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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分离焦虑 你会一直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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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和傅如珩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也太久了。
从一出生见到开始,到后来一起上学,几乎可以说形影不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长孙胜说得也没有错,盛秋阑努力集中头脑去分析。
哪怕她来到江南之后去找几个帅哥,那也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若是她没有心上人,盛怀德和贺兰谨或许会宠着她,尊重她的意见,可是傅如珩呢?
她总不能拉着傅如珩不让他和心爱的女子结婚。
虽然盛秋阑来到这个世界后适应得很好,但是她实际上并不喜欢改变。
现在的生活几乎已经算是最为理想的状态,亲人好友都在身侧,原书中的满门抄斩也还有好几年,不过若是今后各自成家,哪怕还有联系,终究不能像如今这样亲密无间。
盛秋阑见过很多人因为各自的生活变化渐行渐远,或是因为分歧,或是自然而然,最终变成了点头之交。
江南这么大,也有很多温婉有才华的女子,傅如珩可能会喜欢上其中一个,然后和她成婚,有自己的家庭,他们必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一起。
她和傅如珩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盛秋阑无措地蜷起手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或者说她没有想过她和傅如珩的未来。
在她原本的计划当中,她帮助傅如珩脱离被牵连的结局,来到江南远离朝廷风波就是全部。
按理说在这之后就是傅如珩自己的生活,无论是娶妻生子还是另寻住所都合乎情理,不用担心深陷牢狱,在旁人看来幸福美满,可盛秋阑心中却生出一种憋闷。
她不知道这种令人心烦的情绪是因何而来,开始下意识逃避。
“怎么了?”
傅如珩注意到盛秋阑一直没有说话,他接过对方手中已经揉的有些发皱的书页,抚平了翘起的折角。
“有什么事情需要拿书来发泄?”
深蓝封皮的书被一一归到书箧当中,排布整洁密集,根本不需要盛秋阑过多操心,傅如珩就已经把两个人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完了。
有人收拾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将需要搬运的书箧交给贴身跟随的下人,自己朝着外面跑去。
迎春和碧云也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知道今天需要搬运的东西很多,还跟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
盛秋阑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将木箱扛在肩上,向着她家的马车走去:“没什么,只是觉得放假都见不到了。”
盛秋阑平日里表现的大大咧咧,这种情绪放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傅如珩却没有因此觉得奇怪,反倒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当初盛秋阑的大哥出去上学,她表面乖乖巧巧地和人道别,一副她才不会在乎的样子,实际上一把人送走就跑到了他的屋子当中。
那时候的盛秋阑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非常要脸,努力抑制住话语中的哭腔,想要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神情,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来找你玩了。”
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一双眼睛边缘微微发红,瞳孔上面附着一层水雾,鼻尖也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哪怕脸上是笑着,看起来也和哭没有什么区别。
傅如珩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想要替盛秋阑擦眼泪,但是看着她一副强装开心的样子,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把人惹恼。
他斟酌着用词:“你想去哪里?”
盛秋阑兴致缺缺地摇摇头:“哪里都不想去,我就在你这边待一会儿。”
那时候的傅如珩还没有太多哄人的经验,他有些慌乱地站在一边,不明白为什么往常一直笑着的人变成了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偏偏还不愿意将事情说出口,让人想问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盛秋阑在房中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又跑到外面的院子当中,傅如珩想要跟在后面,却被她制止了。
“你不要跟过来,我要自己玩一会儿。”
往常都是盛秋阑来找傅如珩,这还是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跟随。
傅如珩无措地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还是下意识听从盛秋阑的话,只是这种未知的感受实在难熬,两个人仅仅隔着一堵墙,傅如珩却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如珩特意将屋子的窗户打开,想要借此听清楚外面的动静,可是盛秋阑不知在做什么,竟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焦虑和空茫感带来窒息,几乎要将傅如珩全部淹没。
他开始后悔先前听了盛秋阑的话,毕竟就算跟出去,对方也不能强硬地让他离开,现在却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终于傅如珩没忍住打开屋门,打算出去看看盛秋兰在做什么。
都不需要去寻找,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角的人。
这个时候的花园还是光秃秃的,放眼望去除了脚下生着的杂草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傅如珩回忆着盛秋阑蹲着的墙角,只记得那边是一处生长的格外茂盛的野草,大抵是朝向南边,吸收了更多的阳光,所以才比别的地方长得快一些,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盛秋阑就是在这一处停了这么久?
傅如珩抬脚向那个蹲着的背影走去,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倒不如直接询问,就算之后盛秋阑不高兴,按照对方的性子,稍微哄哄估计就把这件事忘了。
听到身后没有掩饰的脚步,盛秋阑只是回了个头,没有多说什么。
趁着这个时间,傅如珩看清楚了她手里面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到木棍,树枝上面还有着分叉,看起来倒是坚韧。
树枝的顶端沾着泥土,看起来像是被蹉跎了很久,盛秋阑手里面拿着的一端还带着新鲜的折痕,木质纤维交错不一地凸出来。
见她没有出声反对,傅如珩顺势在盛秋阑的旁边蹲下来,她面前确实是记忆当中的那一丛野草,只是样子略微产生了区别。
野草数量多且细长,靠近顶端的部分开始收窄,最后留下尖尖的一点。
原本因为没有人打理,这丛野草自由生长,肆意地朝向各处,但是现在明显被人手动调整过,不难看出那人的心浮气躁。
倒不是傅如珩的观察力过人,实在是野草的形状改变太大,想要不注意都难。
那些细长的草以三根为一组,从上到下按次序被编成了好几根辫子,乍一看宛如绿色的头发,就连最边缘的几根也没有被放过。
所以盛秋阑在这边待了半天,就是在给这一丛野草编辫子?
看清楚情况之后,傅如珩啼笑皆非。
盛秋阑的工程已经进行到末尾,她手上的树枝原本是用来分散缠绕着的杂草,如今其他地方已经编完了,只留下旁边的几根。
“编完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去帮你找几丛,其他地方也有这种草。”
傅如珩没有询问盛秋阑这样做的缘由,转而开始搜寻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草丛。
“够了,我编得腿都麻了。”
盛秋阑原本只是想找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想到全神贯注编了这么久,一时忘了时间。
她的郁闷与伤感也在这其中被消耗得差不多,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原本不肯跟傅如珩说原因,也只是觉得自己好歹活了两辈子,居然还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哭鼻子,盛秋阑觉得有些丢人,但在刚才她就想通了。
其他人又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所以现在她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子,偶尔哭一下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人家重活一世,有些情感波动也很正常的对吧。
盛秋阑原本只是想找一个理由来拒绝傅如珩,没想到等她手里面的辫子编完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小腿却产生一阵麻感,如同无数个泡沫球在神经上滚动了一圈,原本起身的动作停滞片刻,最后重新跌了下去。
被忽略了半天的小腿神经终于在此刻开始抗议,酥麻感一阵接一阵,盛秋阑连蹲都蹲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任由它自己发挥。
万幸草地被正午的阳光晒了许久,哪怕席地而坐也不会不舒服。
按照平常,这一点不适过个几分钟就可以缓过来了,不过大抵是这次蹲着的时间太久,盛秋阑中途也没有换过姿势,所以迟迟不见好。
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傅如珩问道:“很难受吗?”
盛秋阑龇牙咧嘴:“对啊,要不你也陪我坐在这里?”
她嘴上这样说,却根本不觉得傅如珩会依言坐下来。
盛秋阑知道傅如珩有一些洁癖,就算平时坐在集市的摊口上也总要先擦拭一遍,更何况是这种没有打理过,上面还粘着草碎的地上。
没想到傅如珩闻言,先是低头看了看,似乎是在找有没有哪处干净一些,随后就干脆地坐下来。
就在盛秋阑惊讶之际,傅如珩伸手捏了捏她依旧酸胀的小腿。
她先前根本没有半点防备,被骤然一捏,小腿处如同触电一般,感受更加剧烈。
“啊!”
盛秋阑下意识收回小腿,怒目瞪向傅如珩:“你干嘛?”
“这样捏会好得快一点。”
道理虽是如此,但是刚才的刺激直上脑门,让盛秋阑到现在依旧头皮发麻,她警惕地护着自己酸胀的小腿:“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发就开始。”
“若是提前说了你更不可能同意。”
不得不说,傅如珩对盛秋阑的了解还是很透彻的,光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如果提前说盛秋阑绝对不可能同意。
太阳逐渐西斜,空气中带着一点凉意,总坐在这边也不是办法,盛秋阑知道傅如珩说的是对的,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护着的手松开。
“那你轻一点。”
傅如珩刚才也没有很用力,只不过太过突然,所以刺激才会这么大,这时候因为已经有了提前准备,盛秋阑感觉那一股酸痛稍微少了一点。
傅如珩的力道拿捏得很好,不轻不重,缓慢地揉捏着小腿肌肉僵硬的地方,原先触电般的酥麻逐渐转变成舒适。
盛秋阑的警戒心放下,半眯着眼睛开始任由傅如珩按捏。
这个方法比盛秋阑原本任由它自己缓解要快速得多,除却最开始的不适,到后来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紧绷的地方松缓下来,等到再次站起来时,小腿中的不适彻底消失,比来之前还要放松。
就在她在一旁晃腿之际,傅如珩冷不丁提问:“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盛秋阑本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没想到他过了这么久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当初的伤感早已经消耗,她如实说:“大哥去上学了。”
傅如珩本来担心她是受了什么委屈,听到这个理由,在意外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也是,如果真的在别人那边受了欺负,盛秋阑应该自己就打回去了,不至于到他这边来默默消化。
他还没有想出有什么话能够安慰,盛秋阑就抬起眼,一双眼睛充满亮光。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伤心了,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