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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高级定制的入场券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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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预感很快便化为现实，像一根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林初岫刚刚稍稍松弛下来的神经。
一部陌生的手机被丢在她公寓门口的地垫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地址和一行简洁到冷酷的指令：【十五分钟，楼下。】发信人是波本。
十五分钟后，当林初岫坐进那辆黑色马自达RX-7的副驾驶时，车内冰冷的空调风瞬间卷走了她身上残余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波本没有看林初岫，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流，侧脸的线条在流光掠影的霓虹灯下显得坚硬而疏离。
车内弥漫着昂贵皮革和极淡的烟草混合气息，压抑得让林初岫几乎喘不过气。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连路灯都格外矜持的街道。
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厚重的橡木门上只有一个小巧的、黄铜制的燕子门环。这里不像商店，更像某个老派贵族的私人沙龙。
波本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檀香和熨烫蒸汽的暖风迎面扑来。
店内灯光柔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能吞噬掉一切不合时宜的动静。
一个穿着考究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无声地鞠躬，引着他们穿过挂满布料样品的长廊，进入一间宽敞的内室。
“十分钟。”波本将一个防尘袋扔到她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情绪，“换好它。我需要一个能带进晚宴的女伴，不是一个刚从地铁废墟里爬出来的劳工。”
波本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戳在林初岫的痛处。
林初岫抓着防尘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她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间用丝绒帘幕隔开的试衣区。
拉开拉链，一抹深邃的紫色流淌出来。
那是一件露背的丝缎长裙，面料光滑如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微而危险的光泽。
它像一件为暗夜女妖量身定制的战袍，美丽、致命，并且毫不遮掩地展示着穿着者的每一寸曲线。
林初岫飞快地脱下自己那身廉价的便服，将冰冷的丝缎贴上皮肤。
布料像第二层肌肤，顺滑地包裹住她，但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束缚。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将自己从“林初岫”这个身份里剥离出来，塞进一个虚构的、属于“名流女伴”的壳子里。
镜中的女人陌生而遥远。
苍白的脸色在深紫色衬托下更显脆弱，但那双被迫冷静下来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屈的韧劲。
林初岫伸手整理裙摆，指尖在滑过左侧大腿内衬时，却感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布料本身的僵硬感。
林初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条裙子是高级定制，每一寸剪裁都为了完美的垂坠感而服务。
任何多余的缝线或异物，都会破坏这种精心计算的平衡。
而那个位置，正传来一种极不自然的、细微的牵扯力。
林初岫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镜子，假装在调整背后的系带。
她低下头，借着头发的遮掩，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异常之处。
内衬的缝线里，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凸起。
定位器。
冰冷的认知瞬间窜遍四肢。
这是波本的测试，也是组织的规矩。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未显露分毫。
林初岫抬手，状似不经意地取下右耳上那枚造型简单却尖锐的金属耳钉，假借整理鬓发，指尖精准地滑向那个位置。
耳钉的尖端隔着薄薄的丝缎，准确地刺中了那个微小的凸起。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电路被刺穿的轻响，被衣料的摩擦声完美掩盖。
那股不自然的牵扯感消失了，裙摆恢复了它应有的流畅。
林初岫重新戴好耳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仪容。
“需要帮忙吗？林小姐。”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帘幕外传来，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有着一头染成亚麻色的短发，笑容阳光灿烂，像个无害的邻家大男孩。
但他看向林初岫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位是神崎优斗，今晚协助我们的人。”波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不出喜怒。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神崎优斗的笑容无懈可击，他向波本递上一份烫金的晚宴名册，姿态恭敬。
但在经过林初岫身边时，他的脚尖却看似不经意地、猛地向前一勾，精准地踢中了旁边那面一人高的落地穿衣镜的支脚。
“砰——！”
沉重的镜子失去平衡，在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向林初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失声尖叫。
然而，林初岫没有。
在镜面倒下的那一瞬间，前世无数次应对客户泼洒咖啡、文件掉落等职场突发状况所锻炼出的肌肉记忆，让她的大脑在发出指令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林初岫没有后退躲闪，反而向前一步侧过身，右手闪电般地抓住身边厚重的丝绒窗帘，用力向外一扯！
哗啦一声，深红色的窗帘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被林初岫拉到了身前。
破碎的镜片和断裂的支架，尽数砸进了柔软的帘布里，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
玻璃碎片被厚实的织物兜住，没有一块飞溅出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尘埃的味道，以及一丝被击碎的银色反光。
林初岫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惊呼，只是在窗帘落下后，微微蹙起了眉，抬起一只脚。
她脚上那双临时搭配的高跟鞋，鞋跟被窗帘的下摆扫到，已经歪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看来这双鞋撑不到晚宴结束了。”
林初岫平静地看向波本，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要求：“我需要更合适的装备，安室先生。毕竟，您的‘女伴’，不能穿着坏掉的鞋子出场，不是吗？”
神崎优斗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探究。
波本看着眼前这个在惊变后非但没有失态、反而顺势提出条件的女人，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对神崎优斗的挑衅不置可否，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镶嵌着黑曜石的折叠晚宴扇，递给了她。
“你的‘装备’。”
林初岫接过扇子，入手冰凉。
林初岫轻轻展开扇面，黑色的丝绸上用银线绣着一只欲飞的蝴蝶。
她的指尖在扇骨上滑过，在第三根扇骨的末端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卡槽。
波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林初岫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晚宴的主办方是铃木财团的远亲，扇骨里是给他们财务总监的一份‘小礼物’。找到机会，把它插进他办公室的终端机里。”
那是一张微型储存卡。
林初岫的心猛地一沉。
渗透，窃取情报，这才是今晚真正的任务。
林初岫合上扇子，冰冷的扇骨握在掌心，像握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当林初岫换好一双新的高跟鞋，跟随波本走出店铺时，神崎优斗正站在车边，举着手机，对着林初岫的背影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几不可闻。
坐进车里，林初岫从后视镜中看到，神崎优斗俯身在驾驶座的车窗边，对波本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的嘴唇在动，脸上依然挂着阳光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淬着毒。
林初岫听不清他的话，但她清晰地看到，波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泛白，像是要将方向盘生生捏碎。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汇入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
车内的气压却比来时更低，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林初岫握着那把冰冷的晚宴扇，目光落在波本放在中控台上的那份晚宴名册上。
在宾客名单的某一页，神崎优斗的名字旁边，用红色的墨水笔，圈出了另一个名字。
那笔迹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宣告。
大冈红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