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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孩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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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所有同事都那样体贴吧。
谭锦看到邓珊珊,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邓珊珊显然对她也很好奇,那之后三番五次地邀约,她架不住盛情,只好赴约。
“所以——你和迟行羽之前是不是认识?”
邓珊珊十分豪迈地喝了一扎啤酒,在「晚安」酒吧的包厢里,饶有兴味地抛出了这个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谭锦晃了晃酒杯里的冰球,看着面色泛红的邓珊珊,八卦了回去:“我倒是想问,你说的阿迟,是哪个迟啊?”
“嗯?”邓珊珊愣住,似乎是想到什么,目光闪烁了起来。
“是迟行羽的迟——还是别的什么迟?”谭锦笑。
“你怎么…”
“直播间屏蔽词。”
邓珊珊恍然大悟:“哦,害,我忘了这茬。”
“所以,你和丁闻池是真的咯?”谭锦吃了一颗杏仁。
邓珊珊撑着脸在桌上,微醺下浑身都懒懒的,像一只猫:“算……是吧。”
“算是?渣男啊?”
邓珊珊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主要是他这个身份吧,我有点恐。”
“偶像男歌手,粉丝的行动力确实比演员粉更强悍,能理解。”谭锦和她碰了一下杯子。
“唉,其实在他之前,我没喜欢过弟弟。”
谭锦推了推她的胳膊,笑言:“真爱啊珊珊。”
丁闻池当年选秀高位出道,后来转solo歌手,在一众普男中帅得过于突出,媚粉能力和业务能力数一数二,出道五年才23岁,高黏性女友粉占比很高。
和丁闻池谈恋爱,确实能被生吞活剥了。
邓珊珊又叫了一扎啤酒和一杯威士忌:“你不要以为套完我的话就能全身而退。”
她把威士忌推过去:“你和迟行羽,怎么个情况?”
谭锦不语,喝了一口酒。
“不是吧谭锦,我一个上升期女明星把这么大的瓜给你,你居然这样?”
谭锦无奈地笑:“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情况?”
“我看了你们那天的直播哦~”
“所以?也没怎么样吧……”
邓珊珊神秘地一笑:“我还有别的情报。”
“怎么说?”
邓珊珊倾过身子,小声道:“我撞见三次,他偷偷看你直播。”
谭锦怔了一下
邓珊珊满意了,拽着她的袖子摇了摇:“所以,你俩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什么情况
谭锦装作恍然:“哦,原来他是我粉丝!”
邓珊珊喝了口酒,咂嘴:“你这个人,不实诚,我不喜欢你了。”
谭锦心虚地抚了她的肩膀:“真没什么。”
“你知道么,你演技很一般,比迟行羽差远了。”邓珊珊喝多了,娇嗔着拍掉了她的手。
“要么他是影帝嘛!”谭锦哭笑不得:“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我的直播。”
她是真想不明白
他不是应该很恨她吗?
拉黑了她整整一年呢。
“不说算了。”
昏黄的的灯光照着她光滑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留下根根分明的影子。
“你真好看,珊珊。”谭锦说得真心实意。
“我知道!”邓珊珊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
*
迟行羽的新电影拍摄不算顺利,饰演他女儿的小演员吃不惯剧组盒饭,第一天就闹肚子,导演不得不调整通告。
拍摄进度拖延,执行制片愁得掉头发,垃圾桶边烟头堆成小山。勾得迟行羽喉咙发紧,陈明明监控着让他严格管理身材,不能吃糖,也不能抽烟,他只能躺在房车里,叼着一根胡萝卜养神。
外面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迟行羽瞬间坐直身子,向窗外看去,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小马扎上嚎啕大哭,她爸妈闹离婚,刚吵了一架,各自冷静去了,孩子最是敏感,于是现在场记和生活制片围着哄了好一会儿,愣是让孩子哭声更大了。
他本来是有些困倦的,通告单改来改去,情绪进进出出,很是耗神。
但一听到孩子哭,他就彻底清醒了。
迟行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小女孩面前了。
“迟哥。”生活制片抓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尴尬地说:“一直说肚子疼,她爸妈又出去了,庄导脾气又……”
女孩听见导演生气,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卷着身子捂着肚子一边跺脚一边喊叫。
迟行羽蹲下身来,语气亲和温柔:“可可,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可可这些天对这个戏里的爸爸隐约有了一些亲切感,哭闹声滞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一撇嘴,又哭了起来。
“唉!”场记站起来,重重地叹气。
迟行羽搓了搓手,轻轻放在了小孩背上,暖暖的气息穿过阴湿的寒风,小孩儿哭声又小了,抽噎着,脸皱成一团,鼻涕和眼泪混着往下淌。
“没事没事,我在啊,我在。”迟行羽拍着她的背,嗓音低沉。
可可抽了一下鼻子,打起嗝来,浑身都跟着颤抖。
“哦哦,不哭不哭哦,乖,咱们先擦个脸。”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开始给她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三两下就擦没了,又折了一个面,捂到可可鼻子上。
“来,擤一下。”
可可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就跟上了动作,开始擤鼻涕。
给她乱七八糟的小脸整理干净后,迟行羽面不改色地把脏手帕揣进了口袋。
拍着小孩后背的手没停,另一只手又变出了一根棒棒糖。
紫色反光的糖纸一下子吸引住了可可的目光,她愣愣地又抽噎了几下,眼神盯住了糖。
“吃糖吗?”
迟行羽的声音很有蛊惑性,可可点了点头。
可可含着棒棒糖,也不闹了,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迟行羽想着去洗一下手帕,一回头,看到了专门拍花絮的摄像机。
他一瞬间茫然。
生活制片很满足地笑着:“迟哥哄孩子真有一套!一定做了很多功课!”
迟行羽应付了两句,离开的脚步仓皇。
下午的戏拍摄得很丝滑,可可被迟行羽这么一哄,几场戏演得出神入化——
“叔叔,你是坏人吗?”
戏里她眨巴着眼睛,在跟着这个陌生人走出迷失的山林之后,本能让她想继续跟着她,但是妈妈告诉过她外面坏人非常多,不要轻信。
汪省早就烦透了一直被这个小孩跟着,靠在破破烂烂的白色捷达车的引擎盖上,点了一根烟。
“我是坏人,你不要跟着我。”
“电视上说,坏人不会自称坏人。”
“少看点电视吧,小屁孩,回头我把你卖了。”
“骗子,你才不会。”
“诶!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个骗子!”男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后一张憔悴的已经长出胡茬的脸,似笑非笑地做出一个狡猾的表情。
“哇!”小孩哭了起来,现在空旷的马路中间,哭声嘹亮。
“你就装吧,我懒得管你,你往后面走半个小时就是派出所,有事儿找警察去!”
汪省叼着烟头,拽开车门。
“哇!”孩子哭声不停,震天响,丛林里窸窸窣窣,怕是惊动了野兽。
“小祖宗,我真是欠了你的!”汪省放开车门把手,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把孩子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开了后驾的门,小孩乐了,乖乖地坐下,还不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小不点,你系上也没用。”汪省无奈,给她关上车门。
——“卡!”
庄导开机以来第一次舒展了皱紧的眉头。
“小迟,你,不错。”他拍了拍迟行羽的肩,力道颇大,早年他拍武侠片,很有江湖气。
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迟叔叔……我能和你吃饭吗?”
可可的声音传来,她拽着迟行羽的夹克衫,向下拉了拉。
迟行羽低头:“好啊,我们去那边的小桌子吃好不好啊?”
声音轻轻的,和刚才的粗鲁糙汉八竿子打不着,听得陈明明一愣一愣的。
「日月:他是不是有孩子?」
「曾欢(启星传媒经纪):?」
「日月:还是他带过孩子?」
「曾欢(启星传媒经纪):我明天去,到时候当面你说。」
「日月:有蹊跷?」
陈明明看着微信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沉寂了。
那看来是真的有蹊跷了。
可可和迟行羽面对面坐在露天木桌的两边,她啃着脸一样大的汉堡,看着迟行羽吃鸡胸肉。
“叔叔,你的爸爸妈妈会吵架吗?”
迟行羽摇头:“叔叔很小就没有妈妈了。”
“啊?”可可还没有习惯人情世故:“那你好惨。”
“是啊,所以有爸爸妈妈已经是很幸福的孩子啦。”
可可撇了撇嘴,吃了一根薯条:“我不喜欢他们了,他们不爱我。”
“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很多父母不知道该怎么爱。”
“他们想离婚,离婚了再生一个,就不要我了,我们班亭亭就是。”
迟行羽心里一紧,耐心地说:“你看妈妈还给你买你喜欢的麦当劳,爸爸给你煲了热腾腾的粥,他们之间可能吃不到一起去,但是都会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给可可,对不对?”
可可瞥了一眼一边的保温杯,嚼着汉堡的嘴却没停,含混不清地说:“叔叔你结婚了吗?”
迟行羽摇头,握着叉子的手抖了一下。
“那你有女朋友吗?”可可喝了一口汽水。
迟行羽还是摇头,看着她执着的眼神,补充道:“以前有过。”
“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因为……想的东西不一样。”
“所以,就像爸爸爱喝粥,妈妈爱吃麦当劳?”
迟行羽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你们吵架吗?”
“吵啊。”
“她甩了你吗?”
迟行羽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小孩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和谭锦的事,恐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陷入思绪中,良久,对面说
“看来是她甩了你。”小姑娘已下定结论。
好扎心的判决,他苦笑了一下
“好像是吧……”
他确实是,被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