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20、登堂

　　寻宣并没有住校——当然他的大一不住校全靠走关系。

　　回到家，他开始与先进的高科技233交流。
　　“你能推测一下学长今天收到了什么信息吗？”

　　随时候命的233开始干活：“能的能的，而且不是推测，我入侵你们现在的互联网简直易如反掌。”

　　寻宣琢磨了一会儿，谴责：“那你这不是侵犯隐私吗？”
　　“是是是，”233的语气听起来简直是想翻一个白眼，“你问人家信息的内容就不是侵犯隐私了。”

　　过了一会儿，233的声音响起：“信息是叶迎秋发的，希望叶锦弦今晚回家吃饭，家里要好好跟他谈谈‘未来规划’。”
　　汇报完还不忘加一句主观评价：“这哪里是未来规划，这分明是吸血规划…不过你别冲动，你可没有合理渠道知道这件事，所以你只能装不知道。”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半晌，233才反应过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叶迎秋是谁。”
　　它这才想起来这家伙压根没有听完“叶锦弦被吸血的一生”。

　　叶迎秋是叶锦弦小四岁的弟弟，性格活泼话也多，是家里长辈摆明了偏心的对象。

　　“这我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寻宣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听着像他对学长不太上心一样？

　　“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那个，叶锦弦的一生？”

　　“见了学长就是不一样哈，”233不客气地吐槽，“你之前可不是这副嘴脸。”

　　寻宣垂眸，没有像之前一样拌嘴。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就算未来是变化的，但过去不是。
　　233提供的信息中，有关“叶锦弦的过去”的内容，大概是可信的。
　　这也是寻宣想要知道、却没有渠道得知的。

　　233平铺直叙地再次开始了它的演讲。

　　——
　　二十多年前，检查出很难怀孕的叶家在孤儿院领养了不到半岁的叶锦弦，却又在四年后生下了亲生儿子叶迎秋，自此，叶锦弦的身份便尴尬起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只是觉得家里人喜欢活泼开朗的弟弟多一点。

　　而叶迎秋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哥哥，尤其在得知自己喜欢的学长厉群心中的白月光是叶锦弦后，他对叶锦弦产生了微妙的恨意。

　　叶迎秋的态度让叶锦弦在叶家的日子很难熬，考上大学后他学了金融，家里希望他日后能帮助弟弟管理公司。

　　变化比计划来得快，大三那年，父亲病倒，叶锦弦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守住了公司并带领公司蒸蒸日上，却在六年后被要求给大学毕业的叶迎秋让位。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叶锦弦照做了，却在自己热爱的事业有了进展时又被拉回去替叶迎秋补窟窿。

　　就这么被耗了小半辈子，深陷家庭pua中无法自拔的叶锦弦极度疲劳后偶然得知自己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猝死了。

　　寻宣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耐着性子等233结束发言，他这才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哇塞，叶家和叶迎秋不会一点报应都没有吧？”

　　“虽然说起来很让人气愤，但确实如此。”
　　“厉群颇有商业头脑，后来叶迎秋和厉群结婚后，叶家又欣欣向荣了。”

　　听着233交代了叶家的未来，寻宣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是认识厉群的。
　　二人自初中起便一直同班到了高中，现在更是升入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专业。
　　这么看来，还喜欢上了同一位学长。

　　两人家世相当，成绩接近，又互相看不顺眼，从前就各种针锋相对。
　　“情敌雷达吗？有点意思。”
　　寻宣不带脑子地顺嘴调侃了自己一句。

　　233一头雾水：“什么情敌雷达？”

　　“没什么。”
　　略过这个话题，寻宣单手握拳撑着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嘴上说着不相关的事情——
　　“那么，先进科技233，帮我规划一下今天晚餐吃什么。”

　　——
　　寻宣就是这样。
　　他看似很跳脱，能从天南扯到地北，其实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思考。
　　被什么东西、什么人看穿，对于寻宣来讲是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像233这种来路不明、与他紧密相关、又让他无可奈何的东西。

　　此时此刻，寻宣正站在面包店的展示柜前，对着几种不同的水果挞发愁。

　　“选哪个？”
　　寻宣在心中默念。

　　收到提问的233理性分析一番：“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更偏爱蓝莓，所以我建议都买，蓝莓口味买两个。”

　　看来还挺了解“寻宣”。
　　寻宣若有所思地用夹子夹起了水果挞们。
　　他对233的好奇心倒是越来越浓烈了。

　　最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拿上一个四寸大小的芝士蛋糕，付了钱，他才离开面包店走回家。

　　前脚刚踏进小区，寻宣便听见233的提示。
　　“预测一小时后叶迎秋会到叶锦弦家。”

　　低着头看了看左手提着的袋子，寻宣微微勾唇，左手掏出手机，给叶锦弦发信息。
　　x：学长，我们有一个小竞赛需要用到金融模型
　　x：如果学长有空的话，待会儿能不能帮我理解一下部分金融知识？

　　叶锦弦一时半会儿没有回信息。
　　等到寻宣回到家分装好刚买的甜点，将蛋糕盒和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同一个手提袋后，手机才迟迟响了两声。

　　学长：我不住校，现在在家呢，方便的话你来我家吧？
　　学长：就在学校旁边，云墨小区4栋306

　　提起袋子，寻宣单手漫不经心地打字，另一只手拧开自家的门把手。
　　x：这么巧？我就住在6栋
　　x：那我现在方便过来吗？

　　学长：可以
　　学长：好巧

　　当然不是巧合。
　　寻宣的外婆曾经是A大的教授，整个云墨小区里有四栋楼是外婆年轻时置办的房产。
　　其中就包括4栋和6栋。
　　老人家就爱屯点房子。
　　现在它们的户主是寻宣的小姨，早在叶锦弦搬进云墨小区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对方的住址了。

　　“嘭”。
　　房门被带上，寻宣将手机揣进兜里，走向了电梯。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去学长家了？”
　　233不太确定地询问。

　　实在是寻宣的行为太过于诡异，在叶锦弦的信息发过来前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种小事寻宣并不介意与233分享：“没看出来吗？你都说叶迎秋今晚要学长回家吃饭了，我怎么能不做点什么打断一下呢？”
　　“芝士蛋糕就是给学长买的啊…不过没想到计划有变，现在我是理所当然地登堂入室。”
　　话音落下，寻宣顿了顿，皱眉强调：“你别喊他学长。”

　　233：……

　　——
　　天色渐晚，寻宣来到4栋306门口，按响门铃五秒后门被打开。
　　叶锦弦穿着深色围裙，围裙上沾满了或新鲜或干涸的颜料，在看向寻宣时他露出一个笑：“请进，寻宣。”
　　“学长下午好，”寻宣也回以一个微笑，“恰好我买了一点芝士蛋糕和水果挞，待会可以一起吃。”

　　客厅不大，却布置得很有温度。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极具生命力的夕阳与大海，这也是整个客厅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喝点什么？我刚炸了西瓜汁，要不要来点？”
　　叶锦弦脱下围裙在架子上挂好，又拿起桌上的酒精喷了喷手，看向沙发上的少年。

　　寻宣盯着叶锦弦看了一会儿，认真思考后回答：“冰水就好。”
　　叶锦弦应下，转身走向厨房。

　　芝士蛋糕放在餐厅桌上，两人在客厅很专心地讨论着竞赛。
　　只是半小时后，寻宣刚准备提议休息一下吃个东西，门铃就响了。
　　与此同时叶锦弦的手机也响了。
　　而他不错的心情在看到手机信息后消失殆尽。

　　秋秋：开门

　　“快，很我来。”
　　叶锦弦一手端起寻宣的西瓜汁，一手拉住他便进了卧室。
　　青年只来得及匆匆跟他说一句“我弟来了你在这里呆一会”，便关上卧室门去应付叶迎秋了。

　　“233，等会他们起争执的话我要不要冲出去？”
　　寻宣在心里小小声与233对话。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

　　233刚开了个口，寻宣就扬眉。
　　又是这句话。

　　“…你应该是打算录音，”233看着贴着门坐的寻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一言难尽，“我不认为你会冲出去，概率不到0.2%。”
　　“你的分析能力真强大。”
　　寻宣称赞道。

　　门外，叶锦弦放叶迎秋进门后一时猜不准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叶迎秋今年高二，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最近他们也并没有任何冲突……

　　因为自己拒绝了回家吗？
　　但是叶迎秋并不会在意这些啊，只有爸妈会在意。

　　“哥，”叶迎秋罕见地这么称呼叶锦弦，“听说你们学校有一个投资模拟赛……”
　　叶锦弦蹙眉：“你在哪里听说的？”

　　“我男朋友是你们学校金融系大一学生，你能不能把参赛名额让给他？”
　　叶锦弦理所当然地询问。
　　好歹是问句，而不是肯定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客厅，连连摇头：“我可以拜托爸妈给你换一个大一点的住处。”

　　他自信叶锦弦不会拒绝这比交易，他明白，对于爱好画画的叶锦弦而言，一间大画室绝对是巨大的诱惑。
　　只是不知道这个诱惑和在比赛里出风头比起来，叶锦弦会选哪个了。

　　——
　　少了。
　　卧室里的寻宣讲手机扣在膝盖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他已经在心里替叶锦弦列出了交换条件一二三四五。

　　而叶锦弦的反应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
　　他只感到匪夷所思：“名不名额的，这是重点吗？”

作者有话说

　　那么学长关注的重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