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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往事1 十一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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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那不算一个春梦,她毕竟想象力有限,所以梦里仅仅是他们以戏外的身份并肩坐在剧组的椅子上聊天,然后对视中,他低头吻了过来,她搂住了他的腰。
但这个梦对她的冲击力不小,于是下午的戏里,她又NG了。
“没睡好吗?”迟行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着头问她,她耳朵一痒,退后了一步。
“睡挺好的,就是有点没入戏。”
“没关系,再来一遍。”
声音太温柔,她耳朵红透了。
那场戏拍得不太顺利,勉强过了,导演抽掉了一包烟,恨铁不成钢地说:“明天床戏,你俩再培养培养感情,放开点,特别是你,谭锦,你再这样会耽误拍摄进度的。”
她有点丧气,因为一个小礼物,她就乱了心神,以前没觉得自己是这样禁不住美色诱惑的人。
“饿了吧?去吃晚饭。”他不希望她尴尬,主动地转移话题。
剧组的盒饭难吃得很稳定,给她的都是素菜,味同嚼蜡,她怨念地看着他塑料盒子里的那份肉沫豆角:“你为什么不会胖啊?”
“我会胖啊,只是我每天早上跑步,消耗多。”
谭锦不爱运动,她摇头:“那我还是吃草吧。”
“那天……”迟行羽似乎对话题有点迟疑:“你把我想成什么菜了?”
谭锦脸上一红,往边上坐了坐,和他又拉开一点距离,声细如蚊:“红烧肉。”
他没听清,凑过耳朵来:“什么?”
“我说红烧……” 她侧过头的一瞬间,脸颊擦到了他的唇。
“……肉。”她定住,补完最后一个字。
迟行羽也愣了
这是他们在戏外第一次肢体接触,两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奇了怪了,剧里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剧外只是碰一下脸,就感觉半张脸都烧了起来。
“红烧肉啊?”迟行羽打破了这诡异的冷场。
“啊,对对。”
“你要不每天早上和我一起跑步,然后晚上吃两块?”
谭锦连连摆手:“不了,我不喜欢运动。”
“熬剧组还是很辛苦的,一点不运动容易生病,你真不考虑考虑?”
多情的一双眼睛盯着她,那时候谭锦还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极擅长编织甜蜜的网,诱着人心甘情愿跌进去。
“你……每天几点跑步?”
“七点。”
“我起不来……”
“我给你打电话?”
她盯着他那张脸,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接下来每天早上都是被他的早安电话叫醒的,晨间特有的带着鼻音的微哑声线从电话听筒传来,从耳朵到全身都痒。
这对她来说很刺激,也因此更加期待早上的到来。
两个人出来跑步,时常被剧组的人撞见,频次多了,传闻也就多了。
化妆师甚至当着面问:“你俩要在一起了,要不住一个屋吧,省一间出来,让我们挤三人间的也能有张正经床睡。”
谭锦只觉得自己龌龊心思被戳破,急忙解释。没想到迟行羽坦坦荡荡地说:“真有那天的话一定。”
她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那个化妆师是个大嘴巴,要是误会了咱俩有什么,全剧组就都误会了。
他停下脚步,眸光清亮,像雨后初霁,像早上七点的晨光
“那么,咱们可以有什么吗?”
谭锦的心脏甚至不止漏跳了一拍,那一刻她觉得世界都静止,时间都凝固,周遭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真实得像假的。
“你……我……你是不是入戏了?”她不敢相信被大帅哥喜欢这种好事儿能落在她头上,何况是他这样的人。
不对,他的“有点什么”是喜欢的意思吗?别是邀请她做剧组夫妻吧?
他摇头:“我很清醒,锦锦,可以这么叫你吗?”
“额……啊?”
“我是说,我喜欢你,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谈个恋爱。”他语气平静,像问晚饭去哪个餐厅,问明天什么天气。
但他很真诚,真诚到谭锦没有余地去问他是不是玩笑或者入戏太深。
“会不会太快了?”她大脑像是中了病毒,刚有什么问题冒出来就闪白,半天就只憋出这么个回复。
迟行羽笑了:“我愿意按你的节奏来,只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谭锦从不是慢性子的人,佯装矜持地熬了一晚上,第二天见到他时,就拉住了他的手。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连初见时还残留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忧郁都蒸发了干净。
那时候她没想过以后的事,她喜欢他的皮相,喜欢他的绅士和温柔,喜欢他的清高,也喜欢他此刻的少年气。
她觉得初恋就该是他这样子的。
刚在一起时拍亲密戏,两人都出人意料的NG了。
他们分不清拥抱的,亲吻的这个人究竟是戏里对方,还是戏外的对方。
在又被导演骂了一次之后,迟行羽拉着谭锦的手找到了个无人的拐角,那是民国戏,取景地是个破旧的小洋楼,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他则是一身白色洋装,胸口手巾袋还搭了一条与她相配的紫色方巾,唯一的可惜大约是他们身上的面料都是聚酯纤维的,光泽廉价,毫无质感。
他面对着她,郑重地拉起她的双手。
她呼吸变得局促起来:“在这里对戏?”
迟行羽摇头,脸逐渐凑近来,目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其事地道:“我可以吻你吗?”
她刚要点头,他就低头吻了上来,手带着她的手让她环上来,他的大掌揽住她的腰,灼热的温度从腰上传来,他们接了一个比戏里还要绵长的吻,不知道多久,谭锦觉得呼吸都被夺走,几乎要晕过去。
他的动作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温和。
她心甘情愿陷入了他的网。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粗气,眼睛微微红着,她的口红都蹭到了他嘴角,那样子滑稽,她抬手给他擦嘴,他握住她的手腕,又把她拉进怀里。
她穿着高跟鞋,脸才将将埋到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淡淡的竹柏调子沾染了她身上的柑橘甜味,她深深吸了一口,倒是攀上了几分醉意。
“初吻。”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是第一次,他们只是谭锦和迟行羽。
“嗯,初吻。”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齿间放出来时,她有点害羞。
在回去拍戏之前,他们又接了一次吻。
化妆师给补妆的时候,还调笑她:“哎呀,什么吻戏能拍成这样,好难猜。”
*
公司资金周转紧张的传闻很快就传来了,剧组包不起酒店,就让他们先垫资在附近租房,说是有了钱就立刻报销。
迟行羽问谭锦愿不愿意合租时,她同意了。
出租屋破得很,床只有一个,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没有睡一起,偶尔有点擦枪走火的意思,谭锦都紧张,又顾念着房子隔音太差,始终没能更近一步。
那阵子剧组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化妆师还问谭锦他俩床上磨合得如何,她害羞不答,心里却装下了这件事。
那天借着停电主动投怀送抱,最后却半途而废的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很不习惯他人的肢体接触,哪怕是心里想,身体却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每次都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迟行羽性子温和,本也没有强求,只是被她招惹狠了,会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带着点怨念地说。
“锦锦,灭不了火就别老玩火啊。”
她就会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你自己解决一下吧。”
到后来迟行羽隔着被子把她抱住:“锦锦,我是不急的,但你别招我,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我在努力啊。”她咬着被子说,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怎么没听说别人这样呢?不都是水到渠成的吗?
耳边是他低声的笑:“不努力也可以的。”他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那不重要,我不在乎。”
她点头,那天他就隔着被子陪她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就是全剧尺度最大的那场床戏。
身为总裁的男主被下了药,和做秘书的女主闹出一夜荒唐,这样俗不可耐又让人喜闻乐见的情节。
和之前会用一些床帘落下,头发散开等意识流镜头不同,这场镜头直白露骨,要求迟行羽上衣全脱,低腰的裤子露出人鱼线,谭锦上衣则只能穿吊带,剧本里还有他把她衣服撩上去的动作,被他俩严词拒绝了。
动线是他一进门就开始剥她的衣服,她推拒,被他一把扛起来丢在床上,然后这样那样,动作激烈到女主要抓他的背,抓出血印子来。
那场戏拍了五个小时,一开始谭锦紧张,后来是迟行羽动作太克制,没有那种被下药后的凶狠和急切。
俩人衣服穿了又脱,反复到导演把他俩从头骂到脚。
迟行羽从来没有NG过这么多次,他第一次在表演上感到挫败,甚至是败给了这么庸俗的桥段,一个人离开了片场,在一个角落对着垃圾桶抽烟。
谭锦找到他,把他的烟灭掉,然后挽住他的手:“你不用在乎我。”
“不是你的问题。”他摇头,目光认真地像要解开一道数学题:“一定有什么技巧,你让我琢磨一下。”
轮到谭锦笑了,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用技巧。”
他怔了一瞬。
谭锦笑盈盈地说:“你不想要吗?”
他的喉结滚了滚:“不是,我……”还没说完,又被谭锦堵住了嘴。
“你不想吗?”她又一次问他。
“这是拍戏…”迟行羽好像被她吓到,有些费解地看着她。
谭锦垫脚勾住了他的脖子:“所以啊,赶紧拍完,咱们回家。”
迟行羽耳朵一下子红了:“你……不用……”
她没放开他,反而勾得更紧了些:“试试嘛。”
看他还愣着,她感到了莫大的成就感,从来都是他游刃有余,显得她笨拙,如今她竟然能把他调戏到愣住,一时心情就很好,于是伸出手指拨了拨他的耳垂:“难道你不喜……”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