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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阳台上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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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这里！”
林初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是凭借着被贝尔摩德无数次用冷水和斥骂锤炼出的肌肉记忆，猛地扑到窗边，一把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拢。
“哗啦——”
最后一道昏黄的街灯光线被隔绝在外，房间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林初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是琴酒的后手吗？
那个银发男人从不相信任何人，在林初岫入住安全屋的第一天就布下监视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还是波本？
那个笑意盈盈的男人，用这种方式来测试林初岫和松田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
无论是哪一个，答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们暴露了。
“冷静点！”松田阵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沉稳，像一颗投入汹涌波涛中的定海神针。
“还没到最糟的时候。”
他没有开灯，而是凭借着对房间布局的记忆，摸索到自己的工具箱旁，从里面取出一面仅有巴掌大小的方形检查镜。
林初岫能听到他轻手轻脚移动到门边的细微声响。她屏住呼吸，连带着漂浮在半空的萩原研二也紧张地收敛了自己微弱的灵体光芒。
松田将身体完全隐蔽在门后的墙壁阴影中，只伸出一只手，将检查镜探出门缝不足一指宽的缝隙里。
镜面被他调整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起来：“对面楼顶！”
那句话像一枚冰锥，狠狠扎进林初岫的耳膜。
林初岫下意识地顺着萩原研二灵体所指的方向望去，尽管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一切，但那种被置于十字准星下的刺痛感，却仿佛穿透了布料和玻璃，牢牢地钉在了她的眉心。
“对面……楼顶？”林初岫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肾上腺素的飙升而绷紧，耳朵里充斥着自己如战鼓般的心跳声。
“萩！”林初岫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视线紧盯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却像是在与另一个人对视，“楼顶什么情况？能看清吗？有几个人？”
“别急，小初岫，交给我。”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他惯有的轻佻，但林初岫能听出那层浮于表面的轻松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半透明身影瞬间穿透了墙壁，如一缕青烟般飘向对面的高楼。
房间内，死寂得可怕。
松田阵平已经收回了检查镜，将门缝重新合拢。
黑暗中，林初岫只能听到自己和身边这个“小男孩”同样压抑、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林初岫能感觉到松田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那种属于拆弹专家的、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冷静气场，正无声地安抚着她几近崩溃的神经。
几秒钟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萩原研二的身影重新穿墙而入，带回了夜的寒意。
“情况不太妙，”他的语速很快，没有丝毫废话，“楼顶很空旷，除了几个大型的空调外机，中央还有一个被深绿色帆布盖住的巨大圆形水塔。监视者……或者说狙击手，就趴在水塔和护栏之间的位置，利用水塔的阴影作为掩护。”
“水塔后面呢？是死角吗？”松田阵平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也不是。”萩原绕着松田飘了一圈，似乎在模拟对方的视角，“水塔后方的确是视觉死角，但只要那个家伙稍微移动一下位置，绕到水塔的另一侧，就能重新覆盖那里。地方不大，他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战术转移。”
林初岫的心沉了下去。
几秒钟。
对于一个顶尖狙击手而言，几秒钟足以让他们从发现目标到完成瞄准射击的全过程。
那个所谓的死角，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效的临时避难所。
“足够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暗中，林初岫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初岫看不清松田的动作，只能凭借听觉和想象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似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冰冷的金属质感在他的掌心碰撞。
“这是什么？”林初岫忍不住问。
“一点小玩意儿。”松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独属于技术天才的自负与骄傲，“用你那块旧电子表的机芯零件，加上我手机里拆出来的电池，做的一个微型电磁脉冲装置。功率很小，范围也有限，但足够让对面那个混蛋喝一壶了。”
林初岫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图。
电磁脉冲……现代高精度狙击镜，无论是夜视功能还是弹道修正的电子准星，都离不开精密的电子元件。
“我启动它，”松田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对面狙击镜里的电子准星和一切辅助功能都会短暂失灵，屏幕会变成一片雪花。根据我的计算，干扰效果最多持续三秒。”
三秒。
林初岫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就是我们冲向水塔后方的唯一机会。”松田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生死攸关的填空题。
答案已经写好，他们要做的，就是用生命去完成解题的过程。
林初岫紧紧攥住了拳头，冰冷的汗水从掌心渗出，黏腻湿滑。
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视线，正隔着窗帘，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