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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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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绛顺着他的力道被推到沙发上,眼神平静:“怎么了?沈月星。”
看着他无事发生的模样,沈月星睁大眼:“你刚才叫我什么?”
时绛手向后撑在沙发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闻言歪头:“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沈月星伸手戳了戳时绛的脸。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个称呼?嗯?”
时绛向被他捏住的那边脸颊鼓去一口气,将沈月星的手指挤开:“哪里有问题了?”
“你不觉得‘妈妈’这个词无比伟大吗?”他反问道,“实际上,抛去性别不谈,我没有半点叫你‘爸爸’或者‘小爸’的欲望。”
大概是时绛的表情太认真、语气太令人信服,沈月星一时之间也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毕竟——
对曾经的时绛而言,“爸爸”就是畜生,而“妈妈”还是一片空白。
他的母亲时艺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成功逃离这个家庭了,可惜她并不喜欢流有昌军血脉的小时绛。
但时绛依旧选择随母亲姓,虽然他没有感受多少母爱。
他一直有关注时艺彩,对方现在是一个杰出的企业家,也是一个很肆意潇洒、自立自强的人,是时绛小时候想成为的模样。
他抬头看着沈月星,伸手轻轻触碰对方的指尖,眼中浮现点点笑意:“所以有什么不行呢?”
“而且我从小就这么想,只是没找到机会同你说。”
沈月星惊呼:“从小?”
时绛抓住他的手,点头:“从小。”
“包括……”
他偏过头,耳尖微红。
“包括上次吵架,我说那些重话、也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妈妈’而非‘爸爸’。”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所以我……”
诉说心事,他难得地羞赧。
而沈月星了然,轻笑:“所以你心安理得地、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来伤害我?”
时绛有些僵硬地点点头。
沈月星收敛笑容则凑近他。
凑近他,将他困在沙发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
声音是故做的冷硬:“我会生气的。”
“你当时,不怕我生气吗?”
时绛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怕的,”他低声道,“但是当时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请原谅你的圆圆,他还是太幼稚。”
“但是他爱你,也在学着变好。”
好像换一个人称,所有难以启齿的话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时绛抿了抿唇,暗自愉悦。
而沈月星惊讶不已,也心动不已。
他简直不敢信刚才的话出自谁口。
拜托,时绛诶,那可是以前最别扭的人。
时绛,改变,为了他,因为爱沈月星。
这个认知让沈月星兴奋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时绛的下唇,又抽回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
与他对视,眼神勾人:“那宝宝能从沙发上起来,给你爱的人一个吻吗?”
“不能。”
时绛微微一笑,伸手将沈月星扯了下来。
……
最近没收到什么好消息。
看着好友新获取到的有关楚思旬的资料,时绛微微皱起了眉头。
罗野:[csx003.docx]
罗野:哥们忠告你一声,提前准备洗眼液
时绛将文档传至电脑保存,靠在办公椅上看着文档深呼吸,消化着刚才获取的信息。
文档中只有三张照片,配上寥寥几句话,但是冲击性不小。
第一张照片是昌军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条皮鞭,充满性暗示地、自上而下地俯视镜头。
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张照片是楚思旬拍的。
也就是说,在昌军身下的人是楚思旬。
甚至第二张照片就是同样环境、同样动作下,昌军自上而下拍的楚思旬,而照片中楚思旬的眼睛而一只属于昌军的手捏住,那只手同时抬起了楚思旬的下巴,将那张沾染浑浊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冲击力太大了。
第三张也不正常,是昌军和楚思旬赤身裸体做运动的精选九宫格合照。
不是,他们有病吧?
时绛头疼地揉了揉睛明穴,无法理解。
到底有什么好拍的?到底在记录什么?
一旁还有罗野配的文字。
[早在楚思旬二十四岁时,其和昌军便是炮/友关系,一直维持到了昌军去世,他俩才结束]
[简而言之,他在外面当1,在里面当0]
罗野的语言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
这会儿看到文字的时绛竟然有一种获救的感觉,他动了动手指,关掉文档,试图用思考让自己忘记那些污染眼睛的东西。
他现在掌握的足以击倒楚思旬。
时绛打了个哈欠,开始思考起这一点。
说到底,还是楚思旬自己造的孽太多。
——
沈月星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邮件的主人有很坦诚地告知他自己的姓名,也很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
[亲爱的月星,自从在昌军的相册中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他用直白而污秽的措辞表达了自己的欲望,最后还意犹未尽地结尾——
[如果没有昌军和时绛,你只会属于我,月星。]
楚思旬还附带了一张沈月星高中时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沈月星在练舞室中背对着镜头,线条优雅而流畅。
沈月星轻击鼠标,关掉屏幕,然后拖动文件发给了时绛。
他不白看,他分享。
只是等文件发给了时绛,沈月星又收到了一条来自楚思旬的短信。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手机号,拉黑一个还有一个。
沈月星略带好奇地看了眼信息。
[如果我早知道你和时绛确实是那种关系,我早就把你抢过来了,你都能接受时绛,凭什么不能爱接受我?不过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制造什么舆论,只是沈月星,你和我也没什么不同。]
趿拉着拖鞋的男人手臂僵了僵,最终无力地垂下,手中的手机也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就像看到消息后沈月星脑海中的轰然那样,不大不小。
却又刚好惹人注意。
——
到七月流火,天气秋凉。
沈月星这段时间的情绪不太好。
时绛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只是最近对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无法忽视。
并不是没有问过,但是在沈月星连续三次将这件事打哈哈过去后,时绛心里便憋了一股气。
再管这件事算他输。
只是。
没办法。
时绛手里抱着一束郁金香,紧赶慢赶地从停车场往家赶。
只是没办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月星开始跟自己的心事较劲,但是他不能看着他继续郁郁寡欢了。
那可是沈月星啊。
打开门,迎接他的一如既往是安安热情的飞扑。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安安的脑袋,时绛叫着沈月星的名字,却没再客厅看到人。
“沈月星?”
他疑惑地重复着,抱着花一路找到了沈月星曾经的卧室。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后,沈月星便一直住在主卧,很少睡在这儿了。
而此时此刻,被子里隆起的弧度透露着它原本主人的位置。
被子还一抖一抖的。
“怎么啦?沈月星。”
时绛下意识放软语调,走至床边。将花放在床头小木桌上。
又在沈月星旁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去拍他的背。
沈月星背对着他,收紧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出去。”
时绛无奈,又很快捋清思路:“真的不能跟我说说吗?其余事情我们一向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所以沈月星,你不开心是不是跟我有关?”
沈月星这会儿有点恨时绛的敏锐了。
但又始终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有病一般的骄傲。
看,他们家最聪明的圆圆。
所以你好,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沈月星在被子里捂了捂自己被闷到通红的脸,声音也闷闷的:“和你有关,所以你出去啦,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时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暗下眼神,面上的笑意也完全消散,他伸手探进沈月星的被子,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背,惹得被子里的人一阵战栗。
“不行,沈月星。”
“没用的,我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了,你都没能在这个问题上自洽,静这一会儿是没用的。”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穿入沈月星的心——
“沈月星,你的心情、你的状态也会影响我,所以你必须告诉我,我有资格知道一切。”
歪理。
可沈月星听着这番歪理,却鼻子一酸,泪珠争先恐后地滚落,委屈和难过在心头疯长。
我需要他。
他在心中如此想道。
而时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用力抓紧我。
我不能连伸手的勇气也没有。
沈月星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他将一只手伸到背后去触碰时绛略带凉意的手掌,同时掀开一侧被子,笼住了时绛。
“那你也进来。”
他有些幼稚地在被子里抱住了时绛。
被他强行拽进来的圆圆。
——
他们俩其实说不清楚谁比谁成熟,可两个人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谁都有幼稚脆弱的一面,也谁都有成熟可靠的地方。
无非就是在爱意中填补、在互补中成长,逐渐契合、逐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