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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玩牌九 ...

  •   翌日,庾谌宁起早,就先去祠堂祭拜先夫人林馥音。

      庾谌宁走至供桌前,案上摆着新鲜的瓜果点心,烛火跳跃,映得牌位上的字迹愈发清晰—先妣林氏讳馥音之位。

      银洋捧着香跟在身后,刚要上前帮忙点燃,却被庾谌宁抬手拦下。他亲自接过三支香,指尖捻着香柄,在烛火上慢慢引燃,待青烟袅袅升起,才俯身将香插进香炉,动作虔诚又郑重。

      庾谌宁理了理衣襟,撩起衣摆屈膝跪下,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歪斜。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拜,再拜,三拜,虔诚而又真诚。

      祠堂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惊得檐下的铜铃轻晃。

      银洋回头,看见是秦彦之,庾谌宁堪堪回头相望,又将脑袋转了过来。

      “你倒是有心。”秦彦之又变成昨日一般的浪荡样。

      庾谌宁无力的叹了口气,若是干娘看到活着,指不定能被他这副德行,再次气死。

      庾谌宁起身,银洋扶了一把,转过身来同他面对面。

      昨日带着帷帽,看的不真切,今日算是见到了真面目,难怪带着帷帽,他是真的很貌美,明明有些瘦弱,可是没有半点阴柔,反倒是阳刚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英气,耐看又是一眼惊艳。

      庾谌宁撇了他一眼,绕过他先走了,对着这张硬帅的脸,纵使是向来看脸的他,也不想跟这个不争气的浪荡子待一处,再待下去他实在是没脸见林夫人了。

      秦彦之还觉得奇怪,昨夜好好的,今日就对着他避之不及,连句话都不应答。

      秦彦之望向林夫人的牌位,百思不得其解。

      庾谌宁一回到伶俜院,忍不住和银洋说:“就他现在这样子,离纨绔已经不远了。”

      银洋倒了杯茶递给他,轻声道:“

      银洋倒了杯茶递给他,轻声道:“公子消消气,秦世子看着是不着调了些,可骨子里未必是真糊涂。方才在祠堂,他瞧见您祭拜先夫人时,眼神里的敬重是装不出来的。”

      庾谌宁接过茶盏,指尖摸着微凉的杯壁,冷哼一声:“敬重重是一回事,他若真有几分骨气,就该挺直腰杆,护好干娘留下的东西,而不是整日里跟靖安侯赌气,混在脂粉堆里消磨时日。”

      银洋叹了口气,不敢再多劝,只垂手站在一旁。

      庾谌宁放下杯子,着手笔沾着墨,不多时便写好了,放在一个小信封里,递给银洋吩咐道:“去将这个送给南叔,小心些,莫要让人发现了。”

      银洋接过,“是。”

      京城的赌坊大多都是些鱼龙混杂的地界,乌烟瘴气裹着铜臭,三教九流挤在一处吆喝,骰子落碗的脆响混着输家的骂娘声,能吵得人耳根子发麻。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金玉阁,秦彦之熟门熟路的掀开锦帘,身后跟着碧岩。

      掌柜的瞧见他立马堆着笑迎上来:“秦世子,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秦彦之挑眉,视线越过掌柜的肩头,落在雅间临窗的身影上,抬脚便走,碧岩拎着食盒紧随其后。掀帘而入时,萧逸尘正把玩着一枚象牙筹码,见他进来,懒洋洋抬眼:“你可算到了,再晚些,我都要让人去侯府寻人了。”

      “路上耽搁了些。”秦彦之扯过椅子坐下,随手将腰间玉佩解下放在桌角,指尖敲了敲桌面,“今儿玩什么?”

      “还能是什么,牌九。”萧逸尘将筹码丢进盅里,冲门外喊了声“来人”,立刻有小厮端着骨牌和酒壶进来,麻利地摆好。

      庄家洗牌的功夫,萧逸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你昨儿在城西那处赢了不少?怎么,转性了,改来金玉阁消遣?”

      秦彦之嗤笑一声,瞥了眼骨牌的纹路:“城西那处的庄家太菜,赢着没劲儿。”

      说话间,牌已摆好。萧逸尘先压了一锭金子在“天门”,挑眉看他:“敢不敢跟我反着压?”

      秦彦之扯唇一笑,摸出一锭分量更足的银子,稳稳压在“闲门”:“有何不敢。”

      庄家开牌的瞬间,萧逸尘“啧”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八点对上秦彦之的九点,摊手:“行啊你,手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秦彦之捞过赢来的金子,掂了掂丢给碧岩,漫不经心道:“运气罢了。”

      庄家洗牌的手法看着依旧利落,骨牌在木盒里撞出哗啦啦的脆响,可秦彦之指尖摩挲着桌角的玉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才他明明瞥见一张“天牌”落在天门的牌堆里,开牌时却变成了最小的“瘪十”。

      正想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宋华南摇着折扇施施然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挑眉扫过桌上的筹码,笑着坐下:“哟,两位世子玩得热闹,不知可否容我凑个趣?”

      萧逸尘抬眼瞥他,没什么好脸色:“宋将军的公子,竟也瞧得上赌坊这地界?”

      宋华南不以为意,随手丢出一锭银子压在庄家那侧:“闲来无事,寻个乐子罢了。”

      这一局,秦彦之压了重注在闲门,萧逸尘犹豫片刻,跟着押了大半身家。庄家开牌时,指尖看似无意地在牌堆上拂过,待牌面掀开,秦彦之的“地杠”竟被庄家的“人杠”压了一头。

      “晦气!”萧逸尘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这牌怎么越打越邪门!”

      宋华南捻着牌角轻笑,慢悠悠道:“世子莫急,赌局嘛,有输有赢才叫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局,更是邪门得离谱。两人要么是拿到好牌却偏偏被庄家压一头,要么是眼看要赢,补牌时总能抽到最烂的牌。秦彦之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萧逸尘更是输得只剩几锭碎银,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

      没人注意到,宋华南每次压牌前,都会用折扇骨轻轻敲三下桌面;也没人发现,庄家洗牌时,袖口会极快地掠过牌堆——那是他和宋华南约定好的暗号,敲一下是“小牌”,两下是“中牌”,三下便是“至尊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玩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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