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这年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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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马转身，去晃身边还晕着的西桐和洛三客。
“喂，你们快醒醒！别睡了，出大事了！”
西桐刚才还在观察别人的人生，这下直接被叫醒，脑袋疼得厉害，她捂着额角，刚睁开半点眼皮，就同样愣住了。
一望无际的大漠上，月光被地上庞大的黑暗遮盖，在苏醒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看不清天边脸的人影。
这人影只有模糊的轮廓，稍微靠近一点就温度骤降，整个人都要提不起精神气，西桐隔着段距离，眯眼去瞧。
洛三客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一睁眼看到这一幕时，实在没忍住后退两步。
这怎么看都不是能打过的东西吧？？
见人影身上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接到地面上，他顺着线头去找，看见了一堆烧后的灰烬，和跪坐在营帐旁，仰着脸的大当户。
另两人顺着他的指引看，西桐是对个中关键了解最清的，一下想通，神色复杂：
“看来就算阻止了从别的地方来的火和影子，也阻止不了这里的大当户动手。”
方才和西灵的对话倒给了她不少启发，如果一定有什么“命中注定”，那这时还真是。
无数个那样的世界都会出现影子，她们若是不阻止，这里不用大当户动手就自然会降临；她们若是阻止了，自己斩断锁带来的幻境也会强行拖一会儿，给左大当户动手的时间。
“西桐，这真能解决吗……”洛三客忐忑。
西桐想了想，别的世界都没能解决，按“命”来说的话，他们应该也不行。
“不好说，尽早做好逃跑的准备。”西桐拔剑出鞘，严肃道。
这次不用她再扫视，整个大漠醒着的人，还睡着的人，一切生命的话都顺着风围在她身边，只要心念一动，甚至那些人的梦她都能看见。
出乎意料的，这影子的降临反而给胡人带来了前所未有，她从来没见过的狂喜。
与想象中的恐惧相反，他们甚至在对影子顶礼膜拜，用西戎人特有的某种仪式做些她看不懂的动作，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西桐和洛九转学了下。
“黑山神。”洛九转同样看着影子，闻言意外道，“他们认为这是山神祭后，满意的黑山神降临人间，为实现他们愿望而来。”
“那怎么神和人都装看不见我，我可在山神祭上胜过了不少人，这要是真神，我今晚受命当个大祭司都没问题。”西桐随口道。
“你不已经是左巫了吗？”洛九转调侃。
“人和神封的职位可不一样。”西桐做出副发酸的语气，眼睛偷瞄洛三客。
两人你来我往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些，洛三客脸色总算没那么白了，他捂着心口，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抬眼看见西桐的目光，又吓了一跳。
啊啊，早死晚死都不如现在死！省得拖到后面还一直想！前面还有大麻烦等着他们呢，不能再浪费时间！
洛三客站定，鼓起勇气道：“对、对不起，西桐。”
“？”
西桐疑惑，没搞懂这人在搞哪一出。
“你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在幻境里，西小姐问过我问题……所以我曾经怀疑过你。”洛三客声音越说越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可责任心却让他抬起头：
“我想说的是，很抱歉我怀疑过你。”
……搞什么？西桐挑眉，又去看洛九转。
“我是在他们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去的。”洛九转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两道目光又回落到人身上。
看那影子暂时没行动，他们还有点时间，洛三客只好把自己聊天得到的信息全说了出来，包括西小姐的看法，以及西桐的身份。
最后一句话说完，西桐沉默片刻，长叹口气。
“其实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她指指自己的身体，说的是小梧桐。
洛三客没想到自己能直接得到答案，他懵懵啊了一声。
“所以我并不认识西灵和真正的西桐，只在血缘上和她们俩有关系。”
说完，西桐目光有点飘忽，嘴上是这么说，但她现在还不时能看到两人的身影，就好像她们从没离开，已经在她心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洛三客更愧疚，下一秒这情感却被人打断。
西桐无所谓道：“好了，憋着的话说出来就行，还有大麻烦等着我们呢。”
前面的这个影子可不会自己消失。
“掩护我，我去试试这鬼东西的深浅。”
说罢，层层灵气再度包裹在西桐周围，将她的气息遮盖得一干二净，剑光一闪，人已到影子旁边。
西桐几乎使全力挥出了这一剑，然而完全没落到实处。
这影子就像空气一样，她的剑碰不到摸不着，不说解决问题，她能不能伤到对方都是个大问题，使出的力气落空，西桐将将落地，差点摔倒。
真烦，这东西居然碰不到，有什么办法……她正想着，却见身边的灵气在穿过影子时，不知不觉染上了一点黑，而影子与之接触的部分，又有些变透明了。
西桐灵光一闪，她同样凝聚来了灵气，想试试这方法行不行——不行的。
她引来的灵气就和她的攻击一样，直接从影子身体里穿过去了。可洛三客的灵气可以。
为什么？
西桐匆匆返回二人身旁，把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洛九转了然于心：
“那我去试试。”
“为什么？”
她道：“你和别人不同，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肯定也做不到，可你做不到，洛三客却可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她沉声道：“血脉，我们只在这一点上胜过你。”
西桐是凡人出身，而洛三客继承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血脉。
常人总觉得“灵性”这东西看天赋，不论贫穷贵贱，天才未必诞生在哪家，可事实上，最尊贵的血脉已是最有福气的了，这就是最能沟通天地的。
纵观百家，洛家在这点上有无法超越的优势。
这次洛九转打头阵，一刀挥向前，那巨大的影子果然颤了颤，中间出现道裂缝，长长一道，显然是她说对了，非得是正确的血脉才能超越犀角的作用，伤到影子。
还不等三人高兴，裂缝就又被补上，原先的伤口很快消失。
众人一愣，可以是可以，但力量不够。
洛九转这一刀也用了八成力，但对影子来说却只是皮毛伤。
忽然，不远处传来细而高的尖叫，洛九转仔细听，神色越来越严肃，最后板着脸对二人道：
“不好，他要让这影子往萧城方向走，果然，他养那些天犀就是为了靠犀角的力量打开生死的门槛，然后召出这家伙。”
一个天犀的角就可以带人在边界和幻境里走了，一整个营帐的角烧出来的东西……西桐立刻意识到这影子有多难缠。
那边大当户话音刚落，这庞大的影子就动了，腿往前迈，掀起阵能将营地吹翻的狂风，西桐耳中尽是胡人的欢呼，就算有人的骨头被撞断了，丢了手脚，血流满地，自身都难保，他们也愿意见识“神明”杀死自己敌人的瞬间。
简直荒谬。
狂风之中，西桐喊道：“除了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停下吗？”
话音刚落，西桐自己也知道，大概没别的办法。
这影子是跨越生死的门槛来的，它本来只该以死者的样子在别人的幻境里存在，现在聚到一起成这么大的东西，要想碰到它，除了本就是死者，也就只有生者这边最有灵性的血脉能做到了。
死者……西桐想到了些人。
她扭头去看身边两人，他们正严阵以待，准备拦住影子的脚步。
这事容不得差错，如果真让对方攻破了萧城，那大雍的防线将直接被撕破，到时候内有天灾外有敌患，百姓的处境将更艰难。
洛三客紧盯着影子，手中灵气正不断凝聚成武器，下一秒，他的袖子却被人拽了拽，是西桐。
危急关头瞧见双黑溜溜的眼睛，洛三客周身的气氛一软，接着，西桐道：
“你想不想长公主？”
“我不会再陷入幻境了，可以放心。”他想，西桐是在担心自己吗？
西桐直接道：“我是说，现在你可以想一想，指不定她会出现呢。”
洛三客眼睛瞪大，“醒一醒，西桐，那可是幻境，这种关头会要好多人命的。”
西桐冷着脸：“当时不是说听我的吗？快试试想一想。”
洛三客一怔，随即败下阵来。
其实说不想洛平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现在分得清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了，才能把那点思念紧紧压在心底。
说来说去也想得很。
洛三客垂下眼睫，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越来越真实，真到就连身边的影子里都传来声音——
“阿满？”
这声音喊出了他小名。
这场景有点诡异，洛三客吓了一跳，他扭头去看，却只见着黑漆漆的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一场幻听。
“没事，我也听到了，那是真的，你再继续想想？”西桐也听到了那道声音，继续催促道。
是真的就更诡异了好吗！幻境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这时，前面一直往前走的洛九转发现两人没跟上来，便回来找他们，意外看见了这一幕。
她细品：“这就是长公主的声音？”
看着犹豫的洛三客，洛九转笑道：“听着倒也不像个公主，反而像个寻常姑娘。”
“才不是！”洛三客很少这么大声说话，“她就算是寻常的姑娘，那也是最尊贵的公主，当时我那些小姨小叔都很听她话的，你只是……只是来晚了。”
他越说，声音就跟着心情一样越来越低，四周气压冷到冰点。
紧接着，在洛九转和西桐的注视下，他身边的影子有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一道声音又传了出来：“阿满，怎么了？”
西桐去拽洛三客的袖子，召回他的注意力：“告诉长公主，你现在很危险，她再不出手你和你的朋友们就都没命了。”
“可这不是幻境吗？”
“你真这么以为？明明守着藏书阁，看来也没看那么多书，”西桐回想解释道：“书上写天犀角可以使生者见死人，本来死生不复相见，我是不信这个的，可这段时间下来我确定，这是真的。”
西桐盯着影子里的波动，发现自己脑袋里也在想着一堆人，她声音更冷：“在别的地方确实是幻境，但在萧城这地方，幻境的本质还真是和死者见面，不过要是沉迷其中，那就变成行尸走肉了。”
说到最后，西桐打散脑袋里层出不穷的身影，现在她满心都是洛平了，实在太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长公主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实力，对她的好奇简直比对洛三客的那位爷爷还强。
她催促：“洛三客，有关系就用。”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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