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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不明印记 他是被花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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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一口气还没有倒吸完,就看见盛秋阑紧跟着傅如珩下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小姐去浔州是为了找傅公子,但看着两个人就连回来都要坐在同一辆马车中,尚书府的人还是不免百感交集。
盛秋阑没注意到众人欣喜中掺杂着纠结的表情,拉着傅如珩前去搜刮自家药房。
客栈当中备着的药与尚书府中的品质自然不能相比,盛秋阑给傅如珩塞了满口袋的药瓶依旧不放心,想把府医喊过来再确认一番。
如今已经到了尚书府,不必再处处受限,盛秋阑刚起了这个念头,府医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刚一回来就往药库跑,府医还当出了什么事,结果发现傅如珩的口袋鼓鼓囊囊,跟来进货了似的。
府医:“……”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委婉道:“不如先让老夫帮傅公子看看伤口。”
府医拆开傅如珩右手上的绢纱,这伤看起来确实是被火焰烫过,只是细细看去,伤口内部却没有灼烧过的痕迹,反倒像是被锋利的武器切割过,边界分明。
大概是府医停留的时间有点长,盛秋阑在一旁想问情况又怕打扰,只能在旁边探头探脑。
傅如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是被烛火所烫罢了,我用那些药便已足够,不必大夫过多费心。”
府医听出了傅如珩话中暗含的意思,犹豫片刻,到底没有当面把疑惑说出来,重新用药粉将伤口包扎好。
“那些药傅公子便拿去吧,这绢纱必须日日更换,切忌伤口沾水和压迫。”
有了府医的确认,盛秋阑放下心来,两人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傅如珩很快就告辞离开。
等到盛秋阑走远一点之后,府医追上傅如珩:“傅公子,您这伤口……”
“刚才多谢大夫替我遮掩,”傅如珩承认下来,他处理伤口时很仓促,勉勉强强瞒过了盛秋阑,但经验丰富的府医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这伤是歹人所制,凌昭并不知晓,还望大夫帮我隐瞒一二,以免她忧心。”
近几日京城动作频频,府医也有所听说,傅如珩虽然身为朝廷钦差,但不乏有人狗急跳墙,几句话就听出来其中的凶险。
“自然,傅公子也应保重好身体。”
傅如珩虽然受伤了,可回京之后依旧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处理。
奏报在他回来第一天就上交给了通政司,傅如珩本就是临时领命,如今从浔州顺利回来,他的职位也回到了翰林院。
次日,傅如珩是被右手上的伤痛醒的,止疼药的效用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消失,他醒来时侧着身,右手被半边身体挤压了一个晚上,还没有康复的伤口重新流血,甚至浸透了一部分纱布。
傅如珩蹙眉,用昨天盛秋阑塞给他的那一堆药膏重新处理了伤口,才起身前去翰林院上职。
经过一旁的铜镜时,傅如珩瞥到自己的颈侧有一抹血迹,因为位置比较靠下,净面时他没能够注意到这一处。
大概是手掌溢出来的血擦到了这一处,傅如珩折返回去,用清水重新洗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将血迹擦掉了,这一块的颜色却与周围皮肤不同,泛着似有似无的红色。
傅如珩刚到翰林院,一位小太监就匆匆寻过来:“大人,陛下召您问话,请随咱家过来。”
御书房与上次傅如珩到来时没什么不同,只是顺元帝看起来脸色要苍白许多,一旁的烛火将他的神情照得阴晴不明。
顺元帝手上拿着的正是傅如珩的奏折,听见太监通传,君王一贯冷硬的面上柔和了一些:“你此番前去做得不错,朕听闻河工新法已经落实,浔州百姓也对你颇多赞誉。”
如果不是傅如珩,顺元帝恐怕真的要被底下这些相互勾结的官员们瞒在鼓里,民众被当地知州下毒,就连求助也无门。
此事说出去,便是顺元帝御下不严,为自己的臣子所蒙蔽,一旦事情好发酵,青史上有损的也是他的名声。
这对于一位帝王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依旨办事,不敢居功。”傅如珩知道顺元帝将他喊过来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夸他,静静地等待下文。
顺元帝看着手中已经反复翻过无数遍的奏折,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倦。
他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只是年少时懵懂,尚存着孩子天性,外加上身边还有情谊相通的青梅,日子过得也算愉快。
想起那段时光,顺元帝不禁显出几分笑意。
阿鸢……
记忆当中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顺元帝表面不再追查,但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
他如今受到万人敬仰,可有时候觉得倒还不如回到从前。
顺元帝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并不期望能做出一番大功绩,一心只想要收好这片先帝打下的疆土。先皇后去世之后更是把后宫事宜全部交给了淑妃,自己一心扑到政务上。
膝下的几位孩子日益成长,又有太傅教导,在民间的名声也都不错,顺元帝本以为自己至少还算一位合格的君王和父亲,没想到背后竟还有这么多龌龊事。
若是……在就好了,阿鸢和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是这样。
顺元帝与傅如珩寒暄了两句,很快就进入正题。
浔州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南方几个州都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最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出,但很快都被镇压下去了,其余知州也怕被牵连,终于摆出了正经百姓官的样子,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傅如珩早有预料会有这一出,一五一十回答顺元帝的问题,彻底将知州和刘家钉死在他们的罪行上。
顺元帝心知事情无可转圜,但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内心复杂也没有表现在臣子面前。
“此事你立了大功,赏赐稍后会送到你府上。对了,你手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傅如珩沿用了之前对尚书府府医的解释:“劳陛下挂心,是在柳浦县被歹人所伤,已经自行处置过了。”
顺元帝不是傻的,马上就听出背后的隐情,稍稍缓和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放肆,对朝廷钦差也敢下手,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缓了一口气,对傅如珩说:“此时我会处理,既然是因公所伤,这段时日你便在家中休养吧,等伤好了再上值也无妨。”
话说到这里就是结束的意思,傅如珩却没有离开:“陛下,微臣在搜寻刘家的线索时,还发现了一事不同寻常。只是此时事关重大,臣恐判断偏颇,特地在此向陛下禀报。”
“什么事?”
“刘家的进账和出账都很规律,除了每月有固定的银两运出浔州,其余皆被收入库中,但崇和六年的七月初一,账簿上却有一笔三十万两的银子支出,去向不明。”
顺元帝抬眼,算是知道了傅如珩口中的事关重大是指什么。
先皇后与先太子的前往行宫是崇和六年的七月初三,七月初五行宫走水,当年根据的随从和丫鬟全部葬身火海。
这中间只相隔几天,虽然没有直接证明这件事与刘家有关系,但也足够说明问题。
顺元帝语调沉沉:“你可确定所言非虚?”
“臣不敢欺瞒。”
当初皇城司将与这件事可能有关联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却没想过浔州的刘家,顺元帝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挥手。
“此事朕已知晓,你先回去吧。”
傅如珩这次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顺元帝自会处理。
他说这番话也有试探顺元帝态度的意思,如果顺元帝不想追究,傅如珩也会另外想办法,不过根据顺元帝的表现来看,他对先皇后的感情不浅,倒是省了傅如珩私下调查的时间。
傅如珩低头行了礼正要离开,却被突然被顺元帝叫住。
顺元帝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知道刘家账簿端倪时还要奇怪,他死死盯着傅如珩的颈侧,那一处的衣领因为弯腰的动作滑下去一小节,正好露出皮肤。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
傅如珩一愣,低头顺着顺元帝的目光瞥去,却因为姿势原因看不出异常。
顺元帝颤抖着手指:“你过来。”
傅如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违抗命令。
他站起身之后,官袍的衣领就遮住了脖子,但顺元帝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傅如珩站在御书台前。
“你将衣服拉下点,让我看看。”
这个要求听起来过于奇怪,但顺元帝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心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这还是傅如珩第一次这么近的和自己真正的父亲接触,他看着顺元帝不同寻常的态度,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傅如珩将领口往下拉了一部分,让侧颈露在顺元帝面前。
随着手指移动,一道铜钱大小的红色图案也完全展现出来。
红线从肩颈处一路向上,看似杂乱无章,细看这条红线如同缠枝藤蔓,一直包裹住最中间的花朵,精细程度如同丹青圣手细细勾勒出来的。
同样的图案,顺元帝在先皇后身上也见过。
彼时他们已经成婚,顺元帝忙得焦头烂额,正巧后宫也无事可做,先皇后叫上贴身侍奉的阿九,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跑到草药馆中买了一堆草药回来。
这些草药都是常见的品种,太医院里一抓一大把,但先皇后偏就觉得这样才有意思,和阿九人手捧着一堆草药回到宫殿。
彼时阿九对于草药的精通程度已经超过了先皇后,先皇后就弯着眼在一旁看她一一将这些不同效用的草药分类。
直到最后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连阿九都没有见过的草药,她的好胜心顿时占领了上风,转身去寻找自己珍藏的古籍,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记载。
古籍上记载着从古至今众多稀奇草药,阿九逐一将剩下的药材对应上,唯有最后一株,怎么都找不到源头。
先皇后看着阿九眉头紧锁的样子,笑了声:“别愁了,不如我们再回去问问掌柜。”
她如今身为皇后,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自由出入集市之中,虽然顺元帝并不会有意见,但难保不会有人多嘴。
阿九不愿意让阿鸢姐姐因自己陷入这种舆论当中,摇了摇头,打算自己再研究一下。
这株草药看起来实在古怪,形态类似于枯枝,但是分叉的尖端却长着对称的一对嫩绿芽儿。
先皇后手碰向嫩芽,明明没有用力,小芽却自行掉落下来,紧接着原先叶子生长的地方分泌出源源不断的淡绿色粘液,沾满了手指。先皇后没有在意,用清水将手洗净,那一股黏腻的触感随之消失。
旁边的阿九翻遍了自己收藏的所有书,都没能找到关于枯枝的线索,只得作罢,打算之后独自去询问掌柜。
没想到当天夜里,先皇后就发起了高烧,与此同时,她的手腕内侧出现了一道不明的纹理,如同从皮肤中生长出来的,即使用清水擦拭多次,依旧颜色鲜明。
顺元帝立刻叫来太医院的院使,老院使看了半天,始终没能够确定病因,最终才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这高热无缘无由,不似寻常病所致,倒有点像中了某种毒。”
阿九听闻先皇后生病,立刻赶过来,听到院使的话,马上想到了白日里的草药。
皇后每日的吃食都有严格看管,白日也没有接触旁人,唯一不能够确定的就是那根枯枝。
阿九看着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先皇后,默默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她学医不精,也不至于认不出枯枝的效用,再退一步来说,当初是她提议的想要去草药馆逛逛,如果没有将那些草药带回来,阿鸢姐姐根本不会接触到毒。
幸好先皇后除了发热没有其他的症状,院判开了一些寻常诊治的药,后半夜温度就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草药馆的掌柜看见堵在门口的阿九,差点以为是对家找人来砸场子了。
阿九眼神凶狠,几乎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你馆中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掌柜哆哆嗦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直到阿九把一根枯枝扔到他面前,才终于反应过来:“莫非是客官碰到了这枯枝上面的嫩叶?”
见阿九默认下来,掌柜松了一口气:“这枯枝是我从一个西域的商贩中寻得的,它的确是可以入药的良药,只是上面的嫩叶带毒,入药之前需要处理干净。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叶中的毒素会催发身热,但持续时间不长,只要热度退去便没有影响了。”
“那为何身上会出现奇怪的纹理?”
“那图案伴随着毒素而生,也算是枯枝的一种特性。”
阿九皱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消掉?”
“等到毒素尽了它就会自己消退下去,这图案没有别的害处,估计一两天便能不见。”
掌柜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那商贩提过,有些人体质比较特殊,这图案消去的也会慢一些,还需看自身情况。”
阿九本来已经打算放过掌柜了,听到这句话又折返回来:“那若是一直存在会如何,便是毒素犹存的意思吗?”
掌柜连连摆手:“这枯枝特殊,就连生长的地方都有所讲究,往往十年都不能存活一株幼苗。这图案也可以认成是它的喜好,只能说此人与枯枝属性相吸,旁的并无区别。不过唯有一点,它会受血液刺激,但这概率很小,就连那商贩也只是听闻过,并没有见过。”
再三确定这枯枝影响不大,阿九放下心来,立刻回到皇宫当中。
先皇后已经醒来,靠在床榻上慢悠悠地喝药,看着阿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眼睛还红了,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手腕上的图案如掌柜所说的那样,两日之后便消失无踪,众人都以为此事已经过去,直到七日之后,先皇后被诊断出有孕,而备受关注的太子殿下刚一出生,侧颈就有一处红色印记。
先皇后虽然面上没有特殊情绪,但顺元帝看见过她私下盯着印记发呆的样子。
帝王走上前,拢住妻子的肩膀,一同望向他寄予厚望的太子。
“阿鸢,他是被花祝福的孩子。不论如何,朕会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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