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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许稚亲启 北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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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在凌晨的时候下了一场雪,只持续了两个小时半,轻轻地,落在地面上时雪花早已融化完,找不到一点痕迹。现在是下晚班、学生放学回家的高峰期,半个小时前许稚刚刚呆的空荡街道不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小摊贩吆喝着,小学生拉着自己父母的手吵着要买路边的小吃食;小孩开心地接过老板手上的糖葫芦,开心地牵着手妈妈的手;电话里是满满的关心问候和脸上溢满的幸福。
许稚左肩被人撞了一下,歪了一下身子,许稚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东西抓得更紧。
“不好意思!”男孩停下来一脸歉意。
许稚摇摇头,抬脚上了公交,与身后的热闹隔绝。
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和一封拆过的信,里边是一张泛黄的纸张,字骨力凌厉,干净利落,又像是想了很久,改了多遍才写下,被藏在柜子里又重见光明。
许稚亲启
许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林生。
在那场冬季英语大赛中,我个人认为你比第一名写得还要出彩。
从文章的结构,语言逻辑连贯和论点方面,我认为你比任何人写得更要出彩,只可惜裁判未能发现文章的美。但我相信,许同学的文章是不比在场选手差,希望许同学可以一直保持自信。
祝许同学天天开心。
没有落款时间,但许稚永远记得那次的英语大赛。
许稚当时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很久,做了很多功课,当时的考题对她来说并不难,信心满满地考完,但奖项出来时却是二等奖,离第一名差了足足五分。一开始,得知名次许稚被狠狠地打击到,一度怀疑自己,此前她的英语作文都是做作为优秀范文,这次却让老师和爸爸妈妈失望,许稚为此失落了好几天。
后来传闻竞赛的题目被提前泄露,但最后这些八卦也没有被证实,只是许稚在的同桌安慰自己时听到第一名似乎是哪个年级主任的亲戚。
车窗外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熟悉,直到车辆停下,许稚下车拐进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巷子,从一个人变成两个,最后单影形只,好像是缺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改变,风最后也只亲吻到了一个人的脸上。
小区的树早已因为抗不住寒冷的天气而枝叶掉落,许稚一个人坐在熟悉的座位上,一张发白的小脸藏在围巾下,感觉头有些晕晕地,坐了一会,刚想起身回家里,眼睛一瞥,看到了绿色的灌木下有一片白灰灰的东西,像是有预感般,把灌木拨开。
那正是几日不见的小白,但此时的小白已经失去了温度,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尾巴盖在蜷缩地肚子上,依偎在铁饭盆旁边。
无论许稚怎么叫它,怎么去推它,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小白,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看着昔日总是爱蹭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小猫永远见都看不见了,许稚感觉身体有一种东西要爆发出来一般,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尸体上砸。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离开我?为什么林生会离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守信?
视线变得模糊,一句句的为什么随着风吹走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就像一颗冷掉的板栗在角落无人在意,也无人回答她。
许稚紧握着手里的信封,泛着毛边的地方渐渐被浸湿,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地上哭。
那年冬天初雪过后,林生永远离开了许稚。
那天之后,许稚的感冒加重,躺在家里睡了十几个小时。
邱雨知道林生的事后心里一直挂念着许稚,当许稚发信息不回,打电话没接时,邱雨假都没来得请就跑到许稚家里,幸好邱雨去过许稚家里,凭着记忆找到了许稚家门口,敲了五分钟的门,隔壁的住户差点出来骂人了,才看到许稚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开门。
许稚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时间已经过了一天,邱雨告诉她发高烧烧到39°。
“吓死我了许稚,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你知道吗?医生说你差点要烧傻了呜呜呜...”邱雨班也没上了,趴在病床上哭。
许稚慢慢抬起手碰了碰邱雨的脸。
“好、好了,我没...事。”许稚刚退烧没多久,那天哭到哑了嗓子,现在喉咙被刀割般,一说话就疼得不行。
邱雨听出来,胡乱抹了一把脸,这两天她不放心许稚自己一个人呆在这,眼睛熬出了个黑眼圈,也是一脸憔悴样。
“醒了?”
进来的是邱雨的男朋友小张,手里拿着几个袋子和午餐。
现在许稚喉咙痛,又刚刚退烧,吃不了什么东西,邱雨特地叮嘱要了一晚白粥,许稚谢过打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喉咙舒服了不少。
吃过午餐后,许稚催着邱雨先回去休息,守了一夜,先补足睡眠回去上班,现在店里少了人,肯定忙不过来,邱雨说不过,看着许稚没事了,紧绷过后疲惫感上来,最后被两人劝走了,但还是不放心,让张宇留在这里照顾许稚,许稚呦不过,只好答应了。
邱雨走后,许稚和张宇见过几次,也算是朋友,许稚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刚刚邱雨刻意没有提起的那个人。
许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让他先回去,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张宇便呆到晚上给许稚买了晚餐便走了。
吃过晚餐后,许稚感觉比昨天好多了,手上的药水输完,护士过来拆药管,告知许稚明天再输一上午的药水,便可以出院了。
许稚谢过护士,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北城今天早上便再次下起了第二场雪,重重的砸下来,树上的鸟儿早早的搬了家,外边的树已经披上了白白的一层,雪压的枝头低矮下来。
“孩子,我这有点水果,要不要吃点。”
一进入冬天,生病的人便多了起来,许稚呆的病房住满了五个人,除了许稚一个年轻人,其他的都是老人。隔壁住着是位奶奶,姓李,老伴刚刚走,留下了切好的一盘苹果,老人一个人吃不完,便分享给在自己旁边的许稚。
许稚看着眼前伸过来苹果,想拒绝,但看着老人手上布满的皱纹,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甜不甜?”
“甜,谢谢奶奶。”
李奶奶开心地看着许稚点点头,也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老人牙口不好,只尝了表面的一点。
“好孩子,因为点什么事要住院?”李奶奶问。
“发烧,现在退烧了,明天就可以出院。”许稚将嘴里的甘甜咽下。
“那就好,住院要花不少钱,早点回去好,早点回去好。”老人点点头重复道。
许稚见李奶奶慈爱地看着自己,不禁想到了妈妈,多问了一句:“奶奶你呢?也是因为发烧吗?”
李奶奶摆摆手:“老毛病了,老头非要我住院,花了好多钱,都说没事了就是不听。”
老人嘴里满是嫌弃自己丈夫浪费钱,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李奶奶的老伴一大早就提着早餐过来,昨天许稚和李奶奶聊了一会,得知李奶奶的老伴姓戴。老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唯一的女儿嫁出去了,家里没什么人,老人睡得早醒得也早,心里头就惦念着自己的老伴。
李奶奶笑着拍拍戴爷爷肩上的雪花,拿过早餐,见许稚醒了给许稚递了一个面包。许稚推辞不掉,只好接过来,是热的,戴爷爷一直捂在衣服里带过来的。
“老头,我们回去吧,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治不好了,家里那几颗白菜不知道冻坏没有,咱回去吧。”李奶奶盖着被子,对着吃完早餐又开始削今早买过来的新鲜水果的戴爷爷说道。
爷爷手有点不利索,但刀却拿得很稳,削下来薄薄的一层皮,听到奶奶说这话,当场不乐意了:“什么治不好?说什么丧气话!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咱就什么时候走,家里还不是有我呢,那几颗白菜死不了,冻死了咱再种。”
“咱女儿昨晚还跟我打电话,一定要你好了才能出院,钱不是问题,你担心啥,咱女儿还要说过两天带着外孙来看俺们,那梁大娘昨个还叫你早点回去和你唠唠嗑...”
“好了我们再回去,医生说能治...”
戴爷爷拿出口袋的手巾,给奶奶抹了一下脸,轻轻地捂着药管,靠着奶奶说着话。
许稚躺在床上看着护士给自己扎针,针口顺畅地扎进去,没感到多大疼,药水顺着管输进自己的身体里,听着老人的细细关心,心里有一块地方被慢慢暖化,脑袋瞬间想清了些什么。
出院时许稚费力才把要过来接自己的邱雨劝回去上班。
“你再来杨老板可就要生气了,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
邱雨在电话里唠叨了好久才舍得挂,许稚看着天空落下来的雪,抬脚一步踏进雪中,装着药的白色袋子里装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几天邱雨在店里忙得转不过来,狠不得有三头六臂,杨老板找邱雨时她才刚刚坐下来休息。
“邱雨,小许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
杨老板也知道一些关于林生和许稚之间的一些事情,刚接到林生朋友的电话时,他也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一帅小伙...杨老板叹了口气。
“许稚她说明天就能上班。”邱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