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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 174 章   楚玉察 ...

  •   楚玉察觉到他片刻的凝滞,侧过脸,“迦罗?那个异域舞者?皇帝的新宠?这么晚了,找你?莫不是听说你病了,着急忙慌地来探病?”

      她刻意加重了“病了”和“探病”,指尖在他环着自己腰腹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你们私下交情不浅?”

      关禧被这一掐,回过神来,听着她话里那点难得的醋意,心头那点被打扰的不悦散去些许,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畔闷笑,湿热的气息喷吐,“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顿了顿,下半身故意向前挺了挺,“我有多喜欢女人。”

      楚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腾”地又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

      比谁都清楚!

      这具年轻躯体在她面前从来都诚实得可怕,热情得近乎贪婪,她只是……只是难免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我、我只是听说,迦罗是你一手调教出来,又亲手送上去的。”她有些羞恼,又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地辩解,“宫里都传,你待他与旁人不同,费了不少心思。谁知道你们……”

      “待他不同,是因为他有价值,是颗好棋子。”关禧打断她,声音低沉下来,“调教他,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取悦皇帝,稳住圣心,也分走永寿宫那边的一些注意。至于送他上去……”

      他略一停顿,唇擦过她的耳垂,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是他的命,也是我给他的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一边说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向下滑去,指尖没入温泉水下更隐秘的领域,想用行动驱散她任何无谓的猜想,也驱散门外不速之客带来的干扰。

      楚玉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残存的理智却还在挣扎:“那、那他这么晚来……定是有事……唔……你不见吗?”

      “让他等着。”关禧的声音含糊,唇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吻到肩窝,“天大的事,也等……”

      两人的气息再次纠缠,水波荡漾得越发剧烈,哗啦作响,盖过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门外还站着双喜。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督主,”双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也透出更多为难,“迦罗公子说……确有紧急之事,关乎……陛下。他坚持要见您一面,否则不肯离去。您看……”

      这最后一句“您看”,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将“陛下”二字点出,已是双喜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提醒。

      关禧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埋在楚玉颈窝的头抬起,眼中的迷蒙情欲如潮水般褪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知道了。让他在前厅稍候,奉茶。我即刻便来。”

      “是。”门外的双喜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声迅速远去。

      沐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泉汩汩的水声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关禧松开了环抱着楚玉的手臂,向后退开一些距离。温泉水晃动,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滴回池中。

      楚玉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色潮红未退,眼中水光潋滟,嘴唇也比平日更加红润微肿。关禧看着她这副被自己疼爱过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但终究只是伸手,替她将黏在嘴角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我得去见见。”他低声道。

      楚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撑着池沿,先一步站起身。温热的水流从她身上哗啦泻下,在烛光下勾勒出莹润动人的曲线,肌肤上还泛着情潮未褪的淡淡粉色。她赤足踏上青石板,捡起旁边矮凳上那件关禧给她的素色棉袍,裹住了身体。袍子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和同样白皙的足踝。

      关禧也随即起身。水花溅起,他迈出浴池,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紧窄的腰腹和笔直修长的腿滚落。他随手拿起另一块干爽的大布巾,潦草地擦了擦身上和头发,然后迅速套上了月白色的寝衣。衣带随意系着,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上未干的水痕,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额角。

      他走到楚玉面前,看着她裹在宽大袍子里显得格外纤弱的模样,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先回内室歇着,或者让双喜安排人送你回去?夜深了。”

      楚玉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你。或者……去你书房?我不放心。”

      关禧凝视她片刻,“好。去书房吧,那里暖和些。”他知道她担心什么。迦罗深夜来访,点名关乎皇帝,绝非小事。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沐房。夜风袭来,吹散了身上的水汽和情热。关禧接过双喜送来的干燥外袍披上,系好衣带。楚玉则拢紧了身上的棉袍,跟着他,穿过月色清冷,树影婆娑的小院,走向司礼监衙署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

      而前厅里,迦罗正等待着。

      他坐在客座上,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穿着一身御前侍卫的劲装,是罕见的绛紫色,领口袖边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蔓草纹,腰束玉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身。

      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沉稳脚步声,迦罗抬起眼,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茶盏放回几上,等待着那个决定了他命运,也掌控着他眼下一切的人到来。

      关禧踏入前厅门槛时,脸上已不见丝毫情动痕迹。他披着外袍,寝衣领口微敞,湿发未干,几缕黑发贴在冷白的额角颈侧,更添几分落拓不羁的凌厉。

      他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放松,“说吧,何事,值得你深夜来此,惊扰本督?”

      灯光下,那人披着深色的外袍,寝衣松垮,露出颈间一片冷白的皮肤和明晰的锁骨,湿发未干,贴着鬓角,水珠偶尔滚落,滑入微敞的领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丹凤眼望过来时,迦罗还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呼吸微滞。

      哪里像是病重的样子?分明是刚沐浴过,连发梢都还滴着水,空气中除了留兰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热气蒸腾过的暖腻气息。

      他深夜鼓足勇气前来,一路想的都是如何措辞探病,如何不着痕迹地表露关切,甚至幻想过对方或许会因这雪中送炭而稍假辞色。可眼前的人,面色虽有些倦意,眼神却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容?

      “说。”关禧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淡,指尖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叩了一下。

      迦罗喉结滚动,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又涩涩地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上精细的绣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奴才……听闻督主身体不适,心下担忧,故而……特来探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探望?以什么身份?用什么理由?一个被对方亲手调教,当作礼物进献的玩物,有什么资格来探望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果然,关禧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趣的笑话。

      “哦?”他拖长了语调,身子后靠,“本督无恙,劳你费心。陛下前些日子不是才允了你乌斯藏额外开放三处榷场,降低茶马关税,还答应协助清剿扰边马匪么?你不好好在乾元殿伺候着,表你的忠心,谢你的恩典,跑本督这儿来探哪门子病?”

      迦罗脸颊发热,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堪。是,皇帝是答应了那些请求,那是他用尽心机手段,曲意承欢换来的。可这些在关禧面前提起来,只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不堪,像一件明码标价,努力展示价值的货物。

      厅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他如坐针毡,手指蜷缩起来。

      关禧等了几息,见他不语,那点不耐便浮到了面上。他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若只是为这无关紧要之事,你可以回去了。宫中自有规矩,御前的人,更该谨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

      逐客令下得直接,迦罗心头一紧。他不想走,至少不想就这么离开。深夜冒险前来,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皮球,迅速泄去。他张了张嘴,急切间,脑海里一片混乱,竟脱口而出:

      “陛下……陛下近些时日,恩宠愈盛,需求……也越来越大了。”

      话一出口,迦罗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上血色褪尽,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怎么会……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简直是自取其辱!可这偏偏又是事实,是他日夜承受,难以启齿的煎熬。

      关禧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眉梢微挑,看向迦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迦罗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奴才……有些受不住。”这句话倒真是实话,皇帝年轻力壮,又似是为了证明什么或发泄什么,在某些事上索求无度,甚至带着几分狠戾,迦罗虽受过教导,身体也年轻柔韧,但连番承欢,终究是有些吃力。

      关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迦罗颤抖的肩头,少年穿着御前侍卫的劲装,本该英气,此刻却因这姿态和话语,透出一股被摧折后的孱弱。

      卖屁股不好受。

      这个念头在关禧心中一闪而过,没什么同情,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认知。他自己又何尝好受过?只是路不同,承受的方式也不同罢了。

      “陛下的恩宠,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他开口,语气平淡,难得地没有继续斥责,“既觉得不适,便该好生调养。明日,本督让张太医给你瞧瞧,开几副温补调理的方子。在御前伺候,身子骨要紧。”

      这算是……安慰?还是上位者对于一件尚有使用价值的工具,例行公事般的维护?

      迦罗抬起头,碧绿的眼瞳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在烛光下粼粼闪烁。关禧这破天荒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猝不及防地割开了他连日来强自压抑的委屈。比起皇帝的粗暴和索取,这种冰冷带着施舍意味的关怀,更让他难受。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这样高高在上,一句话决定自己的去向,一句轻飘飘的调理就打发了自己所有的难堪?明明……明明最初在澄心斋,捏着他下巴警告他认清身份的是这个人。将他打磨好了,不容反抗地送上龙床的也是这个人。现在,却用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着温补调理?

      他站起了身。

      动作有些急,带得身下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关禧抬眼看他,眉头微蹙,不解他这突兀的举动。

      迦罗不再犹豫,径直绕过两人之间隔着的梨花木小几,一步步,朝着主座上的关禧走去。

      在距离关禧的座椅还有半步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关禧随意交叠放在膝上的那只手上。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深色袍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

      然后,在关禧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屈膝,跪了下去,双膝触地,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跪在了关禧脚边。

      关禧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异域男子。烛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迦罗低垂的侧脸线条,挺直的鼻梁,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紧紧抿着,泛着一点苍白的颜色。

      “你……”关禧刚吐出一个字。

      迦罗就伸出手,动作快得有些颤抖,一把抓住了关禧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关禧的手指微凉,而迦罗的掌心滚烫,甚至带着潮湿的汗意。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迦罗握着那只手,手指用力,又不敢真的握紧,他低着头,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他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质问?哀求?倾诉那点可笑的好感?话堵在喉咙里,翻滚着,灼烧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厅内死寂。

      关禧任由迦罗握着手,他能感觉到迦罗掌心的烫,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姿态,这沉默的紧握,超越了简单的讨好或求助。

      他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终于被这过于直白的肢体接触,给坐实了。

      他早该想到的。

      当初在澄心斋,他捏着迦罗的下颌警告时,那双碧绿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除了恐惧和屈辱,似乎还有别的什么……那时他心思全在如何打磨这件礼物上,只庆幸迦罗本身是偏好男子的,送他去皇帝床上,至少不算全然违背其本性,或许还能少些怨恨,多些顺服。他以为时间久了,恩宠荣华之下,迦罗总能认清现实,哪怕对皇帝生不出真情,至少也能做出几分样子,安安分分享受这用身体换来的前程,将他淡忘。

      看来,是他想岔了。

      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提醒着夜已深沉。

      关禧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深更半夜,闯到本督这里,就为了说这些?还是觉得本督当初送你上去,是委屈了你?现在,想换个人效忠?或者说换个地方,卖?”

      最后几个字,关禧说得很直白,他需要撕开迦罗那层自我欺骗的遮羞布,逼他面对现实,也逼自己看清这摊浑水的深浅。

      迦罗抬起了头。

      碧绿的眼眸猝然对上关禧垂落的视线,里面蓄积的泪水终于承载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面颊,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他紧握着关禧手背的指节上,滚烫。

      “不是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那“卖”字刺痛,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督主,您明明知道的,您一直都知道的!”

      他握着关禧的手,贴向自己滚烫的脸颊,泪水迅速濡湿了关禧的指尖。

      “从澄心斋您掐着我的下巴,让我看清自己是什么东西开始,从您教我规矩,让我学那些伺候人的功夫开始,甚至更早,在太和殿,您站在陛下身侧,冷冷看着我的时候。”

      迦罗语无伦次,碧绿的眼瞳像是燃烧的幽火,紧紧锁着关禧,不容他避开。

      “我知道我是什么,我知道我的路是您定的,我知道我该讨好的是陛下!我试了,我真的试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哽咽,“我对着陛下笑,承着他的恩宠,想着乌斯藏的榷场和族人……可我闭着眼睛,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您的影子!”

      “是您把我从那些粗鄙的厂役手里带出来,是您给了我澄心斋的安稳,是您……亲手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您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怎样让人喜欢……却唯独没教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上教我这一切的人!”

      最后一句,他是喊出来的,在寂静的厅堂里带着嘶哑的回音。喊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关禧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在听到那句“怎么才能不喜欢上教我这一切的人”时,颤动了一下。

      是啊,他大概……一直是知道的。知道迦罗看他的眼神不对,知道那里面除了畏惧和讨好,还有些别的,更麻烦的东西。他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或者说,他以为那点雏鸟般的情愫,在真正的荣华和皇帝的恩宠面前,会很快消散。毕竟,迦罗是喜欢男人的,皇帝年轻,富有四海,足以满足任何人的幻想。

      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执念的顽固,也高估了帝王恩宠的滋养。

      等迦罗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关禧才动了动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

      “说完了?”他问。

      迦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碧绿的瞳仁被泪水洗得透亮,里面盛满了未尽的哀恳。

      关禧看着他的眼睛,手从他紧握的掌心和潮湿的脸颊间,用力抽了出来。

      手心骤然空落,迦罗的眼神也跟着一空,像是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

      关禧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笼罩跪在地上的迦罗,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迦罗,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迦罗,你记住,本督教你,打磨你,送你上龙床,是为了让你替本督,也替你自己,在陛下身边站稳脚跟。你的价值,在于你能让陛下满意,在于你能为乌斯藏争取利益,也在于……你能在某些时候,传递一些消息,或者,影响陛下某些无关紧要的念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语气没有波澜:

      “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妄想。本督对你,从未有过,也绝不会有,你期待的那种心思。”

      “今夜的话,本督只当没听过。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好做你的御前侍卫,好好伺候陛下。这才是你的本分,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若再敢逾越……”他转过身,光影分割了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丹凤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澄心斋能让你学会规矩,内缉事厂的刑房,也能让你永远记住,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迦罗跪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逆光而立的关禧。那张俊美近妖的脸,在摇曳的烛火和窗外的夜色映衬下,显得如此遥远,如此冷漠,像是雪山之巅不可触及的神祇,又像幽冥深处无情无欲的修罗。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一点点灰败下去,最后那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慢慢俯下身,额头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奴才,明白了。谢督主教诲。”

      关禧不再看他,“双喜。”

      一直守在廊下阴影里的双喜应声而入,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送迦罗公子回去。”关禧吩咐,语气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仔细着些,莫让人瞧见,徒生是非。”

      “是。”双喜躬身,走到迦罗身边,低声道,“迦罗公子,请吧。”

      迦罗这才缓缓直起身,动作有些踉跄,低着头,跟着双喜,一步步挪出了前厅,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里,那绛紫的衣角,在廊下灯笼的光晕边缘,最后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关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那抹未干的湿痕,是迦罗的眼泪。

      他取过旁边小几上的一块干净帕子,擦拭手背,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窗外,夜风呜咽,掠过重重殿宇的飞檐。

      这深宫里的痴妄与眼泪,从来就不值钱。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回到书房,那里还有一个在等他的人,一份刚刚缓和真实可触的温暖,需要他去小心维系。

      至于迦罗……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他亲手给的。跪着,也得走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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