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那个小鬼的眼神不对劲
“ ...
-
“我的足球不小心踢到你家的阳台上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柯南的声音软糯清脆，像裹着蜜糖的棉花糖，配合上那双藏在镜片后、扑闪着无辜光芒的大眼睛，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瞬间卸下心防。
可林初岫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擂鼓般狂跳起来。
隔壁？刚搬来的？这么巧？
林初岫攥着门把手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当然可以，你稍等一下。”林初岫侧身让开门缝，却没有完全将门打开，用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大部分从客厅投向门口的视线。
这个角度，门外的人只能看到玄关，却窥不见客厅里的具体情形。
这是贝尔摩德教过的，最基础的防御性开门姿态。
“小阵！”林初岫头也不回地朝客厅里轻声喊了一句，“姐姐去阳台拿个东西，你乖乖坐好哦。”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林初岫也不敢回头确认，她快步穿过客厅，走向阳台。
萩原研二的鬼魂正漂浮在她的身侧，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在她脑海中急速响起：“这个小鬼不对劲，初岫，他的眼神不像个孩子。刚刚你开门的一瞬间，他看似在看你，但视线余光已经飞快地扫了一遍他能看到的所有角落。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观察习惯！”
林初岫的心沉得更快了。
她当然知道不对劲。
一个普通孩子，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价格不菲的小西装，在周日下午跑来敲陌生邻居的门吗？
而且还是用“足球踢上阳台”这种老套到掉牙的借口。
阳台上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只半旧的足球。
林初岫弯腰捡起球，指尖触碰到球面时，却感到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足球的皮质缝线处，似乎有几处极其轻微的划痕和黏胶的痕迹，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她眼皮一跳，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掠过心头——这球上，会不会装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林初岫必须立刻回去。
林初岫不能把松田阵平一个人跟那个危险的小鬼留在同一个空间里。
当林初岫拿着足球转身走回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户川柯南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正站在茶几旁，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而松田阵平则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警惕。
两个外表只有七岁的男孩，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带着深不见底的探究，一个则是毫不掩饰的锐利与敌意。
那不是孩子间的打量，而是两头嗅到同类气息的猛兽，在正式交锋前对彼此的实力进行评估。
林初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久等了。”她立刻笑着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快步上前，将自己高挑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插入两人之间，隔断了他们对视的视线。
林初岫将足球递给柯南，柔声说道：“下次要小心一点哦，砸到楼下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谢谢姐姐！”柯南仰起头，视线从松田身上收回，重新变回那个乖巧可爱的模样，他接过足球，好奇地看向沙发上的松田，“姐姐，这位是？”
“啊，这是我的远房小侄子，林研作，你可以叫他小阵。”林初岫顺势将手轻轻搭在松田的头顶，揉了揉他那头微卷的黑发，触手一片柔软，却能感觉到发丝下的头皮绷得死紧。
林初岫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正蕴含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烦躁与怒意。
林初岫一边用安抚性的动作压制着松田的情绪，一边笑着解释：“小阵他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
“你好，我叫江户川柯南，请多指教。”柯南转向松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地发出邀请，“小阵，我的足球拿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下的公园踢球？”
松田阵平眼皮都没抬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要。”
声音生硬得像是两块铁皮在摩擦，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小阵平，态度！态度！”萩原的鬼魂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你这样会暴露的！哪个正常小孩会这么说话啊！”
林初岫也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然而柯南却像是完全没听出那份敌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这样啊，那真可惜。”
柯南说着，抱着足球准备转身离开，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惊呼一声就朝松田的方向倒了过去。
“小心！”林初岫下意识地就要去扶。
但柯南的动作更快。
柯南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伸出右手，一把撑在了松田身旁的沙发坐垫上，稳住了身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支撑点，看似随意，却恰好压在了松田缠着绷带的左臂下方，靠近腋窝的位置。
那里是神经丛最密集的地方，任何对伤口周围肌肉的压迫，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牵扯性剧痛。
松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有青筋一闪而过。
林初岫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时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将那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痛哼死死地压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但林初岫捕捉到了。
林初岫看到了松田脸上那一闪而过、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也感受到了自己手下那颗小脑袋瞬间的僵硬。
“这小鬼绝对是故意的！他在试探！快让他走！”萩原惊怒交加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
林初岫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林初岫立刻上前一步，顺势扶住柯南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事吧？有没有摔到？”
“没、没事，谢谢姐姐。”柯南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却状似无意地再次瞥向松田。
“真不好意思，不能陪你出去玩了，”林初岫抢在他再次开口前，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地接过了话头，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引向门口，“小阵他这两天有点感冒，医生说要多休息，不能吹风。”
一个完美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柯南没有再坚持，他顺着林初岫的引导走到玄关，乖巧地穿好自己的鞋子。
在门口，柯南礼貌地鞠了一躬：“今天真是打扰姐姐了，那我就不耽误小阵哥哥休息了，再见。”
说完，柯南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初岫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柯南的视线在茶几上那套摊开的精密螺丝刀工具和那块报废的电脑主板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哇！”他用孩童特有的、充满羡慕的语气大声赞叹道，“小阵哥哥的玩具好厉害，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呢！”
林初岫的心猛地一沉。
林初岫微笑着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柯南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与思索。
门内，林初岫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的后心已经湿透了。
“那个小鬼……”松田阵平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寂静，“不是普通人。”
林初岫转过身，看到他正站在客厅中央，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冷冷地说道：“他刚才那个动作，不是意外。他是在确认我是否有伤，而且是在精准地测试我左肩胛骨附近的伤势反应。”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林初岫刚刚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狂乱起来。
松田没有再看林初岫，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掀开了刚才被柯南按过的那块坐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坐垫与沙发靠背的夹缝里仔细地摸索着。
片刻之后，他的指尖捻出了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黑色物体。
那是一个□□。
林初岫瞳孔猛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个孩子，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不仅完成了对伤势的试探，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了一个窃听装置！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智和手法！
松田阵平将窃听器放在掌心，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冷凝的嘲讽。
他甚至没有去检查这东西是否在运作，直接将它扔在木地板上，抬脚，用鞋底狠狠地碾了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精密的微型元件被踩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眼神凝重地望向隔壁那堵厚实的墙壁，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初岫发出警告。
“这只是开始。”
“我们住进了一个专业人士的隔壁。”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一定会再来。”
林初岫看着地上的那撮黑色粉末，又看了看松田脸上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与笃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林初岫原以为逃出组织的追捕，暂时躲进这个安全屋，就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从一个狼窝，一头扎进了另一个虎穴。
而这间小小的公寓，这个林初岫以为的避风港，此刻在她的眼中，已经变得像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充满了未知的窥探与危险。
这里，真的安全吗？
波本留下的那些反窃听设备，真的能挡住隔壁那个“专业人士”的手段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盘旋在林初岫的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