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犀牛终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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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
“对！”
听到西桐无缝理解了自己的目的，士兵高兴得很，但又不敢在这个人面前太兴奋。
毕竟还没交出所有的信任，太直白了不太好吧？
“哎，你帮我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我说的都是真的，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士兵信誓旦旦道。
“真的什么都行？”西桐试探。
“唔，想要天上的星星还是不太行。”
“用不了那么大。”
“那你就放心吧。”士兵很自信，他什么东西拿不到啊！
“你先到一边躲着，过会儿大当户回来了，我再套套他话。”
士兵一口应下，找了个隐蔽角落带着，没过多久，大当户就从另一侧捧着个系红绳的小皮包回来了。
西桐面无表情问：“这就是奖赏？”
大当户哈哈大笑：“当然！这可是宝贝，不说那鸟不拉屎的萧城，就连咱们都得省着点用。”
西桐基本猜出来这是什么了，可还是带着副好奇，见状大当户也不遮掩，一把扯断红绳，羊皮飞起。
里面是皎洁的犀角碎。
西桐一愣，她见过烧完的，见过整只的，这种磨成碎末的还真没见过。
这反应落到大当户眼里，则是被好东西震惊到无以言表，他当即抬头挺胸，问：“怎么样，不骗你吧？这可是好东西！”
西桐点头。
说罢，大当户把皮包送到西桐手上，欣赏道：“在咱们营里，只有立下大功劳的人才得赏犀角，待咱们占领萧城，一路入京，斩了那大雍昏君，王必不会亏待我们！”
“哦……哦。”西桐小鸡啄米点头，双手捧着小皮包，小心道：“那我们何时出兵？”
“要等这风停的。”
“到时候您打算如何安排将士们？”
左大当户得意一会儿，自信道：“这便不是左巫该管的事了，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你们好好活着便是。”
不管怎么套，对于最后的排兵布阵，左大当户都是守口如瓶，怎么都问不出来，于是西桐又转移思路：
“对了大人，我也用不了这么多碎犀角，您还是给我们发了，咱们营这么富裕么。”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有足足一帐天犀呢。”
西桐抓准时机：“可我们养这么多，用不完犀角不说，还白白浪费口粮……”
“左巫这就有所不知。”大当户一捋胡子，刚要开口，就忽得沉默。
半晌后，他道：“算了，天色已晚，左巫早些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大当户挥手告别，徒留西桐一人站在夜风里发呆。
话题转得这么生硬？还没回答她问题呢！
西桐又头疼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一想到那呜呜噫噫的小天犀，再看这东西就心情复杂啊。
该拿它怎么办啊。
“小左巫？”士兵冒出来了，着急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西桐把刚才的信息和士兵都说了一遍，对方若有所思：“他要等风停后出兵，这次很自信，还要你们活下去……”
片刻，士兵也抓了抓脑袋。
“真是完全想不到他要做什么，罢了，继续打探便是，小左巫这么受青睐，可要加油呀。”
月上枝头，士兵又得继续去巡逻了，便留下一句道别，转身离开，徒留西桐一人站在门口出神。
洛三客出来找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呃，西桐？”洛三客轻声开口：“你在这里是……？”
他一向不反驳、也不太敢打扰西桐，平日里西桐看着就很忙，如非要事，洛三客是不会轻易出现在西桐面前的。
西桐转过身的瞬间，洛三客就觉得现在似乎也不是个露面的好时机。
只见西桐两手向前一递，包里的东西就栽到洛三客视野里，是同样的三只整角和几块碎角。
“这是奖？”
西桐面不改色收拢束带准备回帐：“对，我救人有功，是大当户赏给我的。”
“哦哦，原来是赏的。”
洛三客抚着胸膛，原来是虚惊一场。
可下一秒，皮包就飞了过来，一下扑到他怀里。
洛三客：“？？”
帐中透出来的灯光被帘子挡住，连着西桐的声音一起：“这些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不需要灯。”
这是实话，两个人里最需要犀角来破除幻境的，是谁不言而喻。
午夜帐中，半点风吹草动都无，只有零散胡人打着鼾翻了个身，幸好影响不到别帐的灯火。
洛三客自驳杂的幻境中幽幽转醒，无声坐起，披着的毡毯无声息洒落一地。
不知为何，自打进了这地方，他的幻觉就越来越严重，明明他自己精通幻术，却还是不知不觉走入陷阱，辨不出真假。
“母亲……”他喃喃念着，就算位于清醒的现实，他好像也能看见洛平的影子，就站在他前面。
洛三客爬起身，一步步往前走。
洛平在更前，冲他招着手。
“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洛三客微弱地哭着，要是有月光，就能看到他脸上的泪，但此刻帐中只有无尽黑暗。
闻言，洛平笑了笑，洛三客总觉得这笑容熟悉，莫名让人心里发毛，想要退后。
“怎么走了？过来。”洛平开口。
这声音也莫名熟悉，好像自己和这人一起走过很多路一样。
都这么熟悉了，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洛三客眼一闭心一紧，迈步继续上前，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童年时洛平温暖的怀抱。
而是一击不包含任何感情的重拳。
拳风打出，腹部吃痛，洛三客睡意当即吓醒三分，这下看什么都清醒了，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洛平。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声音……他怎么就早没想起来西桐？！！
他怎么能想不起来西桐？！！！
“想起我来了？”西桐笑意不达眼底：“再看一眼，说，我是谁？”
“呃，西、西桐。”
“你刚刚叫我什么？”
“洛平……”
“洛平是谁？”
“是母亲。”
说到这，西桐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质问道：“你看我像你娘吗？”
黑暗的帐中，只能看到粗略的影子，纵使是狼的眼睛，也看不清人脸。
但洛三客脑袋里记得。
他记得西桐长得精致，胜在气场，又常练剑，肌肉扎实，往人群中一站便是鹤立鸡群，如果不戴斗篷，大概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主吸到这人身上。
在洛三客的记忆里，虽然早些时候的洛平也有这模样，可母亲更多的还是吊儿郎当和好接近，而非西桐这种满脸写着“别惹我”的怪胎天才。
两个人是完全不像的。
“我怎么会把你认成母亲呢……”洛三客捂着脸，慢慢蹲下。
“先别蹲，”西桐一把扶住人，指着旁边熄灭的灯道：“你把我认成长公主，可能因为你环境里就这一个人，这里就我一个人。”
西桐动脑思考了下，准备举个极端例子：“假如睡在这里的是百厉，你可能也会对他喊娘。”
洛三客同样动脑思考，觉得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么想，他心头就一轻了。
看人心情好起来，西桐提醒道：“至于幻觉问题，千万别忘了点灯。我不用灯可以，但你得用。”
洛三客随之看去，只见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自己熄灭了。
再借着月光看，灯里的碎屑也烧尽，只留下透明的油。
见状，西桐立刻从皮包里翻出两块稍大一点的碎屑，皎白的犀角混入油里，洛三客随手施了个点火的法诀，灯就像从前那样燃起来了。
温暖，明亮，诱人，置身于灯火里，洛三客身上的不安感顷刻消退。
不安褪去，困倦就接着涌上来，很快，洛三客就再次陷入安静。
黑暗中跳动的灯火最为瞩目，但西桐没看火，她始终盯着在油里飘浮，随着火苗变得越来越小的犀角块。
盯着盯着，她又伸手往里加了几块碎屑，免得后半夜洛三客再做梦管她叫娘。
忽然，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啼哭。
这啼哭忽远忽近，有时在遥远的另一端，有时像在人耳边奏响，但整个帐中没一人因此惊醒，除了西桐。
除了唯一能听见这哭声的西桐。
听到哭声的时候，西桐终于肯挪动目光，施舍给自己的长命锁一个眼神。
那最近的啼哭，正是从长命锁中发出的。
西桐叹了口气，把皮包里剩下的碎屑全丢进灯里，而后在火光中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再度醒来时，她果然来到了那片熟悉的黑色空间。
睁眼的同时，就有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西桐的裤腿，像在怨恨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也像在死死粘着西桐，不肯同人分离。
西桐顺手抱起脚边的小天犀，头疼问：“我就离开了一会儿。”
小天犀不满“呜”了一声。
说来奇怪，西桐打以前就不受动植物喜爱，所到之处鸟兽俱散，除了阿婆，竟然没一个活物愿意待在西桐身边。
她本来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提刀砍狼妖，提刀祓邪孽，直到遇到了颇有人性的洛三客，这种不受天地万物待见的情况才好转点。
现在到了萧城，长命锁开始发光，无数莫名其妙的事情出现，现在居然连自己受小动物喜欢这种事都发生了？
抛掉那些不着调的想法，西桐回归正题，对小天犀道：“照你的说法做了，我把那些碎屑都烧了。”
“这样，家人的，执念，结束，我们，在一起。”
断断续续的想法从西桐脑袋里冒出，她自己根本不会这么说话，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小天犀的想法。
西桐敏锐捕捉到熟悉又陌生的词：
“执念？一起？”
“对，我们走，两个地方，有人说话，是执念。”
细细听了一会儿，完全听不懂。
西桐捂着脑袋，一阵头疼。
……真服了这长命锁了。
本来还以为白天救了那么多人，就算不能让自己完全听懂小天犀的意思，至少也能听明白里面的一些词。
这怎么还越说越乱了？
眼看着小天犀还要说出什么听不懂的话，西桐一把伸手捂住了它嘴。
“这样，我再去实现点愿望，帮这个锁升升级，然后你再来找我说点我能听懂的话，怎么样？”
不愿意也没办法，小天犀屈服了。
它一个角都没长成的幼年妖上哪能打过人？
手掌下的小嘴不再挣扎，西桐听到了它的想法，接着将视线投到之前探索最深的路上。
这条路上基本都是云城人，之前已经路过了于恰好和于快意，花见春和陆居水，那么剩下的只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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