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见我如见君 镜子里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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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照，这镜子连她的脸都照不出来，难道还能照出什么东西不成？
持剑走到镜前，西桐和模糊的自己对望，看了好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墙还在，她只能耐着性子等了片刻。
俄而，镜中终于有了变化，那模糊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西桐皱眉，镜中人跟着皱眉；西桐歪头，镜中人也跟着歪头。
待画面彻底清晰的时候，只听前方倏忽一声，似是有风吹过，将道路贯通。
西桐疑惑地迈了一步：墙消失了，她可以继续前进了。
……但，这不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吗？
她既没遇到什么危险，也没什么有什么奖励，这镜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但过了一关，前面终点还在等着，她没什么时间在这等，干脆侧头继续向上走。
待人的背影消失在雾中，这避开她的烟雾再次汇拢。
灵气聚集到古铜镜附近，镜中人借助灵气得到了力量，那道与西桐相似的面容再次浮现。
她睁开眼，翩然走出，气质出众却不离尘世，眉眼平静似在观摩万物。
这人虽是镜中人，身量却要比如今的西桐高上不少，相比那八岁的孩子，她已如翠竹抽长。
“西桐”踩在登仙梯上，沉思着自己正身处何处。
……
登仙梯上，百厉狼狈地向前，幸好这考核秘境里灵气充足，能让他毫无顾忌地用阵法，不然别人一步就能迈他两步的距离。
正向前时，一面古铜镜却从雾中显现，模糊映出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百厉一愣，旋即意识到这便是此次考核里的法宝。
一面镜子？危险会是什么？
百厉此前闯过一次考核，知道不经过法宝这一关，他就别想继续向前，因此再小心也没办法。
他还是走到镜前，提着心照镜子。
可镜中那张脸却慢慢变化，不再是百厉的脸，而是被火融化一样重新塑造，成了张温和有礼的面庞。
这面容虽温柔，百厉看到的瞬间却心脏停跳一拍，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四周雾气聚拢，为镜中人捏塑身形，见这人真要出来，百厉连忙后退，终是提起胆子道：
“大、大人，您为何会在这里……？”
这镜子到底照的是什么？
半晌后，一位身披鹤氅、腰挂雀羽的男子从镜中走出，手持翠玉扇，微风自他指缝间淌出，伴着让百厉不敢抬头的声音：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抱歉，是属下失言！”百厉单膝着地，头低得更低，“只是如今属下还未夺得剑谱，您也理应在云城，属下见您从这镜中走出，一时不知您如何打算……”
听到这，扇骨忽得合拢，男子意味深长道：“镜子？”
他回头看去，见着身后这镜子和寻常铜镜没差，但眼下百厉这幅恐惧的样子又不似作假，稍一思考，倒也知道了自己如今处境。
他道：“抬头，百厉。”
百厉闻言，心惊肉跳地抬起了脸。
“……这张脸，真是好久不见，”男子随口念叨一句，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旁边一人：“那这位来客呢？也是从镜中出来的？”
话语落地，百厉忽得准备保护大人，但见雾气诡异地散开，一人从中走出。
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他一愣。
方才对战时被迫用了逃命的锦囊，那命被悬在刀尖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冷汗直流，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是以这幅模样？
难道真如大人所说，这个就是西桐照出来的人？
与西桐面容相仿、身形清逸的镜中人则无聊地挽了个剑花，看对面严阵以待的二人，不由轻笑一声，打趣道：
“这么严肃，莫非是把我当成什么大妖怪了？”
她指尖先点前面的男子，又点跪在地上的百厉：“恭王，和……”
她没接着往下说，而是反问：“你们在求剑谱吧？”
听到自己的目的被这陌生的女人一句话点破，恭王蹙眉：“那又如何？莫非在你身上？”
“真巧，就在我身上，”西桐走得更近，“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们求剑谱，是为了什么？”
恭王面色当即沉重下来，再不似方才那般笑意盈盈：“你不该问。”
“哦，莫非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那可真多。”
话落，恭王再不和这个疯女人说话，不管对方身上有没有剑谱，不管她话是真是假，这种机会都分外难得，他必须把握机会——
扇子打开，几根寒针直奔百厉而去！
微光闪烁间，映出了百厉眼底少见的茫然，值此之际，却是西桐一剑刺出，替人挡下了这一击。
“不说就不说，戾气还这么重。”她手挽剑，剑法明显已至臻境。
恭王还欲进攻，却忽得感觉到腹腔中一阵冰凉，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疼痛席卷大脑。
“……”
“……哈。”
他眼眸半阖，目光缓缓下移。
果不其然，那柄莫名眼熟的佩剑刺穿了他，恭王眼神模糊，大张着嘴向后倒去，化作缕缕青烟，再无声息。
西桐冷眼瞧着这一幕，无悲无喜。
虚实镜中幻化出来的东西并非实物，这也是她敢下手的原因，要是真把此刻的那位恭王杀掉了，未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她转身逼问百厉：“他不回答就由你来说，你们求剑谱是为什么？”
百厉能被选中给恭王卖命，就算身体病得再透，骨子里也多少带点气节，只是效忠错了人，这气节就变成了气人。
威胁在前，他愣是梗着脖子不肯说话，所幸西桐已经见过不少奇人，知晓这情景该怎么处理。
她暗自“啧”了声，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你想知道你这身病哪来的、怎么治吗？”
闻言，百厉一下愣住。
他只知这身病是家传的，怎么也治不好，上数三代他祖辈都有这烂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啃噬身体，终有一天会吐血身亡。
这病……居然还有来源？
见人愣愣看着自己，眼中再无先前的攻击欲，西桐明白这是把人钓住了。
她心中隐隐得意，接着开口：“你告诉我恭王为何求取剑谱，我告诉你这身病该找谁去溯源，两两相换，如何？”
百厉心中防线愈发薄弱，西桐趁热打铁，一边好言相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架起剑：
“别忘了，我只是个‘镜中人’，待我消失，这秘密就只有你知道了。”
西桐说得句句在理，最后一个词落下，良久，百厉终于肯开口。
他闭着眼睛道：
“大人他要集齐剑谱……献给陛下，个中缘由我不清楚，只知陛下他……”
背叛一事对他而言尤为陌生，他花了好久才吐出整句话：“需要这剑谱，斩断一些东西。”
一言既出，西桐若有所思，她已验证了心中答案，那此次前来便再无牵挂，可以安心离去了。
百厉坦露秘密本就慌张，待了片刻就忍不住小声催促：“喂，你真的知道我这病的来源吗，该不会是唬我吧？”
“不骗你，这样，你去找一个叫……”
话说到一半，西桐便消失了。
只留百厉一脸茫然站在原地，不知眼前一切是何缘由。
他这是，被耍了？
待反应过来，百厉气得简直要吐血。
……西桐！方才没看出来，这小孩长大了怎么这样骗人！
真不是好东西！！
既骗了他，谁都别想好过！！！
穿过虚实镜后，西桐的登仙梯之路奇怪地顺利，雾气自动分开，原本的疲惫也不知不觉消失。
向前的脚步变快，终点似乎近在眼前，恰在此时，整个登仙梯却忽然地动山摇！
西桐一下栽在台阶上，赶紧吃痛爬起，听见断裂声从身后传来，她恍然回头，发现雾气深处，登仙梯正层层断裂，裂口处是流溢的金光，在秘境中极其显眼。
……这是，登仙梯塌了？
等等，这还不跑？！
顾不得那么多了，西桐忙加快速度，赶紧越过台阶，一改先前为了警惕而放慢速度的做派，头也不回地全速向前进。
全速奔跑下，肌肉伴着病意，是止不住的酸痛，但她视野中却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受到光线刺激，西桐瞳孔微微放大，直觉告诉她：
终点近在眼前。
可下一步，异变陡生！
四周幻境渐起，连那出路都要被雾气掩埋，她反手割开指尖，血液飞抹在眼睑上，趁这会儿瞧见出路就在不远处，西桐观察片刻，当即朝终点跑去！
光怪陆离的幻境不断出现，从阿婆的房子到最初她漂流的小溪，西桐翻过障碍和记忆，一跃而起踩进钢铁森林，流星似的霓虹灯让人眼花缭乱，穿过狭窄小巷飞奔而出，色彩一瞬变作黑白线条，冷光下的郊区别墅，无助的哭嚎响彻夜色，西桐一把翻过窗户落入万米高空，看粒子变成云、尘埃化作雨，一花一世界，一步一阶梯。
世界五光十色接连显现，西桐不为所动，血液干了就再抹，指尖的疼痛于她而言算不了什么，但这一切却被人看在眼里。
指尖正欲再度抬起，一双满是皱纹的手却忽得挡在中间，西桐登时拎起剑，打得斩断这幻影的主意。
但阿婆完全没有害她的意思，而是道：“跟我来。”
说罢她也不多言，立刻转身，灵气构成的身体行进迅速，动作灵敏得全然不似垂垂老妪，西桐呆了一下，果断跟上。
她在刚进入幻境的时候就见过阿婆，即便是虚假的，她行动也似一位真正的耄耋老人，但如今这个阿婆却行动如此灵敏……
会不会又是谁假扮的？
西桐紧跟在幻影身后，穿过最后的狼妖群，踏进终点。
额头颈间不断有汗珠落下，西桐喘着粗气，走过消散的阿婆幻影，来到大门处。
她的手轻抚门框，只要走进去，自己就是内门弟子了。
但踏入终点的前一刻，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叫住了西桐。
西桐脚步顿住，莫名的，这声音让她起了回头的想法。
她回头，看见一个正在凝聚的身影。
微弱灵气构成了这竹子似的少女的身躯，对方身着素白衣物，腰间佩两把剑，一双丹凤眼，看人却意外的温和，她道：“认得出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见我如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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