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我梦见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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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洛三客！”洛九转急得礼仪都顾不上了，直呼人大名，只希望人别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然而她不了解洛三客，不然是绝不会叫出这声的。
洛三客站在那里，看着一众由呆滞，逐渐转为恐惧，大腿开始打颤的小孩，他手转了转弯刀，丝毫没有对西桐的纠结，直接问道：
“你们是哪来的？”
一群小孩指的四面八方的。
“你们为什么来这？”
“因为那个怪女人在这里……我们总是晚上来这看她什么时候走。”
洛三客更不理解，为什么说西小姐是怪女人？
“我们也不知道，但我娘很讨厌她，还说她出门不顺，运气不好，就是受老天惩罚了，”小孩颤声道，“所，所以我们打她骂她，不也是替天行道吗？”
狗屁的替天行道！这要是在公主府或者萧城里，洛九转早罚这拿腔作势的小孩去外面跑圈了，她紧抿嘴，尽力不骂出来。
洛三客接着问：“那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因、因为半夜难受……”
看见洛三客皱眉，小孩更害怕：“娘说，要是我身上难受，感觉闷得慌，那就是西家的白女人施法术要害我……”
一片沉默中，是西桐最先忍不住。
她大声道：“才没有！娘亲就是最好的娘亲，她根本不会害人！”
“嘁，怪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当然维护她啦！好坏话你当然可以全说啦！”
“你！”西桐气不过，又要去洛三客那拿剑，见人不给她，她随手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全力朝孩子挥了一下。
这看着就是普通孩子平平无奇的一次打闹，可那道罡风如此突然，在领头孩子的脸上划了道血痕。
孩子发愣，伸手却摸了一脸血，看到满手红才回过神来，心里全是惊恐，路都走不稳，转头就跑。
边跑，风边捎来他的哭声：“你等着，你等着！我回去要告诉娘，那怪女人生了个小怪女人，你们一家都怪，别想好过！”
西桐和洛九转都气不过，洛九转更是冲人比了个鬼脸，“你也别想好过。”
一场乱剧好不容易结束，洛三客把全程仅用来威慑的弯刀还给正主，单膝跪下，和西桐视线持平。
刚才那道剑气，再加上刚见面时挥的几下剑，让他确信了这就是西桐。
再没别人有这样的实力了。
深蓝星空下，他一字一句，认真问：“西桐，你会挥剑吗？”
正常来说，西桐是不会的。
她从来没出过院子，没见过父母之外的任何人，碰过的东西只有玩具，她是不会、也不该会挥剑的。
可西桐很聪明，她也知道，完全不会的人挥不出自己这种水平的。
两个矛盾在她脑袋里天人交战，最终西桐犹豫道：“……莫非，我是天才？”
完全没碰过还能挥得这么好，除了天才没别的解释了吧？
洛三客简直要笑了，这话要是能让现实里的西桐听到就好了，她什么时候自认是天才过呢？
洛三客咳了两声，试探道：“如果说，这些是你日复一日练习的成果呢？”
西桐也希望，但她记忆里真没有这段。
看人实在想不起来，两人也不强求，又陪人玩了会儿毽子，最后带着一身疲惫和一肚子怒火回了房间。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院中四人又没事人一样待在一起。
昨晚的风波显然没传到西小姐耳中，早饭时她一如既往的给西桐分野菜粥，洛三客松了口气。
而旁边的西桐端着碗，却一直没喝。
她偷偷看母亲好几眼了，心跳得厉害，昨晚回屋后她睡得倒是很快，梦里却一直在担惊受怕。
一睁眼，她就以婴儿的样子躺在个竹篮里，母亲骨瘦如柴，衣角沾灰，在西桐的记忆里，这样的母亲从未出现过。
然而这样的西小姐却还笑着看她，对她说了什么话，然后一把将篮子推进水里。
于是西桐开始孤身一人漂流而下，婴儿的身体发不出啼哭之外的任何声音，在山林里她大哭都不敢，就怕引来饥饿的野兽一口给她吞了。
她想的很清楚，意识却越来越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身体在漂过一片树林时突然开始大哭，声音嘶哑响亮，西桐想说别哭了，再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老妪被吸引过来，在久久地注视下，把自己抱起。
西桐觉得也行，被人救了是比死在野兽嘴里强。
她看着老妪把自己背在身上一路向前，像在逃避什么似的，后来学会了说话后，西桐其实很想问一句，你能带我回家吗？
但就像她之前控制不了大哭，现在她也说不出话，只能看着这个“沉默”的西桐跟着老妪一路逃荒，去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超乎想象，她看见了下午来院子里的洛三客，还看见了院门之外这个世界正遭受的灾难，看见群狼、洪水、人与人的互相构陷，这都是以前没有的，更别提“西桐”这具身体还一直在练剑，无休无止的练。
每天结束后身体都疼得要命，怎么缓都缓不过来，身体是有痛感的，可一个西桐每天龇牙咧嘴，另一个却浑然不觉，这让西桐更害怕了，别有一天把自己练死了！
她还没回家呢，没找到娘亲呢，不想这么早就结束！
然而再多祈祷也没用，“西桐”还是每天玩命的练，弄得她昏昏欲睡，没多少清醒时间。
西桐觉得自己是很恨这具身体的，她想休息，对方不肯，她想回家，对方非要去京城，甚至她想短暂控制会儿身体，对方也不让。
她真的好害怕。
在连绵大雨和布满整个祭坛的血滩里，西桐终于从梦里醒来了。
一睁眼是木制的床头，夜还深，她轻轻喘着气，慢慢抓住了长命锁，眼角掉出滴眼泪，悄无声息溶进夜色里。
她把自己缩在厚重的被子里，似乎这样就能逃避被装进篮子的命运。
……妈妈，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
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我不喜欢去，能不能不去？
母亲就在隔壁房间里睡着，可西桐不敢去要答案，她甚至不敢站在门口看一眼，她怕那么漂亮、唱歌那么好听的母亲变得骨瘦如柴，真的从自己眼前消失。
西桐掉了很多眼泪，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浑身的骨头都被咯得生疼，但自己能控制身体的感觉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好。
一滴眼泪冒出，顺着脸颊落到西桐的粥里。
这一下却被西小姐看到了，她“诶呀”一声赶忙来看人：
“怎么啦小梧桐？想到什么了？”
西桐抽了好半天气，断断续续道：“我、你……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回来了？”
西小姐显然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但她肯定道：“不会的，你看，你想我都想出眼泪了，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西桐放下饭碗，扑到西小姐怀里，抓住她白净的衣服，去闻那令人安心的气味：“你别走，别走……”
“只要你在，我不会走的。”西小姐同样回抱住她。
饭桌上，洛三客和洛九转眼观鼻鼻观心，装成两个透明人，一句话都不说。
然而西桐不会毫无缘由就哭了，西小姐转头，目光凛冽：“你们和她说什么了吗？”
洛三客最明白什么东西该说不该说，他紧忙摇头，“没什么奇怪的，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我们发现西桐很有练剑的天赋，她可能是个天才。”
任何一个母亲得知自己孩子可能有某种天赋时，注意力都会被转移过去，西小姐也不例外，她咂摸道：“练剑？”
对面两人见状，把昨天和西桐见面时的场景复述了一遍，西小姐越听越精神，最后起身从屋内拿出本书。
西桐没见过，这会儿凑上去边看边问：“这是什么？剑谱吗？”
西小姐把书摊开，第一页全是些西桐不认识的字，上下只看得懂“内功”“灵气”几字。
“……”她搞不懂，只能去看母亲。
西小姐耐心答：“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方，从你曾曾曾不知道第几代祖母那传下来的，娘没有什么好剑给你，但给你打个底子还是没问题的。”
西桐简单翻看几页，发现不仅看不懂在说什么，就连字她都不识几个。
她真不是文盲，只是内容写得太晦涩正经了，她一个经常看话本的只能看个一知半解，可看母亲温柔的眼神，西桐那点自尊心上来，又不敢说自己看不懂。
只能耐心等西小姐中午出门后，她拿着功法去找对面屋子里的两人。
两人也正好要来找她，幻境必须得尽快破，时间越久越容易让人沉迷其中，更何况现实里的他们还正身处敌营，不早点回去连自己都保不住。
洛三客一见西桐，脸上立刻扬起微笑：“午安，正巧要来找你呢。”
“喔！”西桐闻言眼睛亮了，这岂不是正好！
但她对梦里的事还是有点在意，整个人别别扭扭的，“那个，你有去过一个叫什么，泽城的地方吗？”
洛三客行动一顿，试探道：“去过，你也去过吗？”
“没有，我不怎么出院子，”西桐挠挠脸，不好意思道：“只是昨晚忽然做梦，梦见我们在一个叫泽城的地方经历了很多乱糟糟的事，太真了，有点不像梦。”
但仔细一想，跟一个见面刚一天的人说我梦里见过你，听着好奇怪。
西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题便就此打住，见洛三客正沉思着，也没有要继续的意图，她咳嗽几声，“你们看得懂这上面的字吗？”
她拿出母亲给的书。
对洛三客和洛九转而言，这种东西算是他们在宫里立足的基本功，只大概翻翻就明白具体思路了，西桐一听眼睛更亮。
“那现在就能练吗？开始吧。”她拿起根树枝，摆好架势。
洛三客和洛九转对视一眼，决定这场由洛三客先上，他也捡了树枝，回以同样的姿势。
“直接开始实战吧，那些基本功……我相信你有天赋。”
语毕，西桐更是自信，直接挥动树枝冲来便砍，可两根木头相碰的瞬间，她眼前却变了副场面。
原本的院子里忽然长满青草，远处的院墙变成湖泊，太阳转为月亮，一切激烈的斗争都化成某个夜晚的切磋。
西桐感觉鼻尖萦绕着青草和雨水的气息，她分不清这是哪，只记得要继续向前。
又一次交锋，从未踏出过院子的西桐居然借力蹬到空中，调整了树枝尖朝向，直奔洛三客心头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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