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她想让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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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桐盯着世界四周的小气泡，那里正轮流放着不同的可能。
如果洛三客没有坚守约定，中途逃跑，那么接下来的几百年间，洛天乾会不断用聚灵阵吸收灵气，直到世界彻底崩溃。
如果洛平没有遇见515号系统，那她早在小时候就死了，此后数十年，没有人能阻止洛天乾。
一个接一个气泡看过，西桐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为什么……无论哪种可能性里都没有她？
她明明就站在这里。
洛平陪着看完了全程，毕竟是她提出的整个计划，对西桐的诞生她有预期：“如果没有你的话，世界的结局一定是崩溃，为了避免那种情况，才在无数种可能里硬生生创造了本不该存在的你。”
说着，洛平苦恼了大半生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据系统说，它是路过时不小心掉下来的。
系统被底层代码和各种规则束缚，连返航路线都是自动定位的，哪里来的不小心？
现在来看是世界做了什么。
她低声道：“既然世界里没有解决办法，就向外面找……啊。”
系统也是够惨的，为这个世界鞠躬尽瘁了。
正想着，西桐整个人却忽然向前，洛平一惊：“怎么了？老家伙能动了？”
西桐摇摇头，过往记忆不断涌现：“我看到了过去。”
她还记得自己受到过帮助，那现在她必须要回去，当年的内门试炼如果输掉，就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站在这里了。
说着，她迈步向前，裂缝远在天边，可西桐只一步就跨越边界，到了个云雾缥缈的地方。
四处是台阶，无论前后都看不见出路，底下还弥漫着浓重的雾。
是登仙梯。
如此看来，当初指她的那个少女还真是自己。
西桐叹了口气。
这次轮到洛平看不懂了：“这是哪里？”
“朗月宗的内门试炼，”西桐边往前边解释道，“百厉在试炼里用虚实镜召来了恭王，那时候的我绝对打不赢他们两人。”
洛平听过虚实镜，这东西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法宝，据说可以照出使用者最害怕的东西，再将镜中物投影出来，通常是给修士们直面心魔用的。
她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不会吧，你最害怕的东西是自己？”
“我没有害怕的东西。”西桐语气平静。
正因为她什么都不怕，所以镜子能照出的只有她自己的脸。
“找到了。”
四周灵气随西桐心意，聚拢到她身上。
雾气氤氲，试炼中的百厉和恭王还在吵架，瞧见这两人的脸和姿态，即便是西桐，也不免觉得时光悠悠。
正聊着，恭王忽然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她在的位置。
来了。
“那这位来客呢？也是从镜中出来的？”
时过境迁，西桐打量着两人的实力，加一起还不够接她一剑的。
她干脆拨开雾气：“这么严肃，莫非是把我当成什么大妖怪了？”
西桐抬手，隔空指了指两人，“恭王，和……”
她有点犹豫，是叫百厉，还是明遥？算了。
这时候他们还不认识，所以几番寒暄，又把两人打服了之后，西桐忽然对上了记忆里的一个细节。
那老皇帝命令恭王搜集剑谱上半卷，又收走洛平的剑，该不会也是想学会剑谱，然后用来斩断命运？
那不是他以前的梦想吗，现在还在坚持？
西桐越想越严肃，指着百厉问：“你们求剑谱是为什么？”
百厉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以前的他这么硬气？
想到后面云城发生的一切，西桐就觉得百厉这会儿还是太忠心了，对这个鸠占鹊巢的恭王根本没必要。
先暗示他一下：
“你想知道你这身病哪来的、怎么治吗？”
如她所料，百厉爱自己高于别人。
这么一威逼利诱，他就支支吾吾交代了：“只知陛下他……需要这剑谱，斩断一些东西。”
和西桐的猜想全对上了。
洛天乾还真惦记着最开始的梦想。
已经得到信息，现在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该去帮助那个自己通关了。
刚要转身，身后的百厉就急了：“喂，你真的知道我这病的来源吗，该不会是唬我吧？”
……还真是唬他。
根据洛平的说法，百厉这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差的，会逐渐丢掉感官，成为一个和世界隔绝的废人。
最后如同她看到的那样，吃下明陈炼出的丹药，得道成仙。
虽然成的不是什么完整仙。
她没办法解决百厉的问题，但想想这人在朗月宗里没少玩消失这一套，现在有了机会，她突然想“报答”回去。
“不骗你，这样，你去找一个叫……”
百厉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凑近，可人刚过来，西桐就轻笑一声。
她化作烟雾，原地消失了。
……
好慢啊。
西桐躲在雾气里，看着那个不大的自己一层层往上爬，心想她就不能跑吗？外面还有一篓事等着自己呢。
当年的记忆回炉，她忽然想到，斩断登仙梯的话，自己好像就会跑了。
聪明的主意！
虽然这登仙梯上确有仙缘，但终归是个不完整品，现在的她想斩断并不是难事。
何况大家都没办法成仙了，这梯子还留着做什么。
想法刚出，西桐就一剑劈了这登仙梯。
登仙梯支撑着整个幻境，此时从中间断裂，这方世界便开始剧烈摇晃，眼看着小西桐对灵气不熟悉，要跑迷路，她也只能头疼地换了副容貌去带路。
西桐想着，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
如果那个小西桐知道是未来的自己救了她，那从这里诞生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但如果她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能分裂出第二种可能呢？
以为是别人救了自己的西桐，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西桐想让不该出现的可能出现，就像自己的诞生一样。
……如果最后真的能出现一个不需要洛三客献祭的结局，那就太好了。
至少在那个可能里，他会有一个西桐也赞成的好结局。
西桐随手用了升到九级后开放的权限，整个人的身量容貌开始改变，等形象定下来，洛平感慨道：
“别说，这可真像阿菱。”
“走吧，那个我迷路了，她现在可不会用灵气。”
“是吗，”洛平惊讶，“这么弱啊。”
西桐决定五分钟内不和这个人说话。
拨开重重迷雾，西桐看见那个小的自己正近乎自虐的割着手指，眼睑下的血已干涸不知多少层，有够惨的。
西桐走近，拦下了小西桐的动作，又轻松接了她一剑：“跟我来。”
她带着自己一路往终点跑，把人送到了出口。
可看着自己准备出去，接下来真的要进内门、要碰到开天剑谱、要踏上这条早就被安排好了的路时。
西桐忽然叫住了她。
……如果就在这里，放她过去的话，自己不也成洛平的帮凶了吗？
可如果不出去，自己还能存在于未来吗？
百感交集，西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着那个不解的小孩，她最终犹豫问：
“你，认得出我吗？”
问完话，她挪开视线，自己都有点不敢听回答。
你认得你的未来吗？
你认得这个人是洛平的帮凶吗？
……西桐，你认得我就是你吗？
那个瘦小的野孩子听完，仔仔细细看她，片刻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认得。
西桐眨眨眼，忽然笑了，她来这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原地化作烟雾消失，回到了社稷坛。
不认得才好，这样才有更多的可能，你总会走出一个不同的结局的。
社稷坛附近，洛天乾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妒火将他淹没。
他为之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梦想却被别人实现了，怎能叫他不恨！
洛天乾扶着剑起身，如今聚灵阵和宫中灵气均已不在，他一身修为也散去大半，更别提左腿被重伤，连行动都困难。
“朕不会放过你们……”他声音喑哑，狠厉道：“朕一定、一定会成仙！”
一定会替所有人斩断命运，会给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算了吧，连你的孩子都在诅咒你，”西桐挥了挥剑，终于有空处理这边，“你的后代宁愿献祭自己也要打败你。”
一个洛三客，一个明遥，均是因为洛天乾而死。
西桐走近，眸如死水：“你自己都没放过自己。”
洛平补充道：“执念深重者，求仙无路，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圆满。”
“闭嘴，闭嘴！”洛天乾怒吼，“你也没成仙，失败者！你有什么资格说朕！”
“西桐，杀了他，”洛平拼力压制怒意，“结束这一切。”
“嗯。”
看西桐越走越近，洛天乾知道死期将近，竟抬头朝天大喊：
“朕问你，朕问你！苍天，我有没有救下过一人！”
一滴雨骤然落下，接着是成千上万滴，百年难见的暴雨倾涌而下！
雨落到他脸上，从眼睑淌下，世界以沉默回答他。
“哈，”良久，洛天乾嗤笑一声，他抬头，恶狠狠盯着西桐：“别以为朕死了，你们就能成功，没有人能成仙。”
他疯了一样大喊：“朕不行，凡人自然不行！没人能成仙！”
“轰隆！”
一声雷鸣爆发，炸在众人耳边。
西桐瞧着面前人，手起刀落，剑穿过胸膛，半秒前还在愤怒的生命便平静下来了。
只是对方怒目圆瞪，脸上仍是不甘。
温热的身体变冷，雷鸣一声接一声，暴雨愈来愈大，远处传来盔甲相撞声。
如今皇帝已死，群龙无首，但如何把控皇宫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了。
西桐只是站在原地，看了洛天乾好一会儿，忽然道：
“好丑。”
洛平搭茬：“哪里丑？”
洛天乾的人虽然不怎么样，外貌可是一顶一的能打，毕竟是他们的父亲。
“愤怒、不甘、怨恨、悲伤，混合起来很丑。”
“人都会有的正常情绪罢了，西桐，你难道没有过？”
“有过，我不太喜欢那些时候。”
“所以看着老家伙的样子，你就照起镜子了？”
西桐深吸口气，想回到过去叫醒那个对洛平有滤镜的自己。
大雨滂沱，电光渐紫，她终于动了，到洛天乾身边蹲下，又安静盯着他。
半晌，伸手去阖他的双眼。
不管愤怒、不甘、怨恨、悲伤，都是人在不好时产生的情绪，这种时候，连自己都不会喜欢自己的。
虽然很讨厌洛天乾，但她一向会帮死者完成愿望。
把讨厌的情绪都摒除掉吧。
这样路上会清闲些。
……
万里无云，衡门高耸，牌匾刚刷新漆，闪闪发光。
薄雾笼罩群山，山脚下，一个小孩踏上了登山的台阶。
洛天乾不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去哪。
他只是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他茫然往上走，看见了牌匾，一字一句道：
“朗、月、宗？”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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