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成为天下第一》一朝柳

51、下定决心的一刻 至少不能让

　　“不过既是上天的旨意，你要想摆脱轮回之线，是要受点苦的。”

　　“我不在乎。”卫霜将手交握在一起，重复道：“我不在乎受苦，我也不在乎谁是鬼王。我只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事行动，人都这样，很正常。”

　　一梦生看着她：“如果萋萋不想成为鬼王，你还会放弃吗？”

　　“……”

　　“不会。”

　　一梦生：“所以你只是在乎她，想要成全她？那你为什么表现出不想她当鬼王的样子？”

　　卫霜：“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不需要我说便能自己猜出来原因。”

　　“看来确实有原因，我会去查一查的。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吧。”

　　一梦生没有气恼，他修习之术为“伐”，也就是夺取。作为离天道最近的人之一，即便是他，想要取得什么，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比如满足卫霜的心愿，原本就是背弃了天道的事，因此他自己也会受重伤，甚至改变了事态的发展。

　　也改变了他自己的结局。

　　一梦生伸出手：“握住我。”

　　卫霜迟疑了一秒，还是将手放到他手心。面前人的手很烫，她没法完全握住，相贴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火烤。

　　“才开始呢。”

　　一梦生骤然握紧卫霜的手，她分明感受到滚烫的火焰燃尽了自己的皮肤与血肉，一寸寸烧到整个身体。她于剧痛之中睁眼却见自己完好无损，唯有不间断的颤抖宣告此刻的折磨。

　　很痛。

　　相似的灼热感不得不带她回到生前的最后时间，那时她想要救出萋萋，却被众人堵在屋内。先是浓烟入喉，而后所有的一切都被烧焦。她与萋萋一起葬身火海。

　　萋萋害怕，惊慌失措中想要出门，却被木头砸倒。卫霜与她一同倒地，同时体会人肉与火焰的碰撞。

　　卫霜也曾这样紧紧握住萋萋的手，那时的萋萋全心全意，是真的想跟卫霜离开，却落得个惨死屋内的下场。

　　“这么痛？”

　　一梦生冷淡的声音剥离了卫霜的记忆，她睁眼便看见一梦生被自己捏得青红一片的手指与手背。

　　“还好。”

　　卫霜回了神，稍稍放松了手指的力量。

　　“从你身上取出轮回之线并不容易，我耗费这么大功夫，你也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

　　卫霜几乎咬牙切齿，痛得她神志不清。

　　“待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一梦生说话没头没尾，卫霜也诧异自己所求如此顺利，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想知道，天道与我，谁更胜一筹。”一梦生说起这话时脸上才露出淡淡笑意，他等待已久的命运，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孤身困在这里已近百年，如果一直遵循天道，他便无法脱身。既然如此，他定要争一争，证明天道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而他本就不该成为为他人答疑解惑之人。

　　天道选他，也必须承担代价。

　　卫霜云里雾里，慢慢阖上了眼。

　　她晕过去了。

　　后面的事发展很顺利，萋萋如愿当上了鬼王，也再没有见过卫霜。她或许想庆祝，但有什么好庆祝的呢？从始至终这个位置都是她抢过来的。

　　与此同时，苍水宗。

　　“你确定选择露华峰吗？”

　　许照萧的声音还有些怀疑，毕竟露华峰的名誉有耳共闻。他这时还年轻，尚且意气风发，还料不到从此刻起便开始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卫霜穿着从柳归晚那里拿来的衣服，耳边回响一梦生的叮嘱：“只能是露华峰。”

　　寂清南拍了下许照萧的肩膀：“别那么问师弟，这可是我们的师妹。”

　　他一把拉过卫霜，笑道：“师妹，上剑，我带你去吃饭！”

　　必须让其他峰的人也睁大眼睛看看，他露华峰也是有师妹的！

　　“鲜林宴虽常开，珍稀的那几样可不好抢，但师兄我今天必须让你吃到最美味的红烧肉，走咯！”

　　许照萧与寂清南，其实本就不该迎卫霜上山。他们的师父在那年准备将露华峰并入其他峰，正是由于卫霜的加入，才终结了行动。

　　而也是因为卫霜的加入，才加速了露华峰的灭亡。这颗由卫霜入宗带来的火星，最终烧死了所有人。也让寂清南和许照萧，一个孤守露华峰，一个自尽离幽阙。

　　私心至死。

　　“你是说，卫霜见过一梦生？”

　　郁央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里剥离出时间线，渴望还原真相。她紧握荷华的手，急忙将心思全部给她听。

　　柳归晚点头：“当然，并且在我们后面的见面里，她经常提到和一梦生的交谈。可是她没有告诉我，一梦生要她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那就是时间还没到咯！”荷华奇怪道：“可是一梦生不是传说中拯救苍生的人吗？他经常与菩提珠相提并论啊，怎么会做出有违天道的事？”

　　郁央：“他不是。”

　　一梦生说过，真正的救世者还没去到一梦生里。那么真正的能帮助大家从魔族手下活过来的人，到底是谁呢？

　　荷华问：“他不是？那是谁？”

　　“他不是？”时月瑶重复了一遍。

　　郁央不欲多说，她也不清楚是谁。只在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目前她见过的人里没有符合救世者的。

　　每个人都看似大义凛然，却都有自己心里的算盘，能真正挺身而出不计一切的人，她猜不到。

　　事情再次陷入无法前进的地步，郁央觉得她必须知道一梦生与卫霜的交易内容，否则就不能解释卫霜变性的原因。

　　况且一梦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生灵涂炭，那个救世者何时出现？

　　郁央竟不自觉地开始忧虑起人族的命运，就连荷华也看出她脸上的担忧之色。

　　荷华感到有些好笑：“你不是魔吗？为什么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也许是符的效果，让她明白郁央心之所想，可是荷华更疑惑了，郁央一个自私冷血的魔，不久前还无耻地说不会后悔，怎么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时月瑶：“郁央心地善良，见不得人族受苦，你别瞎说了。”

　　“谁瞎说啊在，你看看她这张脸对自己带来的后果有一丝后悔吗？你们音修还真是一根筋啊，我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荷华嘟嘟囔囔的。

　　时月瑶：“这倒是。”

　　见她这样，荷华也懒得争吵，问郁央：“那你怎么想？”

　　郁央：“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

　　荷华歪头：“不然呢？你不信啊，我给你分析一下。为什么红妆死后乌鸢才开启由鬼转魔的阵法，是不是你里应外合乌鸢才导致了如今的后果？是不是你硬要救活卫霜才让她性情大变？”

　　“施秋素怎么死的？许照萧怎么死的？寂清南还能修习吗？一己之力策反鬼界，弄倒露华峰，怎么，这些功劳你不敢认？”

　　郁央沉默了，她没有里应外合，这一切也不过是巧合。她只是想救一个人，为什么就能阴差阳错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

　　郁央不相信，她没有做过的事，不该栽赃到自己头上。她体内的菩提珠源源不断蕴养她的身体，也改变了她的想法。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也不想乌鸢得逞，她必须找到真正的救世者，就当是为过去的弥补。

　　这几日疏于修习，她得抓紧时间成为最强者，至少，应该先见到卫霜，看看卫霜的阵法。她要不惜一切，破坏卫霜与乌鸢的阴谋。

　　荷华看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正准备委婉一下，却听见郁央对她说：“祝影重或许会与卫霜联手，你去找祝影重，我去找卫霜。”

　　荷华：“我打不过祝影重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只是一只弱小的妖啊，而且我们抚桃殿和祝影重有渊源……当初她那个相好的妖是被我赶出去的。”

　　她吞吞吐吐，已经想起来被祝影重追地到处跑的时候了。那个女人十分恶毒残忍，砍坏她一片叶子，至今都没长好！让她去面对祝影重，那不是送上门的待宰羔羊嘛。

　　荷华作为一个莲花妖，胆小怕事，是绝不敢自己去找死的。

　　时月瑶听不到郁央的安排，只听荷华的声音也猜不到要做什么，无奈地对柳归晚笑笑。

　　郁央威胁她：“祝影重阵法天赋不在卫霜之下，池桥玉一直想要彻底杀死我，她一定会让祝影重与卫霜联手，即使所有人都死，她们也不会在乎的。”

　　荷华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呢？这样的话她们也要死啊？乌鸢一旦过河拆桥，她们毫无还手之力，她们没这么蠢吧？”

　　“你有这么大魅力？能让她们冒着会死的风险来杀你？”

　　“她们会，所以你跟柳归晚一起去，等见到祝影重，你就先拿走她身上的罄竹书，然后带走她身边的妖，或者，杀了那只妖。”

　　荷华摆摆手：“那我不是找死吗？明知道她喜欢若靥，我还敢动手？”

　　郁央：“荷华，听我的。若不这样做，等祝影重找到卫霜之日，就是我们丧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