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毡帐里有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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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发闷又哀怨，在空间里断断续续不停歇。
声音指引着西桐，到了路边，西桐左顾右看，最后顺着声音向下看，看到了一个……小犀牛？
这地方连物种也不分吗？？
西桐半蹲下身，一边观察面前的动物，一边努力温和道：“你……”
这么说来，犀牛能有什么愿望？
“呜呜呜……”
什么都听不出来！
面前的小犀牛通体蜡金，整个躯干和眼珠金黄，四足和脑袋是凉腻的白蜡色，在整个头的前方，是一支如月光皎粲的犀牛角。
小犀牛不知道呜呜咽咽什么，在地上又翻一圈，角尖抵住地，然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视野中，那角尖居然微微发着光，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黑暗。
这和她的长命锁几乎一模一样。
西桐一下提起警惕，耐心问：“你……”
这一次小犀牛终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西桐。
对上视线的瞬间，西桐总觉得不对劲。
小犀牛的眼神聚焦，直勾勾看着她，完全不像她先前接触过的那些人，更像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活物。
看西桐真能瞧见自己，小犀牛也是意外之喜，忙用角去顶西桐的手，转头就跑，想让人跟自己走。
空间中的呜咽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转而是越来越欢快的哼唱，一人一动物在茫茫空间里奔跑，直到一个挡路的大毡帐出现。
小犀牛用角抵住帐帘，西桐上去搭了把手，帘子一开，漆黑的帐中，忽有数十双眼睛齐齐朝门口看来，眼珠金黄，目光锐利。
一片死寂中，一只大犀牛慢慢从帐中走出，它抬起头，那支角就到了西桐手底下，她只要一动手，就能碰到角。
西桐不解的看着这只犀牛。
让她碰角？为什么？
看西桐没有反应，犀牛角抬得更高，一副“你快来碰碰”的表现，半晌后，西桐终于忍不住了，手指弯曲，指尖轻叩了叩角身。
清脆的叩击声在空间内传出，下一秒，就有道白光打到西桐身上。
……？等等？
身体开始在这白光中消散，西桐面色空白，看着高兴地围自己转的犀牛，心里一时翻山倒海。
这些犀牛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怎么就出来了？
白光收起，西桐追悔莫及地睁眼，四周依然漆黑，她满脑子都是犀牛的事，沉思中，视线缓缓汇聚在灯火上。
梦里犀角触感凉腻，让她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摸过的一样东西——
灯油里的碎屑。
西桐又一次轻轻挑出碎屑，借着烛火瞪大眼睛观察，指肚寸寸抚过碎屑，是熟悉的凉腻。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梦里在你眼前活蹦乱跳的生物和用来烧灯的东西居然是一种触感，察觉到这一点后，西桐看向灯的目光都带了点犹豫，指尖要弯不弯，不知该不该把碎屑放回去。
恰在此时，洛三客迷糊转醒，眼睛半开不开，嘟哝问：“西桐？你看灯做什么？”
西桐瞧了瞧洛三客，又想着梦中呜咽的犀牛，登时灵光一闪。
那小犀牛这么有灵性的话，大概已经成妖了，她是听不懂犀牛叫，但她身边还有个半妖啊。
西桐高兴问：“你能听懂别的妖族的话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洛三客一时没太听懂：“……比如？”
“犀牛之类的？”
“哪来的犀牛！”闻言洛三客一下惊醒，睡意全无，“一般犀牛都住在水边，再不济也要有水，萧城这种草都不长的地方怎么可能……”
西桐的脸瞬间拉下来，她失落道：“就真没有不住在水边的犀牛？”
话音一出，帐中两个人顿住，慢慢对上视线，一个猜测忽然浮现在二人脑中。
藏书阁的书中有记载，世上是有不住在水边的犀牛的，这种特殊的妖不依靠水来润滑皮肤，而是依靠磅礴的灵气。
只有灵气浓度高的地方才有可能引来犀牛群居，而且浓度越高，数量越大。
洛三客怔愣问：“莫非你见到它们了？”
西桐点头，将梦中所见的外貌描述了一番，肯定道：“那帐中犀牛很多，只一眼就能看见三十来只。”
那非常多了，多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不过萧城这地方就不太正常。
思路到这，西桐忽然意识到初入萧城时，自己为何看不到幻觉，甚至不受传闻中的“毒瘴”影响。
“等等，等等，”西桐觉得自己思路越来越乱了，她立起食指，不可置信道：“可这么说，毒瘴岂不就是灵气？”
半晌后，洛三客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倒也有这种说法，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可以跨越生死边界，得见事物因果，而这些都是靠灵气进行的。”
所以萧城的毒瘴的确有可能是高浓度的灵气。
“……因为灵气接触不到我，所以我也不会受‘毒瘴’侵蚀？”西桐喃喃道，这推论出来，她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不受侵蚀只会看不见幻觉，怎么会莫名其妙神清气爽？
两个人沉思，还是没能得出结论，不过弥漫在萧城和这大漠中的毒瘴是什么他们倒搞清楚了。
不知从哪年起，大雍各地忽然出现天灾，这些灾害一诞生就奔着灭城去，暴雨雷阵狂风巨浪，城中百姓不得安宁，便有心怀天下的侠士和修仙者出手，试图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然而到这时，大家才发现，随着天灾越来越严重，这世上的灵气反倒越来越少了。
彼时修仙方式还是吸纳灵气，让身体和灵气融为一体直至化归天地，天灾愈演愈烈，灵气愈发稀薄，修仙者平均实力退步不说，在这种事倍功半的年代，更是没多少人愿意吃苦修仙了。
代代传下去，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天地间充满灵气的时代究竟是什么样。
“对了，”西桐忽然想起梦中情景，道：“我当时看见那些犀妖都在毡帐里。”
“毡帐？”洛三客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再次确认：“是和我们一样的毡帐？”
西桐重重点头：“对，我绝对不会看错。”
奇异的犀妖，住在和他们相同的毡帐里……？
夜半时分，西桐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灯火映得她脸微微发红，面上是少见的神采飞扬，她抬手指了指帐外，小声道：“都到这了，不如出去探险，找找那些小犀牛？”
洛三客当然也想，但现在大当户还提防着他们，如果两个人走了，恰巧巡逻士兵来查营帐，发现他们消失，那往后在这营地里他们必然寸步难行。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干脆把顾虑跟西桐说了，西桐毫不留情道：“这么担心，那你留在这里以备巡逻的查房吧，正好帐中还有能驱散毒瘴的灯油，我不受影响，就先出发找犀妖了。”
比话音先落地的是帐帘，洛三客愣愣看着重归黑暗的毡帐，和被风声影响的烛火，默默规矩了自己的坐姿。
……就这么走了吗。
不过也好，他离不开这灯油，就算跟人出去，也必须提灯或者点蜡，在这黑夜里光亮太显眼了，他不如守在这里等人回来。
话虽如此，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可真难受。
洛三客胡思乱想的一会儿功夫，西桐已经悄悄摸过五个营帐了，无一例外，这些帐里都是睡得正酣的胡人士兵，完全没有他梦中满帐犀牛的样子。
但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摸过五个营帐就能找到梦里的犀牛，那她未免也太高估自己的运气……
整个营地的西边，西桐摸到的第六个营帐，帐帘掀起的瞬间，一声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呜咽声响起。
？
西桐微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乌黑发亮的眼眸和帐中一双金黄眼珠对上了视线。
还不止一双，随着她和第一只犀妖对视，帐中余下所有犀妖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齐齐回过头来，瞬间梦中的情景仿佛化作现实，天地间的黑暗和梦里也没差。
第二声呜咽响起，一只样貌熟悉的小犀牛自黑暗中跑出，却在帐帘掀开落下的月光前驻足，它小心避开光芒，犹犹豫豫蹭到了西桐裤脚，样子好不可怜。
西桐看着它，尝试着半蹲下身，做了小半天心里抉择，终于下定决心在现实里触碰小犀牛的角。
指尖轻抚过莹亮的角，入手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凉腻，继续向下滑，忽然有什么东西硌了西桐的手，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西桐目光一滞。
借着月光，小犀牛角上满是磕碰和坑洼，西桐目光挪移，忍不住想用自己的手去填平那些坑洼，但她只是个人，在人里也算是小孩，一双肉做成的手还是难以复原妖怪的伤。
“你……”她目光终于落到泪眼汪汪的小犀牛上，可嗓子一动，就被别人打断了。
“你在做什么？”
西桐猛地回头。
身后不远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巡逻士兵，怎么又是他？
西桐蹙眉，对方却像没看见她面色不虞似的，重复道：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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