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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桌底下的博弈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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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如利剑般切割着黑暗的会场，每一次扫过，都让空气中的浮尘清晰可见。
林初岫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种在职场汇报工作被老板骂时练就的、毫无尊严却极其高效的姿势，闪电般地钻进了拍卖台厚重的天鹅绒桌布下方。
浓郁的香水味、灰尘的气息和高级地毯羊毛的微腥味混合在一起，瞬间包裹了林初岫。
世界被分割成两半，桌布之外是光与影的致命追逐，桌布之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身下的长绒地毯厚实得不可思议，吞噬了林初岫所有爬行的声响，也让她如同陷入了柔软的泥沼，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第三根桌腿旁边。”萩原研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得像个人工智能导航，“那个金属盒子，看到了吗？外壳有冷凝水珠的那个。”
借着从桌布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应急灯光，林初岫果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终端机。
它被随意地丢弃在座椅下方，侧面的散热口还亮着幽幽的蓝光，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刚还在高速运转。
目标人物走得太匆忙，竟把这个直接连接拍卖系统的授权终端给忘了。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刚要伸手，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拍卖台前。
三双擦得锃亮的黑色作战靴，整齐划一地出现在桌布的下摆边缘，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林初岫的动作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队长，这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一个低沉的男声报告道。
“别掉以轻心。”岩崎龙司的声音阴冷如蛇，不带一丝感情，“用探测器，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扫。任何金属反应都不要放过。”
“是！”
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响起，林初岫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圆盘状的金属探测器探头，贴着地毯，从桌布外缓缓扫过。
那嗡鸣声像一把电锯，贴着林初岫的头皮，一寸寸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林初岫甚至能想象到，只要自己身上那枚小小的扫描仪被侦测到，下一秒，无数枪口就会掀开这层薄薄的遮羞布。
不行，必须更贴近桌台的内部结构。
林初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像一张纸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的实木台架上。
木头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礼服渗入皮肤，仿佛要吸走林初岫身上所有的热量。
林初岫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自己呼出的热气，会被对方可能携带的红外监测仪捕捉到。
职场里练就的缩头功，在这种时候竟然该死的有用。探测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林初岫脸颊旁边。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这时，会场远端，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玻璃碎裂声！
“哗啦——！”
像是整排的香槟塔被人撞翻，无数高脚杯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连串回响，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岩崎龙司厉声喝道，“B组，去看看！”
“是！”两双作战靴迅速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岩崎龙司本人也下意识地回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骚乱的方向。
就是现在！
林初岫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对方回头的一瞬间暴起。闪电般地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波本给的微型扫描仪，冰冷的金属外壳触碰到指尖，让她瞬间清醒。
林初岫甚至来不及细看，就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将扫描仪的读取端狠狠按在了那个虹膜授权终端的生物信息感应区上。
“滴”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扫描仪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成功了！
林初岫心脏狂跳，一把抓起扫描仪塞回口袋，身体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在林初岫收回手时，指尖却无意中触碰到了座椅腿与坐垫连接的缝隙里，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林初岫下意识地用尾指一勾，那个小东西便顺势滑入了她的掌心。
岩崎龙司的视线已经转了回来，凌厉如刀。
林初岫瞳孔一缩，根本不敢再从原路返回。
林初岫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桌底的结构，锁定了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方形开口——那是用来给展品运输车上下货的微型升降机平台。
林初岫几乎是将身体蜷缩到了极限，像一只受惊的猫，手脚并用地窜了过去，在岩崎龙司的视线扫到桌底之前，敏捷地翻身滚进了那个狭小的升降机轿厢。
金属门在林初岫身后缓缓关闭。
在门缝彻底合上的最后一刹那，林初岫看到岩崎龙司正皱着眉，举起对讲机，对着里面低声报告：“……C区拍卖台，目标位置出现异常信号干扰，正在排查。”
升降机平稳下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林初岫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林初岫摊开手掌，借着轿厢内昏暗的灯光，看向那个被她顺手牵羊带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蜂蜡封住两端的微型试管，只有小指长短。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管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卷着一张极薄的纸片。
纸片上，似乎印着彩色的、纵横交错的线条，和一个用红笔圈出的醒目标记。
那是一张被精心裁剪过的，米花町的地铁线路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