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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寒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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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腹中传来的剧痛,看向身边的厉星澜,只见她亦是万般惊恐的模样,纵然想要上前,口中念着:“不。。。不是这样的。”却被她身后的舅父拉了回去。
厉沐月微微张开嘴巴,可话还未出口,又随着血水吞了回去,许是因由她在意的人,和在意她的人,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便没有再开口的必要。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是她从未经过的寒冷,那寒冷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终是没能抵挡的住,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
她坠落之际,似乎看见有一抹身影从崖下跑了上来。
只是那身影,她看的越发熟悉,任凭自己想看的仔细一些,却已然没有了气力。
“厉沐月!沐月。。。沐月。。。!”
禇云骥闻讯方才赶到,便看到她倒下的一幕,从上倒下如同雷击一般,故而拼了命的跑到了她的身边。
他一把将厉沐月抱在怀中,由着她的身子瘫软在自己的怀中,她腹中渗出的鲜血流淌在自己身上还是那么炙热,可逐渐失去血色的面部又令他不禁起了寒颤。
“啊!”
禇云骥满脸热泪,痛苦的嘶吼了一声。
待他低下头来,双眼已经变得通红,怕是不会有人想到,那素来君子之貌的禇云骥,竟没有丝毫犹豫,一瞬间便将那身后之人脖颈划破。
阿澄双手捂着脖颈,血液瞬间喷洒而出,身子向后连退了几步便载到了下去。
厉星澜的额角暴起了青筋,可还没等她站起身来,便被舅父一掌拍在后脖颈处,令她昏睡了过去。
“禇云骥你疯了吗?即便你想杀他,这事也不该由你来做。。。”
虞延昭急切的跑到禇云骥的身边,有些叱责的对他说道。
禇云骥闻声抬起猩红的双眼,满脸泪痕一字一句说道:“你说过,我若听从他们的安排,便可护她一生无虞,为何你今日会出现在这涯上?”
“云骥,你听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禇云骥打断了去:“滚!我不要在见到你。”
“禇云骥!”虞延昭从未见到他如今日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惶恐。
禇云骥不再理会他,抱着厉沐月的尸首起身,朝着那悬崖边走了过去。
“禇云骥,你要干什么?”虞延昭惊异的看着禇云骥。
禇云骥冷着脸,仿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看向珑火门的那位至尊说道:“回去告诉我爹,如果这就是他想见到的,那他已经做到了。”
“云骥,你不要怪门主。。。。”
那人话音未落,禇云骥抱着厉沐月的尸首,脚步逐渐退至悬崖边上,脸上丝毫没有表情,身子向后毅然决然的落了下去。。。。。
数月过后。。。
禇云骥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搭在所乘的马匹身上,而后朝着那寒潭的深处走去。
待那潭水快要莫过腹部之时,他一个俯身,身子便扎入那寒潭之中。
直至他口中存留那那口呼吸将竭,他才卯足了气力挣脱出那潭水之上,还未等上岸已然大口喘起了粗气。
他向前游动了片刻,一条清晰的手臂才搭在了岸边,而后稍微一跃,身子就探出了水面。
禇云骥的脚步踩在溶洞的石面之上,发出湿答答的响声。
此刻,这周遭封闭的溶洞之中,虽然未点燃烛火,可在无数灵光之中映衬之下,倒也不觉得黑暗。
禇云骥熟悉的走到了那溶洞的正当中,只见那悬浮在正当中的一颗微红的赤珠已有葡萄般大小。
而那极玄珠还在源源不断的,将这溶洞之中的灵泽吸收到自己的珠体之内。
禇云骥顶着那略显苍白的脸颊,坐在石台上看着那灵珠露出一丝苦笑,口中喃着:“沐月。。。几日未见。。。你可曾还好。”
那灵珠自是不能与他对话,只默默的吸收着那洞中的灵泽。
说起这溶洞,不过是他少年修习时,偶然的一次机缘发现的。
这溶洞之中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灵泽,洞口在一处寒潭之下不易被人察觉,若有人葬在此处,必然修成灵识,继而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只是当初不曾想到,这布满灵泽的溶洞如今会有这般用处。
不过稍作歇息了片刻,禇云骥便如往日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将指腹划破,赤红色的鲜血划过手指,不停滴落在那枚灵珠之上。
少顷,禇云骥将那伤口按压之住,随即缠上了薄布。
待他在看向那灵珠之时,只见那淡红色的赤珠又皎洁了些许,果然自己修习过火术的鲜血,可将这灵珠净化。
如此下去,至多三年,便可将这赤灵珠转化为极玄之珠。
“沐月。。。希望我们很快就能相见。”
禇云骥说罢,又将自己荷包之中的一枚极炫珠取出握在掌心。
那极玄珠之上闪烁着珑火门道符的印记。
随即,他竖起双指唤术,而后那枚极炫之珠便在破裂之后,化出万千光点滞留在那溶洞之内。
那洞中的灵泽万千,虽好似源源不断的涌出,可遇到这极炫之珠的灵泽,禇云骥还是会为她收集起来。
他在那溶洞之中待了许久,直至数着天色将晚,才不得不又入了那寒潭,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上了岸,走向自己树旁拴着的马匹,又将自己的长衫穿在身上。
这时忽而听到草丛之中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声响。
禇云骥驻足,将炎龙握在手中朝着那草丛边走去,待他轻轻的拨开那草丛便见一人。
这人倒也不是旁人,而是数月之前与他成亲的女子虞沁疏。
自他那日与众人诀别,世上近乎没有了禇云骥的踪迹,今日见到她自然讶异。
“你怎会在此处?”
禇云骥并非真心实意娶她,成亲当日便以对她言明,继而态度也不十分友好。
虞沁姝顶着一张神似虞延昭的面庞,慌忙说道:“你别生气,是我不好,今日去庙中祈福的路上,偶然见你骑马经过,便沿着小路跟来了。”
禇云骥的面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由见到了她,只是担心有人发现这寒潭之下的溶洞,便又道:“今日在此处见到我,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他的话音未落,虞沁姝便道:“否则就杀了我。。。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兄长。”说罢竖起三根手指,向着天起誓。
“还有一事。。。”禇云骥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
见她狐疑的望着自己,小心问道:“何事?”
“我今日走的匆忙,没有带笔墨纸砚,和离书我下次带给你。”
虞沁姝闻言,这才从草丛之中走了出来,说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和离。。。”
“不可。。。成亲那日我便说过和离的事,况且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可。。。珑火门上下对我很好,我若和离了不过也是个弃妇,回了娘家反而遭人嫌弃。”虞沁姝的话音越说越小,说道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毕竟当初和离的事情是她自己应下的。
“放心吧!即便和离,我也会给你足够的银钱傍身。”
虞沁姝不语,想了片刻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要禇云骥将手摊在自己面前,而后将那荷包之中的一枚小小的极玄珠倒在了禇云骥的手掌上。
“你在找这个对吧!”禇云骥面色微沉,问道:“你如何知道?”
虞沁姝有些羞涩道:“上元夜祭祀之时,所用的极玄珠被你拿走,是我亲眼所见,所以。。。”
禇云骥心头一紧问道:“可还有旁人知晓?”
虞沁姝见他不悦,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而且我还为你遮掩了过去,这颗灵珠是我生辰时从廖清山那里讨来的,只说是夜里祝祷所用,绝无旁人知晓。”
禇云骥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那极玄珠收在了自己身上的荷包中。
“你回去吧!日后不要来这里,也不要跟着我,更不能对旁人提起。”
虞沁姝拼了命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日后得了极玄珠,又当如何给你?”
禇云骥翻身上马,对着她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今后也不要再见了。”
而后握紧了那马的缰绳,驾着马儿一路飞驰而去。
直至第二年的生辰之日,第三年的生辰之日,第四年。。。第五年。。。每到那个时节,虞沁姝总会躲在那片寒潭树旁,为他送上一颗极玄珠。
她倒是言而有信,从未对旁人透露过禇云骥的行踪。
只是今年再见之时,禇云骥的双颊凹陷,人也形同枯槁一般,口中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咳嗽。
“你可还好?”一年未见,虞沁姝看着禇云骥率先问道。
他们虽成亲数年,前后加起来未曾见过几面,可经过这数年以后,虞沁姝便也没有在那么怕他了。
“还好。。。”禇云骥说完,又清咳了两声,虞沁姝从依旧从荷包之中取出灵珠倒在他的手上,却见他那手掌上已经布满了那密密麻麻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有些骇人。
虞沁姝眼眶一热,单手握住他那即将撤回的手腕担心的说道:“禇云骥,如此下去你会血竭而亡的。”
禇云骥闻言眸色依旧淡然,说道:“无妨,禇云骥或许早就死了。”
虞沁姝含泪,又将他手掌之中的极玄珠取了回来,眼神有些倔强的说道:“我代你去。。。代你下那寒潭。”
禇云骥也不意外,只说道道:“你都知道了?。。。”
虞沁姝则道:“虽没下去过,但这些年也能猜到大概,我们既还是一日夫妻,我便同你生死与共,我自幼熟悉水性,这寒潭你下的,我也能下得。”
“虞沁姝,你不必为我做至如此。。。”
虞沁姝又道:“可我也不想平白做了寡妇,我答应你,待这件事完成,我便同意与你和离,即便日后再也不相见,我也决不食言。”
禇云骥虽对她没有情意,可这番话说的也令他有些动容,他顿了顿,第一次对她说道:“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