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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劫持 时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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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Judy估计已经酝酿睡意,接起电话来有些慵懒又带着点疑惑:“喂?哪位?”
“林小姐!我是厉开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问你,就是,请,请问你,你现在跟贺航阳在一起么?”厉开朗流汗了,他也觉得自己很没有资格这样问,但这种节骨眼上,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嗯?”Judy明显也有些不明白。
“请问他跟没跟你在一起?”厉开朗怕她是听不清,再次提声重复。
“大帅哥,”Judy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许多,带着诧异,“你问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跟贺航阳在一起?这大晚上的,我跟他在一起干嘛?”
厉开朗被她噎了一下:“因为你是他的……”
“NO,”Judy否认,“打从我那个便宜哥哥登堂入室,我就不可能再幻想靠人帮我守江山了,大女主怎么会浪费时间寄希望在男人身上呢?所以我不是贺航阳的假设未婚妻,我是我们林氏的未来继承人。”
她很严肃在辟谣,若是换做平常时候厉开朗听到这话,估计会心花怒放,可现在他满脑袋焦灼:“那林小姐知道他有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吗?”
“啧,我跟他也没那么熟。啧,可能,我给林又川打个电话问问,你保持电话畅通,我稍后联系你。”
“谢谢!真的谢谢你林小姐!”厉开朗挂了电话,握紧手机。
不在Judy那里,燕市他能去哪儿呢?
不能再打贺航阳电话,得等Judy回话,又还没到公寓,他有些无事可做,只是徒劳地握着手机,生怕任何一个人给他带来消息他没法第一时间收到。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公寓越来越近。
厉开朗目光涣散看着前方,大半天粒米未进,精神又高度紧张,只觉得又冷又累。
贺航阳,你到底在哪里?拜托你……千万不要出事!
出租车又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离公寓只剩区区两个街区,快到了。
“砰——!!!”巨响紧接着眼前景色呼啸巨变,厉开朗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抛起,安全带勒进他的锁骨,额头被弹出的气囊重重推了一把,磕在侧面车窗玻璃上。
是出租车从侧面被撞得打横甩出去,发出刺耳的金属以及橡胶与地面的刮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冷风灌了满鼻子,带着一股血腥味。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快出来!车子漏油了,危险!”一个听起来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唔呜……”厉开朗浑身都很痛,漏油了吗?是有路人经过救他来了吗?那得快点出去,他抬起手,接受这位路人的援手。
这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拖拽。
“轻点,嘶,我可能,骨折了。”厉开朗想提醒这位路人要小心,毕竟他刚经历了车祸,很容易因为各种错位而受到二次伤害。
只是这路人并没有听他的,也似乎并没有急救常识,他被半拖半扯地拽出出租车,但没有被原地放下,也没有就近挪到路边,恍惚间,他看到模糊的几个人影,就要压着他塞进什么车的车后箱。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他挣扎起来,开始喊叫,随即,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湿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浓烈怪异的气味直冲大脑,剥夺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意识。
黑暗再次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声低低的痛吟。
?是他自己发出的么?
冰冷的水气裹挟着他,丝丝寒意从骨缝里逼着他的轻魂入脑,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复苏。
这过程有多艰难,他几乎要窒息,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却感觉到肉身上的束缚——手腕和脚踝反馈到大脑,粗糙绳索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腿也捆了个结实,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意识到,捆着不动还好,一动就跟骨头散架了一般,哪哪都痛。
眼前是不透光的黑暗,这是布的?是塑料的?总之是遮在他眼前的障碍物,勒得他被安全气囊推过的整个脑袋剧痛。
他呼了口气,连带着干瘪的喉咙口也刺痛起来。
原来那声痛吟真是他发出来的,他不自觉地又呼了声痛,努力压下让他心跳如鼓的恶心的痛感。
他现在这情况是——被绑架了?
荒谬至极,他一个穷学生,绑架他?图什么?
“哟,醒得倒是挺快,不愧是吃过苦的贱骨头,恢复力就是快。”一阵尖细的声音戏谑道。
谁?厉开朗侧耳辨认,果然是那个声音!
是洗手间里那个尖细声音拥有者!他们果然如他所料提前动手了!但目标为什么是他?厉开朗激动得试图以肘撑起上半身,嘶,只是徒劳地挣动了一下。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他半躺着稳住神情问。
“哈,问这多余的问题,装得倒是挺像啊?”尖细声音轻笑,带着恶意的愉悦,“我可没忘了你刚才在洗手间里躲那么辛苦,听那么认真,会不明白我们是谁,为什么抓你吗?”
厉开朗磨了磨后槽牙,原来自己这么早就暴露了。
但他面上不显:“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尖细声音似乎靠了过来,“那你之前紧张什么?急着回家干什么?”
他们跟踪他?甚至知道他住在何处!厉开朗脑子嗡嗡的,不自觉用脚后跟蹭着地板往后缩。只是被捆得结实,这个动作只是徒劳,粗糙的地面反而磨伤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油皮蹭掉之后,是火辣辣地疼。
冷静,他强迫自己,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只能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线索了。
“为什么抓我?”他还是从这个问题切入,“我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劳师动众制造车祸绑我到这儿来吗?难道你们想要我帮写论文?”
“写论文?”低沉声音终于忍不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厉开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
原来同伙也在,厉开朗心头一紧:“我装什么了?!”
“我们绑你来,当然是想要有人替你交赎金。”沉闷声音又笑。
“那你们算是白费功夫了,跟我熟的人都是些超过一万直接叫你们撕票的穷人。”
“哈,那贺航阳呢?他也是穷人?”尖细声音问。
“他不会替我交赎金的,我们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尖细声音每一个字都拖长了音调,细细打量厉开朗一张煞白脸上紧抿的唇角,“那你怎么解释你第一时间冲到法院给他作保?怎么解释他放着舒适酒店不住,非要搬回你那儿?怎么解释他放着有钱的未婚妻不要,非要挨着你?”
前半边问题当然是因为,哎,还是喜欢贺航阳,后半边问题……厉开朗也想知道。
但他现在发现,这两个绑匪,对贺航阳的一举一动简直是了如指掌,果然,一般的绑架犯都是身边的人。
但他可以首先排除卜秦和大老王,毕竟他们两个成天孟不离焦,卜秦那个骚包出门都要喷一斤香水,尖细声音离他这么近,他都没闻到任何香水味。
“回答我的问题!”一只手狠狠捏住了厉开朗下巴打断了他的思考,大拇指和食指尤其用力,按得他齿缝咬满了口腔内膜。
破损的口腔很快泛出甜腥气,厉开朗不得不开口:“因为,因为他……”厉开朗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搪塞,嘴巴又被迫张大,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啧,”那只手大概是碰到了他的血口水,嫌恶地一甩手。
厉开朗终于暂时解脱,舌头刮了一遍口腔,把渗出来的血咽了下去:“所以你们是绑不到贺航阳,就想绑了我,威胁他要钱?”
“倒也不算个傻子。”低沉声音夸他。
“傻子想问问,你们怎么就觉得他会拿钱来赎我呢?冒昧问问你们打算向他要多少钱?”
“不怕告诉你,他燕市现金流的一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厉开朗的头皮,这两人竟然连贺航阳在燕市现金流的具体数额都清楚,可见真是他身边人。
厉开朗都多少年没回过燕市了,相处时间不久,贺航阳公司的事更是一概不知,除了陈律师和不请自来的卜秦、大老王,他还真的猜不出这两人的身份。
“我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值不值的,你说了不算。”尖细声音不知在哪擦了把手,又走了回来,拎着绑了厉开朗双手的绳索往外拖,力气是真的大,直接把他提到了张凳子上,“坐好,别动,我给你拍个照片。”
可是手脚都被绑着,往下一坐根本坐不稳,厉开朗朝前一倒,惊呼咬在嘴里。
“啪”地就是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他脸上,他被搡着胸前的衣服用力往凳子上一杵。
“不听话是吧?非要给自己找苦吃?”
这下子口腔内膜是彻底被牙尖划开了大口子,厉开朗说着话就感觉热液从嘴角流了出去:“我没有。”他是真没想自讨苦吃,谁不想好好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