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斩天地 属于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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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状不容乐观，西桐稍作判断后忙往山上跑去。
余光中，西桐透过竹林看见了自己曾经的住所，那座她住了仅有半月的小木屋，如今已经被水淹没，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
她收回视线，一鼓作气滑到前山，目之所及是被水淹没大半的房屋和铺子，金掌柜曾瘫在铺子里偷闲，如今不知带着阿好行至何处了，是否抵达云城？
她除去思绪，一转身上了山，但透过树林枝叶，还能看见曾经数人围观的演武场，她曾在此处和李千比赛，还和洛三客去旁边住处里调查百厉，现在那具人偶正在水中飘荡，他的主人却早离开泽城了。
眼下朗月宗内只剩山顶上还有活人，别的地方都不见人迹。
西桐向前跑，一路来到前山中段，顶上雷暴声音响得吓人，惊雷劈下，一棵巨木随之倒塌，暴雨扑簌飞来，眼见就要把西桐一起冲下去——
剑当即挡在身前，她对着水幕轻轻一挥，洪水断开，噼里啪啦汇入山脚。
看到这幕，西桐有一瞬间恍惚，她不知道自己在天下英才中排得上几名，但稍有点常识都能看出，这一剑不是谁都挥的出来的。
她没什么自恋倾向，但此刻是真心这么觉得。
从六岁到十岁，从斩狼妖到断洪水，两万个小时的练习，相距四岁的身体差距，带来的战力差别简直不可估量。
临近山顶时，西桐忽然瞥见头顶上有个瘦小影子在摇晃，那小孩站在山边扶着树也站不稳，晃晃悠悠马上要掉下来，她连忙上前，轻巧将人接住。
西桐低头一看，这小孩饿得皮包骨，眼睛半睁不睁，半个多月的恐惧和饥饿让人神志不清，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了。
既然孩子在这，那家人应该还活着，西桐将人放进令牌继续上山，果不其然，山边有个妇女不住向下张望，见到西桐时满眼惊讶，她认出了这是二十天前施救他们的小孩。
只是这孩子似乎有点，长高了？样子也有了点变化？
她连忙伸手，让西桐借力爬了上来，担忧问：“小道长，那个，你见没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孩子？”
西桐点点头，掏出腰间令牌，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小孩又带了出来。
看见怀里的孩子，母亲愣愣抱住人，再也不肯松手。
母子终于团聚，西桐看着这一幕，无声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去找洛三客和李万。
半月以来就是这两人负责维持幻境，尽力保护百姓，但即便是轮岗上任，在这种灵气枯竭的时代，自然恢复的灵力也远远赶不上消耗的，他们的坚持终有限度。
看西桐到来，一旁蹙眉歇息的李万稍稍吃惊：
“你怎么来了？虽然你也是内门弟子，但现在你帮不上什么忙，不然先回秘境里避避风头吧。”
说完，他忽然发愣，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西桐，又卡顿道：
“你这是……长大了？还是用了什么阵法？”
怎么能长的这么快？妖族孩子也没有这速度吧？
“我长得快而已，没必要在意，”
西桐摇头，认真道：“我是不是内门的都不重要，我来这就是因为我能帮上忙。”
说罢，她抬头静静观察着幻境裂缝，过不多时，下一阵雷暴猛然到来，攻势密集到难以抵挡！
前方默不作声的洛三客再次蓄势，准备拼尽全力。
西桐看得出洛三客虽还活着，但已是强弩之末，眼下的动作都只是硬撑而已。
轰隆雷声中，幻境出现好几道裂隙，天雷好像有灵性一样，专往裂隙处劈，等因疲惫而注意力涣散的洛三客反应过来时，幻境已经碎了大半，而下一阵天雷正欲劈下——
忽然，空地上的所有人都升起股奇怪的感觉。
在他们眼中，好像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停滞，暴雨断线，雷声一卡一卡，有人举起手，试图触碰身旁的小草。
指尖轻触，那草以比往常慢上百倍的速度开始摇晃。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此时正在众人最前面，面色平静的看着天空，伸手拖住了洛三客的衣领。
她在方才一瞬间里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拉近了自习室。
现在，所有人和西桐周围小范围内的时间流速都受了影响，要比正常流速慢上许多。
她看着那要劈下来的雷暴，冷静道：“别冲动，我们还有时间。”
还有百倍的时间。
行动比话语更直接，西桐带人躲过了一阵又一阵落雷，李万此时也回过神来，发现西桐身上有他算不透的秘密了。
但秘密就是秘密，不可泄露，也不能打听，李万对此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他很快休整过来，接过西桐的班，指挥众人在空地上四散奔逃躲雷暴。
有了时间的帮助，洛三客再不用维持幻境，终是头一垂，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尽最后的力隐藏气息，一只狼歪歪扭扭倒在了树林里。
这种奇景最开始没发生，李道长来的时候没发生，却在这小姑娘来的时候发生了。
此时但凡是能思考的，都能察觉个中关窍。
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聚集在西桐身上，微弱的希望仿佛引线，眨眼点燃了绝望的人群！
洛三客和李万愣愣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但透露出的情感不似作假，洛三客虽瘫在树旁，尾巴却要摇出残影，全然一副看到救世主的表情。
李万则面色复杂，嘴唇嗫嚅，似乎在犹豫该说些什么。
西桐竭力忽视这些让她后背发麻这些目光，直盯着黑压压的云层，当机立断拔剑出鞘，身子压低，蓄势待发。
她站在雨中，定定不动，宛如一位受到呼唤，真的下凡来救人的仙人。
“仙人……”有人轻呼。
这声音不大，却随着狂风刮过人群，让众人的想法逐渐趋向同一个结果，待到达某个临界点时，西桐忽然听到耳边“叮”的一声。
她从未听过这种声音，一时不由得晃神，眉眼顾盼，瞧见视野右上角的自习室功能里，居然出现了一行她此前没见过的小字。
【条件达成，将自动开启主题自习室】
【本次主题为：护佑】
【当前自习室排名为：1/1201】
……主题自习室？这什么主题？
那个鸡肋功能居然在这种时候开了？
但顾不得西桐多想，暴雨落下，天空阴云密布，深处雷霆翻涌，再一次汇聚成雷暴，向山顶袭来。
西桐握紧了剑，要是有实力高强的剑修在旁，绝对会惊讶于这十岁孩子身上的肃杀剑意！
不远处李万好奇，伸手接过一丝飘散的气息，查探之后发现这竟与天地自然同出一源。
而这世上能和天地并称的，唯有人中飞升者，那些成仙的人。
原来是成仙的人。
他瞳孔微微放大，满心疑惑终于被解除：为什么西桐仅仅消失半月有余就进步如此之大？为什么西桐敢于出来救人？
因为她拿到了一位飞升者留下的剑谱，甚至只花半月就练成了……这样的天赋，已经让人连羡慕的心都生不出了，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而这与千年前飞升者极为相似的剑意同样令天雷迷惑：自己在劈的到底是一介凡人，还是早已飞升、不在此方的仙人？
仅犹豫片刻，便有不少气流消散，到发现西桐真的只是个凡人后，一大片雷暴不再迟疑，当即挟狂风而来，直击一点，誓要把这幻境击破。
西桐仍是不动。
一道雷光劈来，在西桐眼中，这雷光慢得如同树叶，她找准空隙也出一剑，眨眼瓦解了雷云攻势。
她抓住天道这片刻的薄弱，手中剑刃猛地挥出，其上剑意直冲云霄，一瞬将厚重的云层斩破！
众人皆愣愣看着这一幕，良久，都无人动弹。
“西桐，你到底是什么……”
李万出神喃喃着，“……算了，不重要了。”
雨水落下，像一层纱帘遮在他眼前，明明西桐背对他而行，他却觉得，这一剑好似把他眼中的世界也劈开了。
雷暴和狂风没能阻挡西桐，她一跃而起，甚至借着这狂风更向高处，身体已然到达了极限，但剑意腾风直上，竟真触及了云层！
所谓“开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斩断天空。
虽然这本剑谱是残本，想只学一部分就开天困难了些，可劈开这祸害人的云层绝对没有问题。
西桐一剑挥出，剑意在流速差下被加快了百倍，此时径直穿透了黑云！
洛三客同样发愣。
他望着这一剑，倏忽想起久远的童年时代。
那时他的母亲也喜欢练剑，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剑谱。可每当他好奇问为什么要练剑时，母亲总会长叹口气。
她说，她有必须要斩断的东西。
这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逃亡时间太长，学会遗忘过去才能过得好一些。
泛黄记忆如今在西桐的刺激下猛然浮起，他看着西桐，总觉得：
西桐好像也有什么必须要斩断的东西。
就算现在没有，她以后也会找到，因为在他看来，不论是母亲还是西桐，她们都是一类人。
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的人。
空中，西桐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剑，瞧见最为纯粹的剑意切开厚重云层，将雷雨劈开、狂风挥散，所到之处全部破溃！
雨停风停，西桐没了助力向下坠去，不等她调整身形，洛三客就稳稳驮住了她，二人平安落到山顶。
众人抬头，看着一整个月都未曾看见的阳光，竟觉得像半辈子都没见过了一样。
能在那样的天灾里活下来，还得以重见天日……这简直是奇迹。
盘旋半月的乌云散去，属于幸存者的第一缕阳光终于落下。
可不等人庆幸，就有人颤抖着手指向泽城：
“喂……你们看城那边。”
此话一出，纷纷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常来说从这朗月宗最高峰的山顶上俯视泽城，能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如今朗月宗和泽城像是隔了道屏障一样，怎么看都看不清。
新一轮恐慌刚要掀起，李万却上前，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担心，天灾已被压制，这只是一些副作用而已，不会危害到我们。”
听李万这个保护他们大半个月的好心道长这么说，大部分人都长舒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李万虽然站出来安抚民众了，但他其实也有些尴尬，悄悄走到树下，站到西桐身边，他心才安下来，道：
“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有人把朗月宗和天地的联系斩断了。
“现在的朗月宗就像我们先前构建出的幻境一样，是依靠灵力运转、独立于天地而存在的，因此不受天地束缚，所以方才云层一断就彻底消失了。”
他盖棺定论：“你这一剑够厉害。”
直接把朗月宗斩成了个独立于世界的秘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斩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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