之前的风景图一起发送出去,从旁边的一位戴着米色头巾的妇人口中得知原来是有一家马戏团来到镇上表演。
      哦,马戏团表演,多适合和小丑出现的一个场景,可惜票已经卖完了。
      科阿普西,那位戴着米色头巾的和善妇人的孩子,科阿普西拿着虞拾忆给的糖果,拉住虞拾忆示意他有话说。
      虞拾忆蹲下身平视这个小女孩,科阿普西说她认识这个马戏团的团长的儿子,如果给她四百卢布可以让他带虞拾忆到后台观看。
      很会察言观色的科阿普西帮虞拾忆带到科瓦罗廖夫面前说完情况后离开了。
      科瓦罗廖夫,马戏团的团长的儿子,科瓦罗廖夫纳闷地围着虞拾忆转一圈后的呢喃道:“科阿普西这个财迷都能赚到外国人的钱啦,”科瓦罗廖夫招呼着虞拾忆跟上自己,“我可以带你去后台,但要留下观看表演要给我五百卢布,这是很划算的,你要是跟我父亲定的票价买要收你六百五十卢布,要是科阿普西有票她能宰你八百卢布,可惜她从不买马戏团的票……”
      虞拾忆听着前面十一岁左右的小男孩絮絮叨叨地说话,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坑了。
      虞拾忆直截了当地递给科瓦罗廖夫五百卢布。
      能用钱解决的事对虞拾忆都不算事。出现了,主角真正的外挂!
      “天呐,冤…爽快人,少年像你这样的爽快人不多了……”科瓦罗廖夫仔细数了数匆匆收进口袋有着一排雀斑的小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虞拾忆不在意科瓦罗廖夫未尽之言询问道:“你们这有没有和我同龄的表演者。”
      科瓦罗廖夫看着面前的愣头青摇了摇头如实说:“我看不出你多少岁,就像你这样的有可能是十三岁也有可能是二十岁,外国人的样貌不好判断年龄的,而且我们这的表演者都是有经验的训练师…”
      “马戏团里有没有小丑呢?”虞拾忆问。
      “有啊,我家的马戏团可是很有知名度的,自然有小丑表演,那位青年可是很会调节氛围的表演者,我带你去看他?”
      领路的科瓦罗廖夫虞和拾忆来到一个化妆间,那个扮演小丑的青年并不是虞拾忆希望找的人,虞拾忆转身打算同这十几天一样无功而返。
      这时,劝说的科瓦罗廖夫拦到虞拾忆面前说:“我想起有个人也是扮小丑的,但他和我一样是个小孩,就像我会是马戏团团长的接班人一样,他也会是小丑的接班人,毕竟你花了钱,就这样走了你不就白花钱了,科阿普西告诉我交易要有良心,顾客才会多,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小小丑?”
      虞拾忆挑眉,面无波澜的蹲下身看着他觉得有些话痨的科瓦罗廖夫微笑说:“那就请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咯。”
      有着十字瞳孔诡异眼眸的小孩被锁链缠紧四肢关在一间门的位置被铁栅栏代替的漆黑房间,并不是没有光,只是窗帘的遮挡着,太暗了,连白发都显得灰蒙蒙的。
      科瓦罗廖夫拉着虞拾忆蹲在房间外的角落悄悄说:“我听父亲说他不肯接受训练还想逃跑,所以被惩罚了现在被关这个房间。”
      虞拾忆在外边看着心口闷闷的。
      “那他怎么吃东西…怎么出来。”
      “会有人送吃的东西从栅栏间隔间递进去,至于怎么出来应该是要等他服输认错才可能出来了,其实只要好好听话…”
      “出多少能放了他。”虞拾忆面无表情的打断科瓦罗廖夫问。
      “啊?你要买下他?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个我做不了主,父亲留他有用,虽然我不知道更多,要不你还是等团长回来和他说好了…”
      虞拾忆控制着力道打晕了科瓦罗廖夫,虞拾忆站起身来到铁栏杆前。
      【化繁为简】吹毁了铁栏杆,摧毁了锁链。
      虞拾忆看着昏迷不醒想做个可怕的噩梦一样冒着冷汗的小孩,常人无法看见的绿色的能量驱散梦魇。
      虞拾忆抱着小孩来到外面一条僻静小路。
      虞拾忆看着紧闭着眼的小孩。
      良久,虞拾忆离开了。

      小孩,也就是尼古莱·果戈里睁开眼,清醒的眼眸没有一丝睡意。
      尼古莱·果戈里嘴角勾起微笑。
      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呢。
      尼古莱·果戈里踉跄着站起身。

      对方的身影刚转过街角,尼古莱·果戈里立刻收紧脚步,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可当尼古莱·果戈里也拐过那个拐角时,却猛地顿住了——虞拾忆正背靠着路灯杆,好整以暇地看着尼古莱·果戈里,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

      “你的跟踪技巧实在不敢恭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从三条街之前,我就发现尾巴了。巧得很,我家就在这附近,怎么样,要不要移步进去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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