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孑然撞众人 小雕像下有 ...
-
京城？母亲？遗物？
西桐原本抱臂靠在树上，听到后皱眉站得溜直。
她问：“你母亲是谁？”
换做往常，洛三客对自己的身世绝不会提起半嘴，眼下他小声道：
“靖安长公主，洛平。”
话一出，洛三客就紧张偷看西桐神色，生怕人变脸，明明是长公主之子，却是半妖之身，还落得几十年逃亡生涯，谁听了这种人生都会鄙夷他不作为吧……
可西桐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片刻，她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洛三客的注视下拿出玉佩，大彻大悟道：“那这块玉佩也是那长公主的遗物？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想要这玉佩。”
洛三客点头：“对，这也是母亲的遗物，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想要的……是母亲的佩剑。”
西桐来了兴趣：“佩剑？”
她在藏书阁里被迫恶补了历史，自然知道靖安长公主的一些事迹，比如一剑平妖邪，扬言要为天下人谋公道，在各种小故事里，西桐最感兴趣的就是那把据说寄宿了仙人神识的佩剑“破妄”。
听洛三客所述，如果仙人神识属真，那自己只要拿到佩剑，岂不是可以直接从人嘴里翘到整卷剑谱？甚至还能让仙人一对一辅导自己？
她问：“据说她的剑里寄宿了仙人神识，威力巨大，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母亲从未和我谈过剑的事，我想拿佩剑，是因为母亲送走我之前说过……”
洛三客低着头，眼中哀伤：“如果她没能接我回去，那她就在剑里等我回去。”
这话让人难过，但落到西桐耳朵里，却有了另一番意思。
长公主留在剑里等洛三客回去，这不恰恰代表着那柄剑里能寄宿神识？
那仙人传言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思忖半晌，抬头和洛三客对上视线，问：
“我还有个问题，你知道开天剑谱的下卷在哪吗？”
“知道！”洛三客忙点头，“临走前母亲把剑谱一分为二，下卷留在宫中，上卷交给了我，她告诉我剑谱不要让任何人拿到，我怕守不住剑谱，就放进藏书阁里了。”
闻言，西桐不由得叹气。
宫中……看来不管是取佩剑还是找剑谱，这京城都非去一趟不可了。
顺着想下去的话，只是进京还好说，难就难在他们二人必须找个方法进宫。
西桐把思量全说了出来，看洛三客陪自己一起犯难，她就知道这人也没什么好办法，不然早出发了，哪还用等自己出现。
直接去京城过于贸然行事，若说有什么有钱有人脉的人能帮他们俩这个忙……
西桐一锤定音：“我同意了，但你入京找到佩剑之后，也要帮我找剑谱，而且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行动。”
“没问题！”
看面前人同意，西桐仰头，目光投向天边，蔚蓝天下白云缥缈，和前些日子的连番暴雨相比，太阳异常眩目。
她脑袋里想法诸多，半天终于开口：
“现在准备行李，我们出发去云城。”
“好……”洛三客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等等，云城？！”
洛三客对天下的地势有所了解，知道云城不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甚至从泽城出发，还要绕弯半月才能抵达云城。
而且两地地形不同，泽城地处偏僻依水而立，百姓大多内敛守旧，性子安稳，但到了坐落山脚商人成群的云城，照他们两人个顶个不会说话的性子，还不知要被人怎么揉圆搓扁。
洛三客开始担忧自己的荷包了，不知道这么多年攒的银钱，够不够让两个人在云城那种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他脸上藏不住东西，西桐眯着眼睛一看就能看出来：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对云城有点了解？”
这倒是意外之喜，她只在书上看到过云城的地理位置和一些民生民俗，知晓那里盛产商人和江洋大盗，但没有切身实地住过，对当地的了解多少有点局限。
要是有洛三客这个导游，这趟想必会好走不少。
洛三客也不瞒着：“嗯，以前路过云城，在那里住了半年有余。”
“那就好说了，你带路吧。”
既然已经承诺过听人指挥，洛三客也不再多嘴，同西桐道别后，就回后山收拾东西去了。
西桐不需要特意收拾，她东西一直很少，重要的玉珠在脖颈上挂着，令牌玉佩扣在腰间，只有横在背上的小挎包里分口袋装了肉干药草之类的杂物。
至于荷包？她剩下的所有钱都给金掌柜了，身上一毛没有，哪还用得着荷包。
不过这么一说，路上难免会有车马食物的花销，不知道洛三客那还有多少银两。
而且朗月宗虽然安全了，但不知外面的泽城在暴雨里变成了何种模样。
正想着，忽有个身影从远处跑来，西桐长大后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力高了一倍不止，此时有人近身，她连忙回头，却见人浑身湿透，头发上都垂着水珠。
“咳、咳，”他咳嗽两声，看见西桐连忙顿住，不解的上上下下打量人：“……西桐？你是西桐？”
这声音再耳熟不过，是许久未见的李千。
西桐点头应下，道：“你去哪了？”
这倒不是西桐关心李千，她只是好奇对方既然从秘境里出来了，那为什么她后来再去山顶的时候没见到这人？
李千尴尬笑道：“哈哈……李万他那个时候让我出门去看看外面的状况。”
西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李万的打算，如果朗月宗被破，百姓是活不下来，但他就算带个拖油瓶李千，在这天灾里也能活得绰绰有余，派人出去打探地形绝对是在备后手。
她追问：“那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闻言，李千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道：
“泽城被淹了，水有大半个房屋那么高，只露个房顶出来，外面根本不能走人，我走在山上绕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什么路能出去。”还险些掉水里了！
这话是现状，也是对西桐的警告。
外面到处都是洪水，正路难行，那她和洛三客要怎么离开泽城？
思索间，西桐瞧见了旁边粗壮的桃木，登时灵光一现。
虽说肉身难以前进，但她可以借助工具啊，比如造一艘木舟出来，也不需要考虑什么第二次出航，反正用这一次划到云城就结束了。
说做就做，西桐拍了拍李千肩膀表示感谢，立刻转身开始寻找能做船的木头。
所谓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注1），符合条件的桃木不多，在周围百姓的帮助下，西桐很快挑出个岁数不小的桃木。
她当即后退几步一剑挥出，有三人抱臂粗的木头顷刻倒下。
果子滚落一地，众人来拾，西桐便专心用剑挥去朽木，林深处还有深水潭，大家帮忙取来湿泥围定船舷，双手一搓，烈火从柴中腾起，几经炙烤，木舟雏形已定。
此时才过去半日，洛三客收拾好行李匆匆赶到，李千正向李万诉苦，见许许多多人围成一圈，都不由得好奇，此时乍一围观，全都看傻了眼。
旁的百姓也啧啧称奇，连声赞叹，虽说小道长的手工活还略显粗糙，但工艺着实巧妙，看得出是师从某位大师，从砍树到成舟，一系列操作简直行云流水。
那是自然，这造船的法子可是西桐从古籍上看来的，虽然实践经验为零，但理论经验拉满了。
但直到做完舟，理论经验拉满的西桐师傅才恍然想起件事。
……他们两个，要怎么把这木舟搬到外面？
坏了坏了！
西桐咳嗽一声，镇定下来，看向不明所以的洛三客，硬开口：
“说好了你要听我行动，现在……我们两个一起把这船搬到外面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小道长怎么想的，是不是睡迷糊了，居然选了旁边这小白脸帮忙做力气活？
除了洛三客自己，没人同意这个选择，大家争先恐后道：
“没事小道长，用不着那个躲躲藏藏的男的，我们帮你！”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成年男子一口气把船扛到了肩上。
幸好西桐做的船不大。她只想着驶完这一程，自然就做的轻了些。
五六个成年人一起分担，落到每人头上也不过三四十斤。
他们抬着船路过洛三客时，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落天雷时这个男人一直没出现，一想就是只会躲躲藏藏！小道长竟然指使这种人帮她？
小道长果真是年纪小，被这细皮嫩肉的皮相骗了！
下山之路本来漫长，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路程倒也变得短暂了。
临到宗门口，西桐二人站在朗月宗门前，据李千所言，外界遍是洪水，因此这最后一段路只能由他们来推。
西桐可不想别人为了帮自己，一探身子掉进水里。
她抬头，山上有桃林，活下来的人正安心生活，自己的那座小雕像正矗立在房子前，几颗桃子被摆在台下，而此刻面前的，是一群曾被抛弃险些丧命，如今挺过天灾又活力满满的人。
……人多，可真热闹。
她垂下头，和洛三客一起把小舟推出宗门，有细微的入水声透过薄雾传进耳中，看来木舟顺利落水了。
他们也该走了。
踏出宗门的最后一刻，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忽然响起，无一例外祝她一路平安、战无不胜，这些话西桐早在阿婆那里听遍了。
但她还是回了头，那双大而透的黑眼睛看着众人。
“再见。”她是一个人来的，本也想一个人走的。
“再见！”可最后居然有很多人向她道别。
西桐一把扯住还在回头的洛三客，踏出了宗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孑然撞众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