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西桐盘腿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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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听过这个宗门。
洛天乾满心奇怪，继续向上走，可不管走多久都看不到山顶，这条山路看着没有终点。
他拼命的走似乎只是在浪费时间。
已经走了多久了？有一半吗？他好累，喘不上气，胸口疼得很，心脏像有千钧重，腿已经抬不动了。
所有的一切都拽着他往下，向下，洛天乾咬紧牙关，朝上伸出了手。
即使走不动了，他也能一级一级爬上去，胳膊和膝盖被磕破，有血丝渗出，顺着台阶向下淌。
但他努力再多，也看不见终点。
忽然，有个人拨开树丛，从旁走到他身边，把洛天乾拽了起来。
疼疼疼！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轻点拽！
洛天乾龇牙咧嘴，可看见来人脸的时候，整个人都一愣。
不知为何，他看不清这张脸。
对方身上像蒙了一层雾似的，他拼命也只能看个影子。
曾听过的故事从脑海中浮现，距离上一个修士成仙也才过去三十余年，洛天乾美滋滋想，自己果然没白走这一路，看吧，遇到机缘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抬头问：“您是仙人吗？”
对方没回答，他便大着胆子自荐道：“那个，我也想修仙，您看我有资质吗？”
这时，仙人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想修仙？”
“我想长命百岁……长生不老最好，”洛天乾开始幻想，“我父皇整日操劳政务，兄长为了皇位都在拼命，我都看在眼里，我可不想那么累，我要当个闲人，所以能活多少年，我就能清闲多少年！”
说完，四下又静悄悄的了，洛天乾连问好几句行不行，仙人才答：
“违抗命运，斩断命运，一切就会如你所愿。”
“啊？”洛天乾细细琢磨，“您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我会很累？我想当个闲人还需要努力？可我就是不想吃苦，不想努力才有这个梦想的。”
洛天乾整个人都打蔫，没有什么比算命的说“你实现不了梦想”更让人难过的了。
良久，他不信邪又问：“真的、真的当不了？”
“一切都是注定。”
洛天乾听不懂，哪里有什么注定？他非要当个闲人，一点事都不做，难道别人还能逼他做事？
他闷声道：“好吧，既然仙人都这么说，那为了梦想中的闲人生活，我可以稍微努力一点。”
但只有一点，不能多努力，那样会很累，得不偿失。
闻言，仙人不语，只是伸手来摸他头顶的小髻。
“你会长生的。”
“那就是我与仙人有缘？我有修仙的资质？太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西桐收回手，洛天乾的双眼已然合上。
她看向遥远的天边，那一击威力太大，裂缝完全修复不了，而世界外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赶来。
“来了。”西桐提醒道。
一道奇特的光，忽明忽暗，顺着裂缝打到西桐身前，像在传递什么讯息。
四长三短，空两次，再两长。
西桐认得这规律，这是世界管理局的讯息。
管理局，515号系统要回去复命的地方，派遣系统拯救所有已崩溃世界的地方，一个高于所有世界的地方。
她伸出手，如今整个世界的灵气都能为她所用，传信息去管理局轻而易举。
515号上个任务的记忆都在她脑袋里，西桐干脆把自己世界的经过打包一起汇报上去，接收到数据后，管理局很快有了反应。
对方就地取材，一块灵气凝聚而成的屏幕原地升起：
【根据第11号保密协议，515号系统已正常进行数据上传，自毁程序取消运行】
【根据第1号保密协议，515号系统意外注销，相关数据已加密封存，编号将重新归入数据库】
【根据第2号保密协议，515号系统已完成1项B级任务，并阻止1项A级任务的实例化，结算奖励已、已、已——】
屏幕卡了半天“已”，西桐猜是因为515号已经消失了，结算奖励没办法发。
【进程已修复，结算奖励路径改为：B411号世界>“%s”%——】
不会吧，又卡？
【进程已修复，结算奖励已发放，感谢您的配合，西桐，祝您生活愉快。】
西桐一愣，是因为现在515号的记忆和遗体都在她这里，所以把奖励发给她了吗？
最后一串字符打出后，整个屏幕重新凝聚成一个发亮的小东西，西桐轻轻抓住。
掌心，一个水晶似的泡泡正不断打着转，时不时吐出更小的泡泡。
简直像个活物。
西桐凑近瞧，泡泡里什么都没有，不像她刚看见的那些世界泡，里面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是什么？”
【是世界的种子，您可以选择从零培育一个世界，或使其融合B411号世界重建命运线】
西桐心中一动。
“融合，”她眼中爆发出惊人光芒，“我有很多想救的人。”
话刚说完，那泡泡便一跃而下，融进了大地。
西桐耐心等待，接着见泡泡被弹了出来，滚到一旁。
……怎么回事？
不等她问，百厉忽然道：
“西桐，有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洛天乾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法阵也全都破坏了，还有什么没解决的？
西桐皱眉，示意百厉往下说。
“京城吸收了大雍整整七十年的灵气，就算现在把京城所有的灵气都还回去，依然达不到最开始的平衡。”
西桐捡起泡泡，严肃道：“所以已经没办法救了？”
由于灵气亏空，根基不足，剩下的力量已经连吸收种子都做不到了。
“嗯，除非能从什么地方找到大量灵气填上空缺，不然你能看见的所有地方都会降下天灾。”
西桐问：“你阻止不了吗？”
“早就在做了，如果只是一点空缺，那我可以拖延几年，等世界自行恢复。”
可如今是七十年的空缺，他们必须得直面这个问题。
洛平长叹一声：“那老东西，死了居然还给我们留这么个烂摊子……西桐，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跑我不会说你的。”
倒不如说，在世界毁灭时不跑的才是笨蛋。
以西桐的能力，她大可以带着自己躲躲藏藏几百年，等灵气逐渐恢复再出来，那时想必又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而且西桐已经有成仙的资格了，只要她愿意接受仙缘，大可以成仙离开世界，三千世界无奇不有，去哪里不是玩呢？过个几百年再回来完全没问题。
西桐问她：“洛平，如果你是我，你会打算怎么做？”
“留下救人，我可是神女，但你不是哦，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没有，”西桐拔剑出鞘，寒芒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我是普通人，面对天灾，既没办法躲个几百年，也没办法离开世界，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做法。”
洛平越听越奇怪，“嗯？那你想怎么做，普通人面对天灾只有死路一条啊……喂，等等！西桐，喂——”
她越喊越大声，简直是声嘶力竭。
洛平想制止西桐，可她现在只是附在剑上的一缕残魂，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谁，天雷！叫百厉是吧，快给她劈一下，叫醒她！”
百厉努力过：“我没有对西桐降下天雷的权利。”
西桐的地位比他高，他再想劈也没办法。
“啧，西桐，你究竟怎么想的，以前也没人帮你吧，那些人都是受了你的帮助才反过来帮你的吧，没有从一开始就对你好的人。”
洛平喊道：“你没必要为了别人自戕，这不是你！”
你，西桐，带着洛平的根骨和天赋、515号系统的记忆诞生，以世界仅剩的精纯灵气作身体，这才拥有了生命。
现在你什么都有了，又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西桐！”
西桐握紧剑柄，她的剑尖曾无数次指向别人，如今终于对准了自己。
“……从在系统空间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洛平，别用你那套东西劝我，我不是你。”
生命力一点点流失，血液顺着剑流下，其他的魂魄本能吸收血中的力量，整柄剑开始收拢力量，变得平常。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新的种子融合这个世界，”西桐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给他们一个全新的未来……我当然也在其中，我没那么无私。”
如果她死后，构成她的灵气能填补空缺，让世界好转；如果她死后，能改变命运让朋友们转世，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如果她死后，一切都能结束。
那她愿意去死。
西桐站不稳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如一根芦苇，忽然觉得好困。
她记得最开始练剑时就是这种感觉，因为练得太久了，身体又不熟练，所以哪里都疼，好饿、好冷、好困。
一缕灵气开始从她伤口中飘出，意识濒临消失，身体也会慢慢散去。
越来越多的灵气离开，西桐缓缓闭上眼睛，像在点头打瞌睡。
洛平更急：“西桐，西桐，醒醒！”
睡着，西桐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说得对，洛平，你提醒我了。”
提醒她还有件没做的事。
西桐深吸口气，趁世界交给她的力量还在，当即开始调和整个大雍的灵气。
“我就说这个方法行，”她故意对洛平说，“现在我可以做到了。”
至纯的灵气飞往整个京城，又被西桐操控着混在一起，散到四面八方。
她一动不动坐在原地，双目出神，脑海里是整个大雍的全景图，哪里缺灵气，哪里多了都不是问题。
只要她动手，把灵气分平均……
西桐轻咳两声，皮肤飞也似地变白，整个人很快形销骨立，原本的精气神消失大半。
可到这时，洛平却不喊了。
她认真道：“西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嗯，”西桐闭着眼睛，“不过我也会给自己一个喜欢的来世，你不用担心。”
“你最好真的有计划。”
“从你身上倒也学到了点计划。”
“那当然，坦坦荡荡的学吧，我全教给你。”
“……我还有件事要做，但时间不够了，能交给你吗？”
两人聊着，声音越来越小，逐渐降到微弱的气音。
直到洛平问话，西桐再也回答不上来。
她还盘腿坐在原地，及肩的黑发全都变白，随着清风扬起，在阳光下散射出彩色的光。
黑云散去，太阳高悬，万顷阳光洒到土地上，不论洪水、干旱、山火，所有让人惊惶离家、流离失所的天灾都在这一瞬间停下。
一切都已结束。
西桐的意识消失，和每次战斗结束时一样，沉沉的睡着了。
一时间，不论是洛平还是百厉都说不出话，远处的兵戈交击声渐止，看来宫中各处已决出了胜负。
洛九转拎着长刀，浑身是血地从远处赶来。
就算没了金丹，她也是一个武将，跟普通将士和金吾卫打完全没问题，更别说后来天雷也来帮她。
她指哪打哪，把那些人惊得以为她是天命所归，直接投降。
拎着刀跑太慢，洛九转干脆半路扔掉。
西桐那边应该也结束了，她们战绩如何？肯定也赢了吧？天上都出太阳了！
待赶到社稷坛附近，看清状况后，洛九转一顿，不敢再往前走。
她瞧着那满头白发的身影，小声唤：
“……西桐？是你吗？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西桐没回话。
洛九转无视了不远处死状安详的洛天乾，到西桐身边半跪下，轻摇肩膀：
“西桐，醒醒，我回来了，我打了胜仗，现在危机都解除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絮絮叨叨念着，半晌，洛平忽然开口：
“洛九转，西桐让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还有几句话。”
洛九转低头，眼中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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