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神珠》抠脚大姨

78、赌气

　　翌日清晨，厉沐月揉了揉眼睛，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来，昨夜她睡的很好，只怪自己贪吃的多了些，直到现下都不觉得饿。

　　她从起身为自己梳洗完毕，推开房门便看见裴韶天站在门口仿佛等了多时。

　　见他脸上一直挂着诡异的笑容，厉沐月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问道：“老头，你为何笑成这样，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裴韶天卖着关子，对她说道：“跟我来，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厉沐月虽疑惑，可还是跟着他老老实实的朝着外面走去。

　　她们二人走在珑火门中，沿途遇到几个外出历道的灵师，对方即刻便停下了脚步，恭敬的对着裴韶天拜礼。

　　厉沐月从人群之中看见了阿九，便对着他挥了挥手，阿九同带头的灵师说了几句，朝着厉沐月跑了过来。

　　“阿九你要去哪？”厉沐月率先一步问道。

　　反观阿九则有些愧疚的说道：“师傅要带我们下山修习，沐月姐姐，我怕是不能亲自送你下山了。”

　　厉沐月听闻有些遗憾，却宽慰道：“无妨，阿九你尽可安心的去，日后我只要路过珑火门就会来看你，若是你途经琼林门也可以来找我。”

　　阿九点了点头，说道：“好，阿九一定常去看望姐姐。”

　　厉沐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到了同伴之中，与他告别后又与裴韶天一直向前走去。

　　裴韶天欢喜道：“才这么几日，你便交了朋友？”

　　历沐月：“怎么，不服气吗？”

　　“甚好。。。”裴韶天拉长了声音说道。

　　随后，裴韶天将厉沐月带至了一个未曾到过的地方。

　　历沐月： “老头，这是何处？”

　　裴韶天继续卖着关子，指着前面的殿阁说道：“你同我进去便是。”

　　厉沐月无奈，一同步入那殿阁之中，这时才发觉，那殿阁之中已然坐着珑火门门主褚文崇，与他相邻的那位衣着端庄的人妇想必正是他的夫人。

　　而自己的爹爹厉向沂此刻也正坐在阁中，剩下的一位便是禇云骥。

　　厉沐月虽不知要发生什么，可还是毕恭毕敬的对着诸位长辈拜礼，而后疑惑的站到了裴韶天的身后。

　　“沐月，站到前面来。”厉向沂唤道。

　　“呃。。。”厉沐月眼神有点慌乱，也不知何故，只听爹爹这么说便照办了。

　　她一站到面前，就是禇云骥的身旁，自觉近了些，又朝着旁边挪动了几步。

　　她抬头，见厉向沂的笑容分外慈祥了些，便也挤出些微笑来。

　　裴韶天欢喜道： “甚好，如此看来，果真十分匹配。”

　　“嗯？。。。”

　　厉沐月抬起头听着裴韶天继续道：“厉沐月，禇云骥，诸位长辈这几日商议过，这就将你们的亲事定下。”

　　闻言，厉沐月慌乱的看向禇云骥，见他也有些讶异，许是也同自己一般尚不知情。

　　她悄悄打量着褚文崇，见他平和的看着自己，而身旁的夫人则始终冷着一张脸，模样有些威严。

　　“裴掌门，爹爹，如此终身大事，怎么不事先于我商讨一番。”厉沐月强压着自己的声线，将这话说的尽可能温柔些，好不在外人面前扫了他们二人的面子。

　　厉向沂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你现下知道了也不晚。”

　　厉沐月不言，转过头去，无奈的看向禇云骥。

　　禇云骥只看了她一眼，便匆匆转过头去道：“此事重大，是否还需商议？”

　　“禇云骥。。。你可是不愿意？”裴韶天听他这么问，心中有些不快直接问道。

　　褚允骥急忙道：“不，裴门主言重了，我只是。。。”

　　裴韶天逼问道：“只是什么。。。”

　　褚允骥吞吐道：“没。。。没什么。。。”

　　裴韶天满意道：“没什么便好。”

　　厉沐月原本就有些生气，一听禇云骥那吞吐的样子就更恼火了些，可当着珑火门门主和夫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她坐在那静静听着，才知道珑火门和潮生门两位先门主在世时便立下了后人这道婚约。

　　只是如今两位门主先后故去，此后这些年两门的交集也并不多，亦许是此次潮生门助珑火门布阵之时，让大家对厉沐月这个渔女之后有所改观，才敲定了这门婚事。

　　反正不管出自什么原因，厉沐月的心里都不痛快，她只得强忍着一言不发，直至结束独自一人找了处偏僻的院落坐在里面发着呆。

　　待到爹爹厉向沂找到她的时候，厉沐月的脸已经气成了一颗包子。

　　厉向沂： “阿月，爹爹找了你许久，怎么坐在这里？”

　　厉沐月转过身去，双眼直直的看着厉向沂说道：“爹爹明知故问。”

　　厉向沂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了厉沐月的面前。

　　厉沐月起先并不肯接过那玉佩，后来耐不住厉向沂再三推脱才将那玉佩取过手中。

　　她看着那椭圆的白玉上头，有一处天然的黄色月痕，便知道他为何买来送给自己。

　　“是我的名字。”她喃语着，可说完心里便更难过了，继续道： “你说过，等我成为最好的灵师就能回家了，现在你要食言了。”

　　厉向沂刚要伸手去触碰她的额顶，竟不想看着她的泪水滴落在了那白玉之上。

　　厉向沂：“阿月，你怎么会这样想。”

　　“是你，与那臭老头为我定下婚约，也不曾问过我的喜好，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我做最好的灵师，又一面口是心非的为我定下亲事！我究竟何时才能回家？”历沐月赌气道。

　　厉向沂见不得她的泪水，慌忙说道：“是爹爹不好，害你难过了，爹爹只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找来，禇云骥他为人沉稳，人品样貌都是同辈灵师之中的翘楚，日后你们成了亲他定不会辜负你。。。”

　　看到他如此慌乱的去解释，厉沐月打断说道：“禇云骥的事，爹爹如何能同我保证！”

　　厉向沂：“他会的！如若他做不到，为父就亲自去教训他！”

　　厉沐月看着自己的爹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爹爹有时也可怜的很。

　　诚然她对不起自己的娘亲，而娘亲亦是从来都不给他补救的机会，这些年来，他只得把对于娘亲的歉疚都转嫁到自己身上。

　　只要他听到什么好的东西，都千方百计的为自己寻来，上至万金不得的玄丝道服，下至每日佩戴的钗环，他都会一一选好差人送来。

　　这些年，只要他得了空闲，也会不远万里来看自己。
　　他仿佛什么都能给她，又唯独不让她回家。

　　她最最想要的，却从来都得不到。。。

　　历沐月道：“其实即便没有禇云骥，也会有别人对吗？”

　　厉向沂错愕问道：“你说什么？。。。”

　　“只要我不回家，不给潮生门丢人，不做渔女之后，无论我身在何处，将来又要嫁给谁去都行！”厉沐月说罢站起身来，眼中喊着泪水说道。

　　厉向沂：“阿月，你在爹爹心中是最好的女儿，是为父的骄傲。”

　　历沐月不依不饶道：“骄傲？是吗！我是最好的吗？有多好！比姐姐还好吗？那当年为何不把她送到琼林门！这些年来你为我送来这么多东西，可有一次你问过我，我究竟想要什么！”

　　说道激动处，厉沐月用力将手中那枚白玉砸在地上，玉坠地当即发出脆裂的响声，那抹月色拦腰折断。

　　厉向沂不语，半响没说话，却也将那眼圈憋的通红。

　　“阿月，你想要什么？为父都依你。。。”他低着头，像是祈求般的说道。

　　厉沐月动了气，身体有些僵硬，她看着厉向沂赌气说道：“好！那我要回家！回到潮生门！我要做门主！你也肯吗？”

　　见厉向沂还是不语，眼神有说不出的落寞，她便是要这样说才是对那句“为父都依”你最好的回击。

　　厉沐月想想过往经历，不仅冷笑了一声，径直从厉向沂身边走过，回家这两个字她已经说卷了，便不打算再说了，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直至天色半晚，珑火门早早掌灯，在膳堂为个门道友举行送别宴，凡是在珑火门的灵师近乎都来参加了，声势分外浩大。

　　亦如寻常一般，年长者坐在主席，年纪尚轻的灵师坐在末席。

　　酒过三巡之后，便也是在这会儿，才有人发觉厉沐月似乎没有出席。

　　厉向沂原本只是以为她在同自己赌气，于是找来门中弟子去她所住的厢房催了几次，可都未见她回来，这才有些担忧。

　　裴韶天自知她的脾气秉性，亦是从小就被自己骄纵惯了，她不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还同珑火门师尊褚烨白畅谈甚欢喝的尽兴。

　　坐在宴席另一端的禇云骥，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若是有人问道他，他便寒暄几句，如若不然只顾自己饮着壶中酒。

　　“云骥，今日是怎么了？”身旁，虞延昭忽然伸出长指按住了他接连端起的酒杯问道。

　　禇云骥摇了摇头说道：“无事。”

　　“还说无事，心思都要写在脸上了，不如你说出来，看看是什么烦心事扰了我们的禇公子。”虞延昭天生一副笑面，笑起来眼睛弯弯如月色般柔和，任凭是谁看到这张脸都无法在与之为难。

　　褚允骥：“真的无事。。。”

　　虞延昭：“好，那无事就别喝了，在这这么喝下去怕是真的要醉了。”

　　“嗯。。。”禇云骥嗯了一声，便不在端起酒杯了。

　　这时又听到不远处虞世镶小声说道：“云骥兄该不会是为那厉沐月生气吧！今日夜宴就连几位门主都到齐了，却不见她前来，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住口！”禇云骥冷着一张脸怒视着他道。

　　大致是虞世镶自认为同禇云骥有些交情，也顾不上那许多，于是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我没说错，说到底与那渔女一起同行简直有失身份，即便我不说，只怕众人也都这么想，光我住口有什么用！”

　　褚允骥：“我不管你们从前如何想的，可日后若是在说她的不是，那便是与我为敌。”

　　他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么重的话，一时间引来不少讶异的眼神。

　　虞延昭忙在身旁帮他打着圆场说道：“云骥兄说的没错，我们既身为灵师，怎能如同市井流民一般去议论别人的身世，况且厉姑娘在五灵大阵之时也着实出了不少的力，今后这样的话便是万万不能再说了。”

　　“是，我知道了。”虞世镶虽有些不服气，也还是应和着说道。

　　说话间一个模样尚轻的珑火门灵师行色匆匆的从门外一路走至裴韶天的身边，而后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禇云骥座位离得较远些，只是远远看上去裴韶天的面色似乎有些难看，紧接着他将手中的酒杯放置长桌之上，口中还嘀咕了一句什么，只是很快的他又摇了摇头，继续与旁边的人攀谈了起来。

　　禇云骥将那小师弟唤到身边来，询问起他方才对裴掌门说的话，那小师弟也不敢有所隐瞒小声说道：“那位厉沐月姑娘，今日午时便收拾好行李独自下山了。”

　　此话说完，引得禇云骥眉头微微一紧，虞延昭察觉到他的神色问道：“出了何事？”

　　禇云骥只是摇了摇头，又将那桌面上的酒杯拿了起来，重新斟满了一杯酒。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趁着月色行驶在一条宽阔的山路之上，那车夫老成稳健，虽驾着马车行驶在山路上，坐在马车上的人也不觉得有多颠簸。

　　“陶伯，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