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他算起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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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木舟里浮沉，目光所及皆是洪水，这场面太超出想象，一时谁也说不出话。
虽然已经从李千口中得知，整个泽城都被洪水淹没，但听说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城中乌云从未散去，暴雨席卷万物，要不是有艘木舟，在这滔天洪水下，她和洛三客肯定寸步难行。
豆大雨珠砸到二人身上，西桐回过神来，拿起做好的木桨，怕洛三客不会用，还率先演示一番：
“看好，向前离水，向后入水，前后运动，推着船前进。”
洛三客有样学样，接过桨便照着划，两人沉默配合，不急不缓往云城方向划去。
一路路过房屋废墟，西桐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东西在水面漂着。
她碰下洛三客，问：“你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洛三客闻言去看，看清是谁时，脸色忽得一白，连忙拿桨去够。
“是小鱼！他十年前进的内门，算起来还是你师兄。”他一边解释一边捞人。
他怎么在这？
小鱼被桨捞上来后，刚接触新鲜空气没几秒，就忽得咳嗽几声，睁开了双眼。
“呃，洛师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他头疼起身，看清了四周处境，一咂舌：“人身果然麻烦，抱歉，给师兄添麻烦了。”
洛三客没什么想法，一旁西桐反倒好奇起来：
“人身？你是半妖？”
“抬举我了，”小鱼看了眼洛三客，叹气：“我就是个鲤鱼妖，不喜欢那身皮，就决定变成人身了。”
洛三客从旁补充：“纯血的妖变成人后就变不回妖形了。”
西桐疑惑：“这么说，那半妖岂不是比人和妖都好？能随意变换身体，还那么长寿，怎么大家都讨厌半妖。”
“就算再厉害，半妖也是非人非妖的怪物，世上有几个愿意对非我族类的东西好的。”
小鱼拧了拧头发上的水，回归正题道：
“说起来，师兄，你怎么出来了？宗门的事情解决了？”
“对，”洛三客点头，不忘顺势介绍旁边的西桐：“我和李万帮了点忙，主要还是她解决的，这是西桐，上月刚入内门，算你小师妹。”
小鱼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无奈道：
“都已经结束了，李师兄居然没发信告知我，亏我从蓬莱特意跑回来，这下真是白跑一趟，还费了我颗避水丹。”
洛三客关心道：“避水丹？你刚不是溺水了吗？”
“这丹不纯，吃了有毒，我一下水就晕过去了，对了你们记一下，蓬莱东岛入岛第三间铺子，千万别去，偷工减料。”
他叹气：“不过好在没淹死，遇到你们把我救了出来。”
见西桐递来根肉干，小鱼感谢之后立马收下，又问：“小师妹，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云城。”
听到这地名，小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去那里做什么？不是什么修炼圣地，太阳大得能晒死人，城里城外平稳得无聊，根本没有我们能出手的机会。去那一趟，不说灵气，香火都收不到多少。”
船头两人听着小鱼吐槽，一言不发，最后还是人主动结束了这场对话：
“罢了，师兄师妹想去就去吧，左右那地方也没什么危险，不过这船是好东西，我先陪你们一段路，待你们到云城之后，把船借我回程好不好？”
西桐点头，小鱼当即靠在船舷上，一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歇了一会儿，他便叩打船身，觉得这速度太慢，于是双指并拢，一副要施法的样子。
西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标准的施法动作，好奇问：
“师兄是法修？想施法咒必须用这手势吗？”
“不需要，你把法诀念出口就行，摆手势是我觉得这样很帅。”
说罢，小鱼开始念诵法诀，此方天地忽得风起云涌，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撞得小舟速度飞一般的快。
西桐和洛三客立马把桨放回舟里，把紧船身，生怕被颠下去。
三人乘风破浪之时，洛三客却忽然感知到了什么，连忙叫西桐一起抬头：
“快看，云层里有雷暴。”
西桐一下提起警惕。
如今泽城还和以前的朗月宗一样，暴雨、狂风、阴云汇集，眼下熟悉的雷暴将至，这次他们还在水上行动，战斗完全不占优势。
洛三客望着雷暴，乐观道：“不过也别担心，天雷又不长眼睛，万一只劈别的地方，我们凑巧顺利通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耳边一道巨响！
三人齐齐扭头，再无人敢说话。
半天，西桐道：“看着像长眼睛了。”
语毕，又是一声雷鸣。
数不清的天雷从天而降，带着股磅礴怒火，直击洪水中的小舟！
这天雷不去别的地方，专盯着西桐身边劈，频率超乎寻常，看着像曾受过什么惨无人道的对待，饱含怒火，誓要夺回一城的样子。
木舟在水浪中剧烈摇晃，小鱼手势都来不及摆了，连忙念诀稳住船身，西桐则干脆站上船头，利落拔剑。
小鱼眨了眨眼，疑惑看着眼前一幕，侧头问：“师兄，师妹这是？”
“她想东西很简单，我猜她在想，既然遇到天雷了，就把天雷切开。”
西桐的确这么想的，斗争一触即发，可她脚下能着力的地方太少，恰在此时，听完解释的小鱼真切打起了几分兴趣，道：
“没事师妹，你放心去，我在后面念法诀帮忙。”
能做出这么大架势，他倒是要看看这新来的小师妹实力如何。
言出必行，狂风再度袭来，扁舟如叶子般被吹上浪头，西桐趁机在高点一跃而起，这次连自习室都没开，就干脆利落挥剑斩开了雷霆。
可她背后，下一击将至。
“西桐，小心！”洛三客见状连忙提醒。
闻言，空中的人偏头扫来一眼，苍天之下黑云遍布，洪水不息奔涌，一切却都化作了西桐的映衬，她转身，衣袂飘扬，黑发如墨线勾勒，宛如一支向天的箭羽，势不可挡。
“师兄怎么不提醒我？”小鱼指尖一晃，烈烈狂风围在西桐身边，带人迅速转换方向，直面雷霆。
见状，洛三客忽略了旁边的杂音，脑中灵光一现。
如果这些天雷只盯着西桐劈，会不会是西桐那一剑违背了天道，如今天要惩戒西桐？
……那先试着隔绝气息，再看看这天雷还会不会专盯着人劈。
他同样抬手，丝丝缕缕的灵气飘散，但不知为何，凑到西桐身边时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样，聚不到一起。
洛三客蹙眉，放出更多灵气，终于在交战之际围成了个更大的圈，将她的气息全部隔绝。
西桐见状，立马明白了洛三客的想法。
下一秒，风声止息，木舟在浪中飞起，接住了西桐，三人视线一起投向天边。
果不其然，无法感知到气息，天雷落点立刻恢复正常，不再盯着这一片区域落。
洛三客长舒口气：“这样就安全了吧？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西桐点头，她知道洛三客这招用不了多久，灵气在她身边绕了一大圈，比正常贴在身上消耗大得多。
三人顺水继续向前，不知过了多久，木舟缓缓漂过最后一个山口，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水势越来越低。
西桐主动道：“我和洛三客就先走了，这木舟是你的了。”
小鱼笑笑：“好说好说，那我送你们最后一程路吧。”
说罢，小舟随风调转方向，西桐和洛三客对视一眼，跳出了船。
霎时清风再次吹起，趁人还未落水，一举将人送到山边。
积水在此处倾泻而出，四周水位急速下降，两人眨眼功夫，就随水流飞到空中。
剔透水珠倾泻而下，前方翠峰林立，侵扰泽城的天灾像是被这高山挡了下来，远处太阳大得惊人，明明是秋季，阳光却灼热刺眼，照得整座城都人声鼎沸。
风没停下，吹得西桐身上东西四处乱晃，丁零当啷响。
靴尖点地，尘土飞扬，借着好风，西桐毫发无损落了地，旁边洛三客倒是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外加一直放出灵气遮蔽西桐的气息，他脸色已经有些惨白了。
必须得想些办法，再拖下去迟早把人耗死。
她道：“你还有银钱吗？”
洛三客顺过气来，道：“还有四十多两，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西桐道：“玄鹤斗篷，云城特产之一，能隔绝人的气息，江洋大盗常买。”
？
听西桐这么说，洛三客才想起来云城除了商人，似乎还有不少盗贼。
如果西桐口中的斗篷真的能隐蔽气息，那不管是为了谁着想，都必买无疑。
西桐边走边沉思，据书中记载，云城虽多盗贼，但大部分是侠盗，守城将士既不好驱逐，也不好放人进来。
因此盗贼们基本居住在城外，由这些人制作的斗篷也只能在城外买到。
她侧头道：“先借你点钱用，等进城找到人，我一定把钱还你。”
等她进了城就拿令牌再找金掌柜借点钱。
虽然肉眼已经看见了目的地，但此处山口距云城也有约莫一天半脚程，第二日午后，两人终于抵达城外，看见一幢幢歪歪扭扭又充满生活习气的木屋。
看见小屋的瞬间，眼前场景就和西桐在书上看到过的描述对上了。
这就是那些盗贼的居住地。
“小心，”西桐提醒道，“看好身上东西。”
话音刚出，她就见一个成年男性从屋中走出，神色恹恹，不知做了什么，似乎一连几日都没睡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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