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夏×谢（四） 夏天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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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总是这样，炎热悄无声息的渗透进肌肤，带着独属于它的霸道。
今日的大理寺衙役发现一件怪事，大理寺少卿与他的主簿氛围有些奇怪。
往日是少卿耐着性子教学，主簿懵懵懂懂的记着，时不时犯傻气的少卿恨不得打她二十大板。
而今日是主簿对着少卿指指点点，少卿在一旁点头哈腰哄着人。
衙役们摸着下巴思考，难不成是昨晚的致幻草药给主簿熏开智了？今日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支楞起来了。
“昨晚顾景深连夜审问了老鸨与换脸男，两人对贩卖人口与随意杀害无辜者的罪行供认不讳。在查封春花楼的过程中，衙役发现你昨夜呆的那个房间内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往后院地下的暗房，里面装满了受害者的尸体，共计一百三十具。”
“根据老鸨的供述，那间房是专门给换脸男准备的，凡是他看上的人，去往春花楼都会安排进去，并送上一个装有致幻草药的荷包，若是换脸男觉得可行，便配合他衣服上的迷药将人送入暗房进行换脸。”
夏渝回忆起换脸男那张脸，打了个哆嗦，有些恶心。
她从桌子上随意抽出一本卷宗，翻看着转移注意，却发觉越看案件相关的消息，那张脸在脑海里也越清晰。
皮肉分离是最直观的说法，肉眼看见的恶心程度堪比密恐人看见蚂蚁搬家，怕虫人看见一地肉乎乎白胖胖的虫子，冲击的不仅是视觉，更是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换脸男的身份查到吗？”
昨夜他说的那番话隐隐指向官场，就是不知晓是为官者知法犯法，还是与官勾结者不屑一顾。
谢怀玉摇了摇头，无奈的把玩着卷宗。
“他本来的面貌已成为一滩烂肉，没有面容根本无从下手。”
“衙役按照第一位受害者出现的时间，查探京城往来者的身份路引记录，暂未发现异常，而后便转向查探起与春花楼有关的达官权贵，各个仗着家里有点权势一声不吭，身份暂时没有眉目。”
身份与定罪与否无关，只是可以从家庭环境知晓人的犯罪缘由，或是从社交中探查出尚未被发现的嫌疑人，故而，官府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会去探查犯人的身份。
春花楼一案，真正的幕后黑手尚在暗处，千丝万缕的信息拼凑不出他的面容，只能从已抓获的犯人查起。
“走吧，去春花楼对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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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渝翻看的那份卷宗内，关于春花楼的口供多但单一，都是诉说自己为何要去，怎么联系上卖方。
仅有一条“其对明月楼，楼内甚暗，往来皆覆面着白衣，行迹匆匆。”与春花楼无关。
出门前，两人特意按此打扮了一番，跟着暗探于酉时初躲过春花楼附近的巡逻衙役，混入前往明月楼的人群中。
覆面着白衣的人在夜晚的京城中不算多，不特意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倘若心中有鬼，动作便会畏畏缩缩，时不时四处张望，见着与自己打扮相似的人，直接吓得发丝竖起，抱头捂脸往明月楼直冲。
大摇大摆的两人跟在动作猥琐的探子身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探子往后一瞧，一个转身便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中，开始给两位大人讲述明月楼的起家史。
“明月楼与一般青楼不一样，没有歌舞姬，全是蒙着面生活有些困难的娘子，所以价格低，性格好，偶尔玩的大了一些就多给点，总的也比普通青楼便宜。”
“而入内的客人也与一般客人不一样，要么是面容丑陋心底自卑的，要么是身份有异的，要么是就好这一口的。总之都没什么银子，但又爱玩，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将明月楼开起来了。”
“开起来后，一是为了赚银子，二是为了保护双方，明月楼老板规定，往来者必须统一装扮，入内后不许大声喧哗，不许带有身份象征的私人物品，不许与娘子私下交换信息。”
“所以大人呐，我嘱咐过您二位动作要猥琐一些嘛，这去明月楼的人都是陶罐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故而明月明月，便是给天下老鼠一个见光的环境。”
“您瞧瞧路边哪只老鼠像您二位一样，大摇大摆，别说日常不见光，想来是见了不少光才能走出这种姿态，明月楼一见着您二位就会拦下来嘛。”
两人对视一眼，忙不迭俯身缩头摆出一副心虚样。
“是是是，带路吧，辛苦了。”
去春花楼多次，都没注意到对面还有一家明月楼，听着发家史后，两人下意识以为会是一栋外表低调，内里简洁的小楼。
没成想，这栋三层六角楼内里豪华不输春花楼，只是光线极暗，在外看不清内里的华丽。
在春花楼五彩琉璃灯的照耀下，明月楼静静借着它的余晖，给自己银色的琉璃灯罩上光罩。踏过门槛，眼前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盖住，只能看清身边泛着金光的物件，不少在高官权贵库房中出现的珍宝，被随意的摆在大厅内。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消失在雾气中，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戴着金黄色狐狸面具的侍者会提着火红的灯笼引路。
“客人当心脚下。”
与春花楼对比明显的服务态度，和其低廉的价格结合起来，吸引了众多客人流连忘返。
原先来的客人是真真正正的老鼠人，而后头有癖好的客人们则身份不一，大家遵守着猥琐的入门方式，将其发展为明月楼的特殊接头暗号。
“客人请留步，待铃声响起，再往前五步。”
侍者提着灯笼离开，留下在原地的三人。
等待的时间不久，只感觉一眨眼，铃声便在耳边环绕，忽近忽远，忽大忽小。往前走了五步，便听见吱呀一声响，房门在身后关上。
随后，雾气散去，露出房间内端坐的覆面女人。
见来了三个人，女人站起身，在房间中央摆上三把椅子，做出邀请的手势。
“谁先来？”
她声音冷淡，对多人同来见怪不怪。
暗探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利落的开始脱衣服。
夏渝吓了一跳，挪开视线打量这个华丽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扇屏风隔开内次间，次间中央三把梨花木椅子，一张檀木软榻，内间一张金丝楠木床，一座梳妆台。房间内错落摆着琵琶、夜明珠、灯架、名家山水画，处处透着低调与奢华。
明月楼的老板实力深不可测。
夏渝敛眉，将视线又落在了覆面女人身上。
打量的时间足够暗探将人迷晕。
她软趴趴躺在软榻上，双眼无神的看着暗探，双手安稳交叠放在小腹上，静静听着。
“你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何处、为何要来明月楼上工？”
边问着，暗探边观察面纱的系法，而后小心翼翼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桃三娘，正值桃李年华，家住京郊边水村村尾，家中老幼皆苦，故而出来赚些补贴家用。”
每个问题都清晰准确的回答到了，但明显不符合桃三娘的长相。
她看上去最多及笄，手指修长细嫩，指尖透着粉，一看就不是在乡下吃过苦的样。
谢怀玉拿起摆在桃三娘脸侧的迷药，往里面加上一粒淡黄色的药，待药效发作，又问了一遍，回答依旧如此。
“你在明月楼上工多久？”
“三年。”
暗探继续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放松桃三娘心底的戒备，而后突然问道。
“你与桃三宝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爹。”
夏渝记录的手一顿，而后重重写下她的回答。
桃三宝是春花楼老鸨的名字，而老鸨不论谁检查都是位货真价实的娘子。
这京城有几位桃三宝？
“你是通过谁的介绍，进入的明月楼？”
“每位待客娘子都是老板亲自选的。”
“挑选有什么要求？”
“年轻，听话，貌美，家中无长幼。”
询问完，桃三娘被暗探戴好面纱，安置上床榻，撤下迷药，待房间内淡淡的香气散尽后，又点燃了一支普通的熏香。
原本的计划是谢怀玉与夏渝撤离，留暗探善后，尽量完成整个流程。
但经过方才的询问，连桃三娘是否及笄都确认不了，暗探过不了道德的谴责，只好指挥着夏渝掐出痕迹，而后三人就地整理其已知的消息。
房间内静悄悄，唯有纸张翻动的细响。
桃三娘嘤咛一声悠悠转醒时，她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皮肉疼痛难忍，但行动不受阻碍。心中一慌，下意识的摸着脸上的面纱，确认系法，而后才捂着慌乱的心口跑到次间跪下。
“对不住客人，我，是我的不对，未经允许睡着，扰了客人的性质，给各位减免半数费用可好？”
见桃三娘迟迟不醒，补了两次痕迹的夏渝见她露出的脖颈处青青紫紫，心虚的留下费用快步走了出去。
三人将一离开，桃三娘收好银子捂着荷包有些欲哭无泪。
老板曾经跟她们说过这种情况，八成是碰上官府查案的，需找个安全的地方自行了断。
可她好不容易才从暗房出来，再攒攒经验和银子就可以逃出明月楼了。
绝对不能自行了断。
她捏着荷包的手紧了紧，整理好房间，收拾好自己，等待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夏×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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