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撞南墙》抚西宁

5、流鼻血

　　秦彦之踌躇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踏入伶俜院，临门一脚了，又把脚收回来了。

　　“世子，这地烫脚吗？”碧岩一脸无辜地问。

　　秦彦之转头蹬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就你长嘴了，滚蛋！”

　　碧岩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在秦彦之的注视下讪讪地滚了。

　　秦彦之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进门，不知道的以为他走鬼门关呢，亦步亦趋，生怕惊动了地上的石头和一边的小草。

　　秦彦之轻轻的敲了下门，敲得似乎是担心里面的人听见，就好像没吃饱饭一样。

　　秦彦之忽然发觉这是他家，于是连门也不敲了，直接推门进去，径直往里走。

　　屋内的陈设比他预想的还要简单。正厅里只摆着一张梨木圆桌，四把素面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博古架，上面只放着几卷书和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开的白梅。

　　倒是帘子多得出奇，窗户边挂着月白色的纱帘，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门上挂着竹编的帘子，垂着细碎的流苏；连通往内室的过道上，也挂着一层半透明的软帘，上面绣着疏疏落落的莲花。

　　秦彦之剥开一层层的帘子，拉开最后一道帘，与在浴桶里沐浴的庾谌宁四目相对，秦彦之一时怔住了。

　　庾谌宁也是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整的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 ，他下意识地想往浴桶里缩了缩，却忘了浴桶本就容不下太多动作，只溅起一阵细碎的水花。

　　秦彦之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他雪白的肩膀，那片肌肤在朦胧的雾气中泛着玉色的光泽，水珠顺着肩线缓缓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分，看见庾谌宁乌黑的长发湿淋淋地贴在颈侧，几缕发丝沾着水珠，黏在锁骨处，更衬得那片肌肤莹白如瓷。

　　秦彦之看的喉咙一紧，正失神间，忽然感觉鼻腔一阵温热，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鼻翼流了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猛地回神，抬手一摸，指尖竟沾了殷红的血迹。

　　流鼻血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脸颊也烧得滚烫。

　　秦彦之手忙脚乱地转身，背对着浴桶，慌乱中还带倒了身侧的衣架，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下语无伦次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这就走，这就走！”

　　秦彦之手忙脚乱的跑了，也顾不得掀帘子了，捂着鼻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步都不敢回头，这辈子没遇见这么丢人的事。

　　秦彦之回院子里，捂着鼻子血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

　　碧岩看到都傻眼了，诧异的问道：“世子，庾谌宁打你了？”

　　秦彦之想要打死他，怒道：“去打盆水来，立刻马上。”

　　碧岩连忙去打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水打回来，秦彦之几乎是扑到盆前，将脑袋埋进冷水里。刺骨的凉意瞬间浇灭了脸上的热意，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翻江倒海的窘迫。

　　“世子，您这到底是怎么了？”碧岩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递过干净的锦帕，忍不住追问，“总不能是被伶俜院的门槛绊了，磕破了鼻子吧？”

　　秦彦之接过锦帕，狠狠擦了把脸，抬眼时眼底满是戾气，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去军营喂马！”

　　碧岩立刻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自家世子何时这般狼狈过？平日里就算是战场上身受重伤，也能面不改色地指挥作战，如今不过是去了趟伶俜院，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庾公子真的动手了？

　　秦彦之将锦帕按在鼻子上，冰凉的触感让鼻腔的温热感渐渐褪去。

　　他望着铜盆里的血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朦胧的雾气，雪白的肩膀，锁骨处沾着水珠的青丝……那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懊恼地低骂一声，抬手将铜盆里的水泼了出去。水花溅在青石板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