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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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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的菜已经全部上完了,祝您用餐愉快。”口罩下,许稚哑着声音。
“谢谢。”
许稚回到工作位上,接过邱雨递过来的热水。
“谢谢。”许稚道谢。
一口热水喝下,许稚感觉喉咙好多了。
“小许稚,要不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或者请个一两天假,好好养一下,带病上班是想累死你自己?你不心疼自己就算了,某人回来看见可是要心疼了。”邱雨担心地看着许稚,明明昨天还好了很多,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就加重了。
许稚摇摇头:”没事,没准今天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许稚喝完手中的水,戴好口罩,清了清嗓子,继续工作。
终于熬到下班,许稚拿着店里剩下的鱼肉向家中走。
北城已经彻底进入冬天,听昨天预报说,北城今晚可能会迎来第一场初雪,许稚将外套得更紧一些,巷子里响起许稚闷闷地脚步声。
来到楼后面,流浪猫们很少来了之后,许稚拿的吃食便比以前少了许多,去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许稚在熟悉的地方放下食物,将藏在灌木后面的铁盆拿出来,把鱼肉倒在上面,昨日还有一两只小猫,今天许稚等了许久,也没有见有小猫出来觅食。
在灌木旁找了几圈,平时能随处可见的小猫都不见了踪影,连小白也有好几天没见了。入冬以来,小白都不会消失这么多天,以前都会出现那么一两天,像告诉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叫许稚不用担心。
找了几圈无果,便有些担心起来,冷风猛猛地刮过许稚的脸,空荡的“秘密基地”响起许稚急促地咳嗽声。
许稚闷咳了两分钟才缓过来,心想还是等明天和林生一起过来找找看,现在主要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想对方担心,想到明天就能看见林生,许稚心里便暖起来。
许稚将铁盆放在平时放的地方,便起身回家。
洗完澡出来,许稚拿起桌面的手机,对方还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拿起一旁的冲剂冲热水,其实在和林生道别之后的第二天,许稚在店里看见放在门口小暗格里的感冒药,那里只有店里的人才有钥匙,她一猜便知道是对方放的。
但许稚没有舍得吃,自己在休息的时候在一个小诊所拿了药,邱雨则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等冲剂晾得差不多了,许稚拿起最后一包药片,里面躺着几颗蓝白色药片。
将药片倒在手上,喝了一口冲剂润喉,接着把手上的药片全到在嘴里,大喝一口水进去。
“咳、咳咳——”
屋子里响起剧烈的咳嗽声,许稚把剩下的冲剂几口喝完,努力地把粘在食道的药片推下去,那药片似乎是死死地粘住了一般,最后从水壶里又倒了两杯水,全部喝下去食道才清空。
以前同桌见她这样吃药容易被呛到,许稚一直不以为意,现在被呛到,许是刚才想小白分神了,她想。
睡前,许稚给林生发了一条信息: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好几天都没看到小白它们来,我有点担心,明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去找找吧。
一直到入睡前,许稚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
“砰——”
“妈妈!”
许稚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满眼的恐惧,鼻子着急地呼吸着,心脏在胸里急促地跳动。
许稚不安的看着天花板,窗外似乎是下起了雪,夹着风。
又梦到妈妈了,这个月第三次梦到妈妈,爸爸妈妈惨死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缓了一会,许稚拿起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凌晨三点十四分,林生还是没有回信。
许稚后半夜睡得很不安稳,连着做了几个不同场景的梦,梦里许稚还在车上和爸爸聊去看鲸鱼,下一秒画面变成自己坐在岭城的家里,爸爸妈妈今晚提早回来做了一桌子的大餐,庆祝自己考试进步。
屋子里填满幸福的声音,而在许稚埋头啃鸡翅下一秒抬头,眼前变成了巨大的货车向自己冲来,耳边的欢笑声变成尖叫声。
许稚顶着黑眼圈上班,心里头重重地垂一块石头,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林生没准时上班点。
林生是个守时的人。
打开手机,也没有收到对方说今天不上班的信息,连昨天睡前发的信息也没有下文。
一直到下班,林生都没有来,许稚有些急切地找到后厨的杨老板,询问林生是不是请假了。
“林生?我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还没有来,打了好几个电话显示关机,这小子旷班一天,回头得好好跟他说说,还请了这么多天假。”
听完杨老板说的话,心里更沉了。
到第二天中午,一个人吃完午饭,许稚想报警了。
就在她真有行动的时候,手机有一通电话进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的地区是北城。
心里有一种感觉,深呼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许稚吗?我叫祝凌,林生的朋友,我这边有关于他的一些事想跟你谈谈,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手机里传来陌生的声音,许稚先是感到失望和疑惑,忽然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等自己再放下手机时电话已经挂断了,只记得跟对方约定好了今天下午在某个餐馆见面。
林生现在在哪?为什么联系不上他?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些问题许稚在电话里没有勇气能问出口,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哪怕是受伤了。
下午跟杨老板请了假,许稚在去往约定地方时脑海里不停的想。
应该不会有事的,他说了会回来,现在可能是因为什么被绊住了脚所以不能来上班,不能来见我。
许稚安慰自己,凡事要往好处想。
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地点,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了,便随便在餐馆的旁边找了个落脚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漫长的等待,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直到脖子有些发麻,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许稚便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地点,在服务生的指引来到了包厢。
祝凌多年后再次见到许稚,相对于高中的青涩,现在多了一分成熟,眼睛里却少了一份光亮。
“许小姐,你好,我叫祝凌,林生的朋友。”祝凌引着许稚落座。
许稚见到祝凌,见对方穿着严肃地西装,但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心里有有一股不安涌上来,落座之后就追问:“林生呢?他在哪”。
祝凌听到这个名字,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暗哑:“林生他前天晚上,在配合警方合作的时候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车祸?去...世?
短短的一句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般,喘不上气,明明屋里放着暖气,为何许稚却感到浑身发冷,双手不住的发抖,整个人似是被抽走了骨头,想问点什么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似是听到了祝凌的哭声,又像是爸爸妈妈的。
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般,缓了好几口气嘶哑着:“为、什么?”
心口一痛,不是说好了会回来吗?不是说要一起去海洋馆吗?不是说好了要看鲸鱼吗?为什么说了又不算数?为什么?
祝凌看着许稚那双变得了无生气的双眼,他一开始接到电话地时候也是一脸地不可置信,明明前几天还和自己在喝咖啡,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而作为林生的半个律师的祝凌,接到消息后的一天半里,只睡了五个小时。
祝凌告诉许稚,那天,林生和缉毒警察一起去抓毒贩,最后成功抓捕。林生回家到半路,不知从哪里开来的一辆小车,不要命地往林生这边冲过来,因为是过马路,那辆事故车直闯红灯,林生没来得及躲开,肇事司机当场去世,而林生等到救护车来时已经不行了,最终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抢救无效。
但他没告诉她的是,其实在成功抓捕到林伟等人后,林生婉拒了公安那边的好意,选择自己回家,只是为了快点回到店里,能提早一晚和她见面。
他没告诉她,林生凭着意志力吊着一口气,在救护车上无意识喊的那几声,都是许稚的名字。
那个当场去世的司机,是当初林生在岭城跟着的老大齐龙的侄子,也是一个刺头。当初林生为彻底离开齐龙的掌控,早早地就和当地警方合作,把赵龙间接杀人和一些来路不正当的钱财证据全交给了警方,赵龙被判了无期。
而齐龙的侄子陈旦交,一直以来都看林生不爽,舅舅平时就待他林生不薄,还从不让林生碰这些事,说以后有大用,没想到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在知道这件事背后林生出了大力后,陈旦交心底一直怀恨在心。
陈旦交涉猎不深,还是被判了六年,陈旦交在监狱里尽受的侮辱,在监狱里受的每一分苦,全都堆在林生的头上。
出狱后,陈旦交因为跟社会断层,又无人依靠,受尽冷眼嘲笑,在那天手机上看到林生那张火锅店的照片后,陈旦交死死地盯着手机里的林生。
“去死!都他妈给我去死。”
陈旦交在监狱时就有些不正常,在开车撞向林生时,油门踩尽,面目狰狞,发出愉悦的大笑。
祝凌抹了一把脸,从包里拿一个陈旧的信封推向许稚,像是经常被人反复打开,封口已经有些撕裂,上面写着“许稚亲启”,这是祝凌从林生在F区租的房子抽屉里翻出来的,祝凌觉得他应该给许稚。
祝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个,是林生生前让我帮忙管理的财产,交代我给你。”
这也是林生设置地一条定时信息,只有一句话:如果我没有回来,帮我把那份东西给她。祝凌,谢谢你。
交代完一切,祝凌起身:“节哀。”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