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神珠》抠脚大姨

77、道貌岸然

　　一见此景，众人无不瞪圆了双目，这究竟是何等的控术之力才能催动的术法，又是何等内元才会运用的如此精绝。

　　可这施术之人，看上去不过是个还不及二十岁的少女，所施道法却如此老成，不免令人心头一震。

　　直至这时，那前几日在乌风阁之中口出污蔑之言，又对她冷言冷语的同辈灵师，不免脊背发凉倒吸了一口冷气，更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将她惹怒。

　　渐渐的，那五行大阵又运行的如同初始一般，这才叫在场之人放心了下来。

　　她一个人竟胜于包括门主在内的诸多高手，如此又坚持了些时候，那五行阵法已然能够脱去灵师的掌控自行运转起来。

　　见此术已成，诸位灵师渐渐收回了双指，不光心喜于这五行之术的布施成功，更是露出了那仿佛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禇云骥见众位灵师纷纷撤了下去，便用目光搜索着厉沐月的身影，见她守在厉向沂的身旁。

　　他心中忽然想起，那夜他问她可有把握，她说的那般肯定说“是”，实则不光是对别人的信赖，而是对自己。

　　她一早就知晓即便厉向沂不来，有她也是足以，故此丝毫不怯。

　　“云骥，你可还好？”身边虞延昭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禇云骥轻点了一下头，回应道：“嗯，还好。”

　　当他在看向厉沐月之时，才发觉她已伴着厉向沂朝着乌风阁之中走去。

　　褚允骥： “此阵布成，多亏了她。”

　　虞延昭闻言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说道：“诚然她这次出了不少的力气，可这五行大阵得以布成还是你的功劳居多。”

　　禇云骥摇了摇头，不言，也朝着那乌风阁之中走去。

　　一连数日，厉沐月一直侍奉在厉向沂的身畔，从未踏出过珑火门，眼见他的气色逐渐转好了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天，她方才从厉向沂的厢房之中踏出，一转头便又去了裴韶天那里。

　　“老头。。。”裴韶天手中摇着蒲扇，见她那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便问道：“何事？”

　　历沐月这几日猜到些什么，于是问道 “是不是你搞得鬼。”

　　裴韶天忽的就将那蒲扇停了下来，嘴角处憋着些许笑意说道：“听不懂。。。听不懂。。。”

　　历沐月鄙夷道：“难道你就不怕那五行大阵出了纰漏。。。”

　　“能出什么纰漏，不是有你在吗？”裴韶天丝毫不放在心上，又将那蒲扇摇了起来。

　　历沐月： “可你害的我门两位师尊中毒，我爹养了这些时日还未痊愈，他原本就带着旧伤。。。老头。。。你。。。”

　　“哎呀哎呀。。。吵着的我头痛！”裴韶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又道：“那两个师尊养几日便好了，至于你爹，我看他这几日倒是过得很享受。”

　　历沐月： “你这坏老头！”

　　见厉沐月真的动气了，裴韶天才又说道：“原本不想告诉你得，怎知又没瞒得住，唉。。。也罢，同你说了就是，你爹他原本就是知情的，不然他又怎么会来的那么恰到好处。”

　　厉沐月有些讶异的走到裴韶天跟前，问道：“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裴韶天答道：“当然是为你。”

　　历沐月吃惊道：“为我？”

　　裴韶天：“正是！”

　　历沐月不解：“为我去害人？”

　　裴韶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难得五门皆在，如此良机我就是要让世人皆知你的厉害，我看日后谁还敢小瞧于你。”

　　历沐月：“就为这？”

　　裴韶天看她那不解风情的模样道：“为这还不行？”

　　“你这老头，真是多此一举，若我想出人头地也无需旁人插手！”厉沐月越说越气，还将脸背了过去。

　　见他许久不言，则又说道：“日后我自己的事，你必须要和我商议了才能做决定！”

　　裴韶天轻应了一声，虽是句答复，可又不诚心的模样。

　　厉沐月堵着气，再不想和他说下去，于是转头便出了房门。

　　她一个人在珑火门中走着，过往的灵师见了她全都恭敬的向她问好，如此反倒令她不自在了些。

　　于是她便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眼看四处无人，便坐在了那石凳之上好好透了一口气。

　　可不想才坐了不多时，又闻身后有人朝着自己走来，于是厉沐月回过头去，见是禇云骥向自己走了过来。

　　几日不见，他换了一件素色的道袍，原本道袍之下壮硕的身骨倒是显得清秀了许多，神色也淡然了些。

　　她只得不情愿的从那石凳上站了起来，想着打个招呼离开就好。

　　褚允骥： “厉姑娘，近来可好？”

　　厉沐月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几日尽在珑火门之内，你眼皮子底下的事还需过问，可还是寒暄道：“嗯。。。很好。”

　　褚允骥：“我一直再找机会，想同你当面道谢。”

　　“谢我？”厉沐月抬起头，眨着一对圆眼看着他。

　　褚允骥：“正是，若那日没有厉姑娘在，那五行大阵便不复存在了。”

　　“哦。。。此事，是我应当做的无需言谢。”厉沐月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中还在为裴韶天所行之事隐隐不安。

　　褚允骥想了想，又道： “我昨日去了乌风谷，见那暗瘴已然褪去了许多，好在我们的一番气力没有白费。”

　　“哦。。。那就好。”厉沐月想借机离开，可见他一副聊性正浓的样子，又不知怎么开口了。

　　禇云骥见她神色不安的样子，便说道：“厉姑娘可是还未了那日在乌风谷的事与我生气？”

　　“呃。。。”沐月忽而吃语，又言道：“没有的事，我可没那么小气。”

　　褚允骥：“如此便好，我今夜在阁中设宴，不知厉姑娘有没有空，可否一去？”

　　厉沐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热闹，还是不去了。”

　　褚允骥急忙道：“若办的安静些呢？可会去？”

　　历沐月：“安静些？宴席如何能安静得了，总不能堵住众人的嘴巴不让人讲话。。。”

　　禇云骥一笑，而后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厉沐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还是不想去。。。”

　　禇云骥迟疑了一下对着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保证，不让你被吵到，也不让你觉得不自在，可好？”

　　厉沐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今夜不必等我。”

　　禇云骥看她这就要溜走了，又道：“今夜辰时，映日池旁的流光亭。。。”

　　厉沐月的脚步走的快了些，根本不想将他这句话听的清楚，可还是将这时间和地点听的真切。

　　故此看着时辰将近了，她在房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来回渡步，在自己去和不去之间来回摇摆不定。

　　“唉。。。”思来想去她终是靠在门边轻叹了一口气，而后伸出手指将门推开，有些不情愿的朝着流光亭的方向走去。

　　等她赶到了那约定的地点，辰时已经过了大半，那流光亭周围由上至下挂满了一串串的灯笼，直上直下既为明烛又似屏风，只留下一个方便进出的入口。

　　于是厉沐月踏入那石阶之上，一步步的走入那流光亭之中，才发现那整整一长桌的酒菜旁边只坐了禇云骥一人。

　　见她来了，禇云骥便停下了斟酒的那只手，将手中的酒壶重新放在桌上，而后说道：“厉姑娘请坐。”

　　厉沐月有些疑虑的坐在他的对面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

　　禇云骥答道：“你既不喜欢，便约了他们改日，总不能真的叫他们坐在这里又堵上他们的嘴。”

　　历沐月：“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禇云骥一笑，而后又说道：“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只让善堂准备了这些，若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吩咐人去做。”

　　厉沐月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这一长桌的吃食，只怕是她连吃上三天也未必能吃的完，于是说道：“我不挑食，况且这些也足够了。”

　　“那就好。”禇云骥说完，半晌两人都未语，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厉沐月只吃了几口，便已经有些咽不下去了，于是开口又道：“今日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吃饭？”

　　禇云骥放下筷子，说道：“我是想好好谢过你。”

　　历沐月：“你今日，不是已经谢过一次了么。”

　　褚允骥又道：“可我想，正式的谢过你。”

　　“哦。”厉沐月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只应了一声。

　　褚允骥思来想去又道：“我听闻裴掌门说，再过两日你们便要回去了。”

　　厉沐月：“对，现下五行大阵已然布好，我爹的伤势也稳定下来了，再过两日我们便一同下山。”

　　“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聚齐五门众人了。”禇云骥话说道了一半，从新过了一下脑子才又继而说了下去。

　　厉沐月则笑了笑说道：“我倒是希望五门不要聚在一起了，因为凡是要一齐应对的事，便是一桩大事。”

　　“你说的对。”禇云骥附和道，随后他又说道：“日后若厉姑娘有需要珑火门之处，只需要书信一封，我珑火门定当竭力而为。”

　　“好。”厉沐月应了下来，也只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客套话，况且自己日后怕是没有能在用到珑火门的地方，即便是有，也未必需要自己出面。

　　二人又沉默了片刻后，禇云骥道：“我儿时便听闻厉家二姑娘出生之时便可驭水，可这江湖传言从来都是半真半假，那日见你唤术才相信当年的传言许是真的。”

　　厉沐月浅笑，说道：“的确如此，不过幼童会唤术可不是一件好事。”

　　褚允骥：“哦？此话怎讲？”

　　历沐月如是道： “我娘说我方才出生便可驭水，也正因如此险些让那产婆吓的将我掉在地上，懵懂之时又总是闹出乱子，我爹因我可没少头痛。”

　　禇云骥不禁笑出了声响，可看着她的双目随之又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十分真挚的说道：“厉姑娘对不起。”

　　厉沐月闻言有些疑惑，随后问道：“你为何忽然要这样说？”

　　禇云骥则答道：“为我前些日子对你的态度而道歉，我承认之前对你是有些误解的。”

　　历沐月追问：“那你说说，你把我误解成什么样的人？”

　　“。。。 。。。”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厉沐月反而觉得好笑，继而说道：“你说说看，若你说的诚恳，我便考虑原谅你。”

　　禇云骥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以为，你有些难相处，有些。。。霸道。。。”

　　厉沐月点了点头，也不生气的样子，说道：“听起来，有所保留。”

　　“是真的，只有这样了。”禇云骥十分肯定的说道。

　　历沐月：“可我觉得我在乌风阁的那几日，不合群，脸臭，性格古怪。。。”

　　她一边掰着指头，一边数落着自己。

　　褚允骥：“厉姑娘。。。哪有人这般说自己的。。。”

　　历沐月也不遮掩：“说了又如何，我句句实话，可我这人的态度，全然取决于别人对我的态度，别人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他。”

　　禇云骥差点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强咽下去倒是真的有些咳嗽了。

　　他压了压喉咙，强忍着问道：“这是你得个性？”

　　厉沐月也诚恳答道：“是，从小便是这样，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对他更好，别人要是欺负我，我现下不还回去，晚点也会还回去。”

　　说道最后几字，她的声音有些放低了些，又补了一句：“只怕是狗来咬了我一口，我也会咬回去。”

　　“呃。。。 。。。。 。。。”

　　禇云骥呃了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问道：“真的？”

　　厉沐月一笑，说道：“假的，狗还是算了吧！人就未必能算了，实则我这几日在珑火门也没闲着，那几个欺负过我的人，我也还回去了。。。”

　　褚允骥：“所以你承认了，我那两个师妹每日出门被淋了一桶水，还有虞世镶这足足腹痛了三日都是你所为。”

　　历沐月： “嗯，是我干的。”

　　见她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禇云骥摇了摇头，说道：“我以为你没这么快认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厉沐月侧目，疑惑问道。

　　褚允骥：“何止是知道，几乎是亲眼所见。”

　　历沐月：“那你。。。就没想过阻止我。。。”

　　褚允骥：“想过，只是罢了，我那两个师妹平日在门中受宠些，受点教训也好，只是那虞世镶。。。”

　　历沐月又问道：“他怎么？”

　　褚允骥：“活该。”

　　厉沐月一笑，说道：“你于我想的，也有些不一样。”

　　“哦？那你和我说说，有何不同，最好，诚恳些。”

　　厉沐月想了想，说道：“初见你之时，只觉你是个世家公子，言行十分得体，可后来又觉得你有些道貌岸然。。。”

　　“道貌岸然？那现下呢？”禇云骥倒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形容自己。

　　历沐月：“现下觉你的这个人也不错，在这世上能理解我的人倒也不多。”

　　褚允骥又问：“可还道貌岸然？”

　　厉沐月一边说着一边笑出了声响，直言道：“你见我做那些捉弄人的事也不出来阻拦，许是更道貌岸然了些。”

　　禇云骥闻言，竟也随着她一笑，笑过之后便又问道：“那你今后若是遇到何难事，可会托付于我这道貌岸然之人。”

　　厉沐月点了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只是这次，她是由心的将这几个自说了出来，再不是方才那别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