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逢 ...
-
“…你是说，我现在有多讨厌叶锦弦，以后就会有多喜欢他？”
窗台前，寻宣伸手迎着点点月光，有些新奇地与脑海中自称“系统233”的家伙对话。
那道声音努力自证：“别不信我呀！你叫寻宣，今年18，三岁那年你……”
“停停停，”寻宣颇为无奈，“不是我不想相信，只是，你看不到我床头的照片吗？”
他轻描淡写：“显然，我现在也喜欢叶锦弦啊。”
这句话宛若惊雷，让233彻底蒙圈了。
“谢谢你告诉我、我以后也喜欢他，”男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我很满意这样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面对这样大的乌龙，终于反应过来的233智能生成了解决方案：“总之我是来自未来的高科技系统233，为拯救叶锦弦的命运而来，而你是整个计划的执行人。”
“叶锦弦的命运？”
寻宣很配合地转移注意力。
于是接下来的三小时，转移话题成功的233大致叙述了叶锦弦被吸血的一生。
——虽然仅仅在二十分钟后，寻宣就抵不住困意上床睡着了，但233依旧自顾自地说完了。
次日醒来，寻宣打着哈欠坐在床上缓着神，缓一半呢，233便见缝插针地开口：“鉴于昨天你听了个开头就睡着的情况，今天我愿意再给你讲一次叶锦弦的命运，在二十年前……”
寻宣赶紧莫名其妙地大叫一声打断它：“啊！”
233收声：？
“拜托了233，刚醒来，我不想睡觉。”
寻宣认为，在233讲这些没有根据、虚无缥缈的东西时他一定会犯困了。
是的，寻宣对这个自称“系统”的小玩意没有多少信任——
它连自己喜欢叶锦弦都不知道，它能知道什么？
而且寻宣认为，未来是不断变化的，就算233说的是一种可能，但那还有千千万万种可能呢？
“好吧，你想知道的话随时问我。”
233识趣地放弃了长篇大论，转而很官方地说起了另一件事：“鉴于有人希望改写叶锦弦命运的心愿过于强烈，所以我诞生了，并回到了现在改变这一切。”
它饱含感情的童声透露着点诡异的自豪，这让寻宣有些忍俊不禁。
“对了，寻宣，你与我说话只需要在脑海中把话过一遍就好，不需要直接说出来的，”和寻宣说了几句话，233终于找到机会提出这茬，“我能捕获你的神经波动，不过你放心，我不能窥探你的隐私，生理和心理我都不能窥探！”
它注意不到，寻宣皱了皱眉。
但还是懒洋洋地应了声“好”。
这就是高科技吗？感情模拟得这么真实？
站在镜子前洗漱的少年勾了勾唇角。
有点意思。
洗漱完毕，寻宣问了个让233措不及防的问题：“我完成任务，会有什么奖励吗？”
“额、这个，暂时没有。”233很是心虚。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高科技系统也要白嫖劳动力？”
寻宣语气震惊得很到位，仿佛他已经打了几十年白工。
233声音变得委屈：“这也不是我的错啊！谁让我的设计者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亮出叶锦弦的名字就会进展顺利’……”
“而且我只能进行实时事件预测，不一定完全准确……我还知道未来世界的大致走向，但是有可能会变。”
更委屈了。
寻宣：……
“你还委屈上了？”
他理解了一会儿，总结：“你基本上啥也不能干。”
233语调毫无起伏地冒出了一句：“QAQ。”
它急了：“不要拒绝嘛，心地善良的寻宣。”
寻宣长长地叹息，又慢慢沉默下来，呼吸声在静谧起伏，像是在消化某种情绪。
良久，他同晨起的冷空气一般泛着凉意的声音响起：“我会试着接触叶锦弦的。”
——
很难形容寻宣对叶锦弦的感情。
在教室后排坐下走神时，寻宣难免感慨。
硬要一句话概括，应该是“恨明月不独照我”吧。
叶锦弦大寻宣两岁，初二时还浑身是刺的寻宣认识了高一的叶锦弦，并很快为对方的温柔照顾而软化。
那是寻宣最依赖叶锦弦的时光。
这种状态在两年后被打破，升入高中的寻宣暖终于得以近距离观察叶锦弦，这才发现他对每个人都很照顾。
寻宣才不要一视同仁的好。
于是他开始单方面的冷战，然而对此，叶锦弦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寻宣的疏远。
冷久了，直到叶锦弦毕业了，两人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寻宣并不太乐意回忆这段不懂事的过往，现在的他只会嘲笑当年不会争取只会自闭的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升入和叶锦弦相同的大学后，寻宣也并没有去找对方。
——理智上寻宣明白自己对叶锦弦的喜欢，而感情上他一直无法说服自己。
他其实是一直被困在回忆里的人。
不过，现在这是233求他的，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一会儿就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吧。
牢记别人的课表和习惯的某人终于扭头，看向了滔滔不绝的老师。
——
A大图书馆有一列靠窗的、景致不错的位置，寻宣曾经在这边多次看到过叶锦弦，再次找到他也格外顺利。
阳光虚虚地洒在青年发梢，他握着铅笔，面前放着一本合上的书，手腕轻摆，在一旁的素描本上一笔一笔地画着。
在摸鱼啊。
寻宣在他对面落座，随手打开自己的书，拿出便签本写字——
[学长你好，我是你中学时帮助过的学弟，现在是A大计算机系的学生]
将纸条递过去后，寻宣并没有去看叶锦弦的反应，而是侧头望向窗外，也错过了青年抬头望向他时复杂的眼神。
寻宣的字一直写得很好，两年过去了依旧风格鲜明。
叶锦弦认出寻宣是从字开始的，抬头确认后便不自觉咬住下唇，又低头看向寻宣的纸条。
手中的铅笔转啊转，大脑空白的叶锦弦写下了一行字。
[你家的郁金香后来开花了吗？]
收到纸条的寻宣愣住了。
他家有一个小花圃，高一快寒假时叶锦弦陪他一起种下郁金香，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开了花就给学长拍照，却在不久后开始了冷战。
开花了吗？
当然开花了，热烈似火的红花郁金香是寻宣家最夺目的风景。
他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满意的一张，然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叶锦弦看清屏幕后露出浅浅的笑容，低头在便签之上写下什么，将手机还给寻宣时把便签纸放在了手机后边。
寻宣又收到一句话。
[明媚鲜艳，很好看]
两人就郁金香展开了一段关于养花的聊天。
很莫名其妙，但寻宣心情不错。
叶锦弦看起来也很享受这场无声的对话，气氛和谐得像是回到了四年前。
和谐的打破是从叶锦弦看了眼手机开始的，似乎是别人发来的信息。
他并没有回复，表情也波澜不惊，嘴角甚至还残留着刚才与寻宣对话时的笑意。
如果不是半分钟后叶锦弦突然撕下自己刚才画的画揉成一团，恐怕一直在和他聊天的寻宣也察觉不出任何问题。
寻宣很好奇，但他懂礼貌。
斟酌片刻，他再次递过去一张纸条。
[不要的画能给我吗？]
叶锦弦眨眨眼，将手边的纸团递过去——
在寻宣抚平它、并看清画上的内容后，他又不自觉地握拳、松开，试图通过什么动作缓解自己的情绪。
很简单的画，只是一朵郁金香。
寻宣仔仔细细地将画纸夹在书里，合上书，与叶锦弦对视，无声开口：
“出去吗？”
两人并排走在鹅卵石小路上。
南方初秋的阳光依旧称得上毒辣，在树荫下行走又很好地避开了它。
“学长很喜欢郁金香啊，画得也很好看。”
寻宣似乎只是随口感慨。
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既然学长喜欢郁金香，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多了很多共同话题？
“谢谢你的夸奖…”叶锦弦应着话，同时有些困惑地偷偷观察自己和寻宣的身高差。
在记忆里，寻宣是他随便抬手就能摸摸头顶的高度，而现在显然显然不能用记忆丈量。
……怎么长这么高了？
个子也结实了好多，看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和注意力不集中的叶锦弦聊了一路，行至操场前的大岔路口，两人相互道别。
“……是，接下来我要去上课，和东门是相反的方向，”叶锦弦语气稍显可惜，又话锋一转，“寻宣，我很喜欢你拍的郁金香，能把照片发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寻宣有些迟疑。
他记得叶锦弦以前的微信没有在用了，不过发短信倒也不是不行。
而叶锦弦掏出手机，动作飞快地操作了一番，向寻宣递过去：“扫我。”
屏幕上是二维码。
“现在就发嘛，以免回去后忘记，对不对？”
可能全靠寻宣的主观加成，总之他觉得叶锦弦的语气像在撒娇。
叶锦弦的头像是一片落日熔金的天空，寻宣在备注里规规矩矩地打下“学长”两个字，添加成功后将图片发了过去。
收到回复——
学长：[小兔捧心感谢.jpg]
——
…好可爱。
有人唾弃自己瞬间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