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神珠》抠脚大姨

81、婚约

　　他身着暗绿色锦缎，腰中革带之上嵌着金饰，眉宇之间更是遮不住的帝王之气。

　　“一切听舅父安排。”

　　“是。”

　　那被唤作舅父的男子应道，他的两鬓有些斑白，一身官宦装束也非寻常之人。

　　直至那一行车队进入了客栈的后门，一直坐在马车上被唤作亓桁的男子，才在服侍下平稳的下了马车。

　　他脚步方才站定，一阵蚀骨的寒风边从院落外猛刮了进来，他不禁抬起手去遮挡，才不使那风雪入了双目。

　　一连半月，路程越是靠近边塞，那寒意就更盛些，尽管一路上已小心仔细，还是免不了在耳后生了冻疮，又经这大风一吹十分痛痒。

　　好在客栈的掌柜带着一众仆从候在院子里，见风又刮了起来，便匆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这间客栈自三日前便被包了下来，时下没有其余的客人，还为得这一行贵客使足了炭火，脚步方才迈进屋子，人便不觉得冷了。

　　魏亓桁进了厢房，经过梳洗过后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袍子，人也越发精神了些，此刻天色已晚，门外侍卫轻叩几下门说道：“三皇子，赵大人求见。”

　　“嗯。”

　　听门内的人应了一声，侍卫才打开了厢房的门，方才同他一起坐在马车内的中年男子才走了进来。

　　巍亓桁： “舅父，我不喜欢这里。”

　　赵大人叹息了一声说道：“三皇子委屈你了，若不是受母家连累也没必要来蛮夷之地求取联姻。”

　　魏亓桁轻摇了一下头说道：“舅父严重了，亓桁不觉得委屈只是说说罢了，这一年来多来若没有舅父，恐怕我这皇子的身份也未必能保得住了。”

　　赵大人闻言略显心慰又道：“北狄国君只得了这一个公主，自幼奉为掌上明珠，虽有传言她生得样貌丑陋，但只要你们成亲之后带她宽厚些，那北狄的将士便能为我们所用。”

　　巍亓桁：“舅父放心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能为我所用便好。”

　　魏亓桁素日里从不流露出太多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自幼生在王宫之中，早已对权谋之术司空见惯。

　　他的欢声笑语，不过是掩于外人的一张脸谱罢了，而舅父是他可以绝对信任之人，所以从需防备。

　　赵大人：：“三皇子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一早出发。”

　　“好。”魏亓桁应道，随后送找大人出了厢房，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脸面上有些阴沉。

　　第二日晨起，他们一众人低着风雪驾着马车如了王宫。

　　这北狄国虽比不上中原，王宫却修建得也十分华贵，北狄国王君乌贞嵘泰也以贵宾之礼迎接，还未到午时便开始设宴款待。

　　魏亓桁的面色一改昨日的冰冷之色，待人和善至极，对北狄王君亦是恭敬有加，言行举止之间透露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哪怕是初见之时，乌贞嵘泰还对这个肤白俊俏的少年郎有些将信将疑，可酒过三巡后，见他竟能对自己提出的任何问题对答如流，一副难掩的帝王之气，也令他有些心喜。

　　如此般的又过了几日，一日午宴过后，北狄王终是同意把唯一的公主乌贞阿耀嫁给三皇子魏亓桁。

　　他自是有些心喜，心喜与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但也没多流露出半分得意之色，一切还如平常那般恰到好处。

　　那日他离宫后不知道的是，乌贞阿耀发了好大的脾气，几乎砸了殿中能举起来的一切。

　　一直到乌贞嵘泰闻讯赶来之时，那殿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乌贞嵘泰：“快让我看看是谁惹到了我的公主。。。”

　　那北狄王脚步还未曾进殿，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是父王自己！没有旁人！”乌贞阿耀一身华服，见父王来了，一脚踢开了脚下的花瓶，负气的坐到台阶上。

　　“阿耀，我的好女儿。”乌贞嵘泰小步跑了过去，用眼神赶走了侍奉在殿内的侍婢，也同她坐到了一处。

　　乌贞阿耀： “女儿是好女儿，父王不是好父王。”

　　乌贞嵘泰闻言一笑说道：“那你告诉父王，我是如何不好的。”

　　乌贞阿耀道： “父王要把我嫁到中原，那么远的中原，像颗石头一样丢了出去。”

　　乌贞嵘泰也不生气，说道：“你是我的明珠，怎么会是石头”

　　“那我为何还要远嫁，北狄有那么多的将领，有数不清的男子，为何偏偏要将我送走。”乌贞阿耀负着气，把脸转到旁边，始终不肯看父王一眼。

　　“阿耀，是父王对不起阿耀。”乌贞嵘泰说罢便沉默了，许久没有发声。

　　“父王若是觉得对不起阿耀，就不要把我嫁过去了好不好？”半晌乌贞阿耀转过头去，看着父王说道。

　　乌贞嵘泰： “父王代替你看过了，那魏亓桁品行身份样貌都是一等的，也许你会喜欢上他。”

　　乌贞阿耀含着泪说道：“我不要，父王，阿耀求求你了，不要将阿耀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想留在北狄，想接着和崇岩门人学习道法，只想成为一个灵师。”

　　“你以为父王会忍心将你送走吗？”乌贞嵘泰原本不想对女儿说出实情，可耐不住她的眼泪所以说道：“你知道东胡国这两个月以来又集结了多少兵力吗？这一战终将在所难免，父王将你嫁到中原，其实是想保全你！”

　　阿耀听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虽知道这数年来东胡的发展日益壮大，却也不曾想竟发展到这种地步。

　　乌贞阿耀： “父王是想让我去和亲，用中原的力量去保全北狄，我难道是父王手中的棋子吗？”

　　乌贞嵘泰站起了身，有些赌气的说道：“你若这么想也没有办法，可你要知道，你是北狄唯一的公主，是我的明珠，也是整个北狄的明珠，我这么做能保全你，也能保全整个北狄。”

　　乌贞阿耀听后，又是久久的沉默，许久后她开口道：“可他若是以后对我不好，父王隔着大漠，隔着高山又办？”

　　“你放心，若是他对你不好，父王就是隔着太阳和月亮也会带着北狄的将士杀出一条血路来接你回家。”

　　乌贞嵘泰慌忙的抹去眼上的热泪，大步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乌贞阿耀一个人独坐在地，她原本攒了许多委屈要说的，可不知道怎么了，父王只那一句话便让她想说的都无法开口了。

　　第二日午宴，乌贞嵘泰设宴为三皇子魏亓桁送行，眼看着婚书已然拿到，一项得体至极的魏亓桁也不免多饮了几杯酒，此刻双颊微微泛起红意。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见过那乌贞阿耀一眼，但是见不见的也并不打紧，他娶得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他与北狄国主允诺，明年春暖之时，便会带着丰厚的嫁妆前来迎娶公主，而那北狄王的谋算实则他也了然于心，说到底不过是两方获利各取所需罢了。

　　直至天色有些不早了，他便带着舅父和随从们，披着狐裘大氅，顶着漫天落下的大雪，朝着宫门外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着走着，魏亓桁似乎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有一个细碎的脚步连同他们一起。

　　魏亓桁忽的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只见那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的脚步亦然停了下来。

　　这下了足足两日的大雪，纷飞而下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味。

　　她站在雪中，虽用伞沿遮挡着脸，可那一身嵌着五彩玉石的华服却遮盖不住她身份。

　　亦是此时，乌贞阿耀看着那背影为自己停下，不知怎的心跳的厉害。

　　她站在原地，听着雪面上一个脚步声“咯吱咯吱”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越是靠近，心跳的速度就越是加快。

　　一阵大风忽然从他们身旁刮过，乌贞阿耀一个分神，手中的油纸伞竟被吹翻在地上，她忙俯下身子去，想去将那油纸伞拾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触到伞柄，一双驼色的鹿皮靴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阿耀低着头，听到那人用极好听的声音说道：“你是乌贞阿耀？”

　　阿耀没有抬起头，一时语塞双颊瞬间绯红，竟转过身去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魏亓桁一怔，看着她的背影不解的挑起了双眉，继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时舅父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同他问道：“她是？公主？”

　　魏亓桁答道：“许是吧！”

　　赵大人： “你可看清她了。”

　　魏亓桁又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来得及看清，日后再说吧！”

　　第二年初春

　　一片嫩绿色的旷曰之上，有一只运送着货物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其中。

　　魏亓桁穿着一身侍卫的装束，骑着一批烈马，将身份隐匿在那运送聘礼的队中。

　　他一手持着缰绳，一手解开腰中束着的水袋，打开来放在口中猛灌了几口，接着又重新束回了腰间。

　　路途上一连多日的暴晒，将他的脸色晒得更结实了些，他看着两边草场上的青草，不过几日又茂密了许多，掐算着再有不足五日也该抵达北狄王城。

　　从清晨走到日落，侍卫统领号令队伍将人马停了下来，又寻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扎起了毡帐。

　　此翻的行程虽远不及去年冬天那般凛冽，可魏亓桁的心绪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一路上话说的极少，夜晚绕有心事的坐在篝火旁，忽而听到水源的上方几里传来了一阵异响。

　　侍卫慌忙走至魏亓桁的身边，俯下身去小声说道：“三皇子，属下要不要带人去查看？”

　　巍亓桁： “去。”

　　得到了他的首肯，那侍卫统领便又喊来了五个下属，一同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急步行去。

　　魏亓桁虽未多言，可坐在那篝火旁时不时的朝着那前方望去。

　　不多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远方跑来，魏亓桁忙站起身来，对旁边的侍卫说道：“去看看。”

　　那侍卫领命，便朝着水源上方跑了过去，又过了片刻，方才那侍卫竟搀扶着侍卫统领，连同几个受伤的侍卫一同从那夜色当中走了过来。

　　魏亓桁顿感不妙，连同着几人一齐朝着他们奔去。

　　那侍卫首领见到了魏亓桁，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说道：“三皇子，快走，前面有邪灵作祟。”

　　“什么！邪灵？”魏亓桁听闻有些讶异，这通往北狄的路途十分宽敞，常日里也不乏商人奔波，究竟何故会现出邪灵。

　　只听那侍卫又道：“不过，有灵师，只是那邪灵实在厉害，眼下那三个灵师有些招架不住，我们方才助他们灭灵，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受了伤，三皇子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

　　魏亓桁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留在此地，其余几个人跟我来。”

　　那侍卫大惊，说道：“三皇子！万万不可！”

　　魏亓桁不言，只带了几个侍卫朝着那声响处跑去。

　　待他举着火把，匆忙沿着河边搜寻，见一个灵师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另外两人还在奋力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