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26、第 26 章

　　明斐师徒俩会来邢家，本来也不为捉妖，而是为了报恩。

　　癫道士得到少秋给的铜钱，回去就给小徒弟买了饭吃，明斐吃完饭很快便恢复力气，身上也不发烧了。

　　他一高兴，多年的结巴也好了，能够重新流畅的与人交流。

　　师徒俩高兴得在破庙里抱头痛哭，以为是上天眷顾，终于愿意施舍两人一些恩典。

　　欢喜之余，两人合计，准备找到那个好心的青年报恩。

　　他们这一路是逃荒过来的，逃了许多年，走了不少地方。不久前挂靠的道观里糟了土匪，被烧光了，他们一路半“卖艺”半乞讨的来到这处村镇，只在少秋这里感受到些许善意。

　　即便后来明斐琢磨出少秋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师徒俩回到那处旅店，打听到人早就离开了，想到他提起过的林家药铺，一路问过去，打听到他俩家里的位置，便出发过去感谢。

　　不想路上遇见一个女孩，师徒俩被她推了一个屁股蹲儿，好不容易一路询问走到地方，却得知邢家夫妇又去镇上给孩子看病，明斐看出这宅子里有些妖气，但并不阴冷，想来想去，留下几道黄符，就回镇上药铺，想看看还能不能再碰见恩公。

　　偏偏他们再到林家药铺时，邢家夫妇又刚刚离开，实在是不巧。

　　林纤纤见师徒俩穿着破破烂烂，但也是知恩图报的正人君子，便把两人留下当伙计，管他们三餐，出些微薄的工钱。

　　从此以后，师徒俩便开始每日在林家后院与药材打交道的枯燥生活。

　　明斐的师父看着疯癫，但干起活儿来认真又细致，明斐倒是时常偷懒，带着林家的胖小子小溪玩儿，今天教他看罗盘，明日教他画黄符，间或教他写几句俏皮话。

　　小溪正是贪玩的年纪，虽然不明白意思，但是明斐教一句，他就学一句，除妖口诀背得牢牢的，顺口溜一般见人就往出倒。

　　纤纤有时见着了也不多管，根本没当一回事，孩子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人愿意带着他发泄多余的精力，她巴不得。

　　反正自家小子到了年纪也得往学堂送，学得好就走科举，学不好就继承药铺再拜个师傅。

　　这天，少秋陪着纯化进城来林家做客，没进门就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他谎称要去买些遮手的礼物。

　　纯化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答应下来。

　　她一进门，就被一张黄符贴到脑门儿上，揭下来一看，是一个不到她腰高的少年。

　　那少年一脸狐疑：“咦~认错了，这个不是妖。”

　　林纤纤出来解围，她拉过自家好友，对明斐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便对人开玩笑！”这小子，把她儿子都带坏了，进来一个客人就给人家贴黄符。

　　纯化笑着摆手：“没事儿，小孩子嘛，也挺好玩儿的。对了，我来看看你。”

　　明斐一边扫地一边偷听，见这妇人正是那恩公的夫人，急忙放下扫帚，去后院喊来师父，对她致谢。

　　纯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儿，不过知道少秋在外面做了好事，她心里也一样暖暖的。

　　“两位道长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需要帮手的时候，我相公去买东西了，等会儿就来。”

　　林纤纤也难得夸了一句少秋：“你这丫头，我原来还担心你，没想到那人被你调教得不错。”

　　纯化挠头：“嘿嘿，不过他咋去这么久还不来。”她担心他遇上啥麻烦事了。

　　“他要买什么？”纤纤好奇。平时也不见他怎的讲礼，以纯化的心眼也不会让他故意做这种讨好自己的事情。

　　“他说不好空着手来，估计是去买菜之类的吧。”

　　林纤纤挑眉：“是吗？从前没见他这么拘礼。你去找找他，别在哪里迷了路。”

　　“好，我去看看。”她正要走，衣袖被小溪拉住。

　　小胖墩儿晃着她的袖子：“姨母姨母，小溪也要去！”

　　他正是爱哭爱跟路的年纪，纯化知道，要是不答应，这小祖宗当场就要闹起来。

　　这么一闹，纤纤就会生气，纤纤一生气，她们大家都会挨数落。

　　看着对她伸手要抱的男孩，纯化先是询问的看向纤纤，得到了同意的眼神，才抱着小胖子一起出门。

　　她走了没几十步，在街角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少秋，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像是脚被粘住一般。

　　“怎么不进来？等谁呢？”她四处张望，没见到一个过路人。

　　少秋总不能告诉她不进去是因为里面有道士，他只能讪讪道：“我想起家里的母羊要生了，我不放心，不如我先回去，你留在这里，你跟纤纤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对啦！小羊，那好吧。”纯化放下小溪，接过纸包，看见里面都是她爱吃的点心和小菜。

　　小溪被放下来，立刻扑到少秋腿上，在他腿根上贴上一道黄符。

　　少秋冷不丁被“攻击”到，浑身一震，强忍着铁青的脸色把小溪揪下来，飞也似的逃走，连车也不坐。

　　纯化见他这般担心小羊的事情，便也由得他去。

　　林纤纤见她这么快就回来，疑惑的问了几句，被纯化搪塞过去，她把小菜往桌子上摆好。

　　“好啦，不管他，咱们先吃点东西。”

　　少秋忍住浑身的冷意窜回家，碰到出门上茅房的巧巧，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躲进被窝里。

　　巧巧看出他脸色不对，在门口关心几句，被他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少秋在被子里变回原形，一直焐到第二天傍晚纯化到家，接近他的妖丹后才重新化形。

　　纯化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发现好像又生了病，便想去打些热水为他搓搓僵硬的身体。

　　少秋见她要走，不管不顾的拉住她，两人滚到一起。

　　第二天，巧巧发现爹娘两人相处跟从前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反正他们的眼神一碰到就开始回避，她爹一个大男人总是脸红个不停，晚上娘也不怎么来她的房间了。

　　还是在听同村玩伴聊到相同经历时，她才确定，她娘要给她生弟弟妹妹了！

　　这可不行！

　　一群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不让人生孩子的药，巧巧也领了一份回家。

　　不过她不想把药给娘吃，权衡一番，便偷偷下到给少秋的饭里。

　　少秋吃下去，并无任何反应，他也不知道巧巧给他“下毒”的事情，后来还是村里其他孩子干这事儿被发现，供出巧巧也拿了药。

　　家里一审问，巧巧只能如实交代，说把药给少秋吃了。

　　纯化听完大惊，没顾得上收拾巧巧就带少秋去看大夫，少秋怕那道士还在那里，便说自己没有任何不适，这才推脱过去。

　　加之其他人家把剩下的药拿到大夫那里询问，得知就是一些草根树皮，没有药性，是孩子们的一场乌龙。

　　巧巧好不容易在家里舒服了一段日子，发生了这个事儿，大家都对她有了不好的看法，只是明面上不说出来。

　　巧巧去给少秋道歉，少秋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原来也对这丫头不抱希望，她没去害纯化他就已经很欣慰了。

　　纯化本来要罚她，可巧巧认错态度很好，家里的孩子也帮她求了情，孩子们知道巧巧除了纯化就喜欢少秋，应该不是故意的。纯化虽然放弃惩罚她，心里却仍旧过意不去。

　　她不明白，同样是捡回来的两个人，少秋这个曾经的恶人怎么反倒比巧巧改得要好。

　　这孩子对于他人生命的冷漠与自身利益的看重，实在是令她心惊。

　　她找到巧巧，告诉她自己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同时也严肃的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她会原谅她犯这样的大错误了。

　　如果还有下次，她就不能再叫自己娘了，自己也不会再认她。

　　巧巧慌忙答应，实际心里因为没有受到实质性惩罚而窃喜。她太了解纯化了，只要她好好认错，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真的不理自己。

　　纯化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倒不是因为和少秋的关系变化，而是她发现少秋的马匪身份是众人心里的一根刺，怎么也无法改变，连孩子们都是这样。

　　她有些不敢承认，自己心里的天平已经偷偷偏向少秋那边。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的卑劣，又因为看大家的脸色要冷待少秋而感到自己的虚伪。

　　少秋看出她的为难，也不敢逼她做出什么承诺。

　　纯化开始每日歇在巧巧屋里，巧巧自然是高兴，独守空房的少秋就不同了，先前的内伤诱发了他失去妖丹的旧创，每日看着近在眼前的妖丹却不能接近，他的身体与精神都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天，巧巧放学回家，见到少秋一个人坐在磨盘边的颓丧身影，忍不住过去用手肘顶他。

　　“爹，你咋坐这里不进屋，是发生啥不高兴的事儿了吗？”

　　少秋头也不抬，还不是因为你！可他怎么能怪一个小姑娘呢？

　　“你娘不要我了。”要对他始乱终弃了。

　　占了他的妖丹又得了他的元阳，完事之后居然提上衣裙一言不发的离开，还故意不理他，这不是负心人是什么？

　　“胡说啥呢！”巧巧心虚的打着哈哈，“她哪儿能不要你啊！”

　　少秋偏头，不想再理她。

　　“爹，你别这样，我帮你劝劝娘，好吗？”她其实也不知道咋说，大人的事情她不太懂。

　　“哼！”少秋斜眼看她，他才不相信这丫头有这么好心。

　　“早知道就不赘过来了，还没人老珠黄就独守空房。”瞥见巧巧，他更是没好气道：“你也不用给我下药，你娘碰都不碰我，哪里会有什么弟弟妹妹出来跟你争，什么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酸溜溜的话，听得巧巧牙根儿刺痛，竟也生出一些愧疚来。

　　“爹，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你怪我吧，你要打我我也受着。”

　　“我这个后爹哪里敢打你邢家大小姐。”少秋依旧不肯好好说话。

　　巧巧急了，她拼命给少秋讲冷笑话、做鬼脸，可少秋依旧木着一张脸。

　　他自顾自的抱怨着，把巧巧当空气。

　　“都怪我自己，都是我一厢情愿、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