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叙旧》途且

14、好像是感冒了 浴室满

　　浴室满是明瑾喜欢的那款沐浴露香味，只是她实在没有心情慢慢泡浴，开着调着较高温的花洒从头淋到脚，只觉得全身酥麻。出来时带着浴室的水汽，那股香味也随之被带出。
　　她洗了头，头巾却没完全包裹头发，水滴顺着背脊滑落，有点痒，明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道划过的痕迹。
　　“怎么感冒还洗头。”
　　赵辉白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明瑾从镜子中看着他的身影走过，往床边的桌上放着什么东西又走回来，站在她的身后。
　　明瑾没转身，依旧靠着面前的镜子看他，他近视有些深，到哪都戴着那副金属框架眼镜。
　　他低着头没说话，细心将明瑾的头发拢到背后，在梳妆台前替她擦拭着湿发。
　　很轻，明瑾几乎没有头发拉扯头皮的感觉。
　　镜中的他那么安静，认真，还带着一丝别的感觉……
　　是心疼吗？
　　明瑾想，也许不是的。
　　苦涩的滋味从她鼻尖轻轻哼出，鼻子酸涩，像是喝了好大一杯汽水。蕴出的那口气压不下，又吐不出。
　　她低着头，思绪又飘远。
　　“吹干了。”
　　赵辉白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自己的妻子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便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摇晃两下。
　　发愣的明瑾收回思绪，眼睛却还是呆呆的。
　　有一点可爱。
　　因为刚刚在吹头发周围的温度有些温热，带着那股香味，柔顺的头发在他手中滑落，淡淡的香气，却紧紧的粘连。赵辉白的目光从明瑾柔顺的头发到雪白的双肩，伸手将她的衣领子拉上来一些，最后轻轻拍了拍，“我弄了粥，在桌上还热着。”
　　明瑾想到他刚刚放到桌上的东西，点点头。
　　“舟舟，快出来吃点粥。”从房里出来的赵辉白又敲响了赵舟舟的房间。
　　赵舟舟磨蹭地从房里出来。
　　餐桌上方的灯明亮，熬好的粥早已放在她的位置上。
　　老爸平日里都不怎么进厨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会的东西也就几样。这粥的味道不算好，只能说中规中矩，比起那人做的味道差远了。再加上她刚刚去吃了好些东西，这会儿吃两口就有些吃不下了。
　　赵舟舟慢慢的将勺子放回碗中，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爸爸，他依旧吃着碗里的东西，连头都没抬。
　　赵舟舟双手放在桌前，身子往前面仰，“爸，要不明天就咱几个去好了。”
　　半晌没听到回话，直到赵辉白口中的东西咽下，“什么意思。”
　　“我跟她又聊不来。”赵辉白脸色平静，赵舟舟继续道，“反正我不想你带着她，就我们一家人不好吗？”
　　赵辉白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语重心长劝了一句。
　　“舟舟，她是你继母，我们也是一家人。”
　　几天前，赵舟舟说她想要去天宇汤泉玩一天，他想着过几天自己有一日假期倒也没拒绝。再后来，赵舟舟又提了个要求，想带着她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前妻一起去，赵辉白那时候就极其犹豫。
　　不是说他前妻不好的意思，而是明瑾从未和她见过面，也不知道能不能相处得来。
　　赵舟舟看他总是沉默，叹出一口气，用了另一个说法，“她不是感冒了吗？既然感冒就好好养着，她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去。”
　　自从爸妈离婚后，他们这一家子就好久没聚过，即使是她的生日。她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去妈妈住的地方，每次吹蜡烛时，目之所及只有一个人的笑容，一点都不好。
　　赵舟舟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神带着期待。
　　可惜并没有让她如愿。
　　“明天再说吧。”他一会儿还得跟明瑾谈谈。
　　赵舟舟很是不乐意，碗里剩下的一大半粥更加让她没胃口。椅子因为她的突然起身发出滋啦的响声，“我饱了。”
　　随着她的离去，客厅再次恢复平静，只余坐在餐桌前的男人自己陷入沉思。
　　半小时后，想不出答案的他索性不想了，将碗里最后几口粥吃进肚子，又看了一眼手机，见没有未读信息，这才回到卧室。
　　卧室里依旧开着那盏台灯，明瑾好像又睡着了，连药都没吃。已经准备要说的话又被迫咽回去，最后赵辉白给她盖了层被子，拿上放在一旁的瓷碗又出去了。

　　早晨，赵辉白起床时发现明瑾还睡着，怕吵醒她，动作变得小心翼翼，他依旧做了些粥，实在不习惯饿着肚子。赵舟舟也就吃了两口，非要去那边吃，赵辉白不想在她这么开心的时候这么管着她，也就随她了。
　　临近9点，明瑾醒了过来，旁边早已经没有了赵辉白的身影。她习惯性去拿自己的手机看时间，八点五十三，不早了。
　　聊天软件还有一个红色提示，是赵辉白的信息。
　　赵辉白：你好好休息厨房有我做的粥，舟舟生日想去天雨汤泉玩，我陪她去，今晚可能不会回来。做你自己吃的东西就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将空调温度开得太低。
　　明瑾只看了前面一句，还未看完就回了一个好字。
　　昨晚睡得早，这会儿已经没有丝毫睡意，起床洗漱去吃赵辉白留的粥。粥还在锅里，盛出来还有些温热，味道却不像昨天那么美味，像是有些淡，又有着别的味道。
　　也许是昨天她饿了才能吃完，这碗，她只吃了两口，就实在吃不下。将一大碗粥放到一旁，自己去厨房打算下碗面。
　　刚弄好的葱油冒着热气，明瑾将它们放到碗里又煎了个蛋，发出吱吱的响声。同时还伴随着门铃声，明瑾以为是自己的快递到了，把火关小，走过去。
　　外面的人又摁了两次，明瑾已经将门打开。
　　“你……”
　　外面站着的却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常墨，来找赵舟舟吗？”她看着外面的人解释道，“她跟她爸一块出去了。”
　　常墨听了她的话，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是吗？”
　　“抱歉，我不知道。”
　　“她没跟你说？”
　　不应该呀，赵舟舟不是蛮关注他的吗？
　　常墨摇摇头。
　　“姐姐，是在做早餐吗？”
　　香味让他不自觉地分泌口水，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也抗议地叫了两声。
　　常墨尴尬地摸着肚子憨笑“好香啊。”
　　“刚开始弄，你要不要进来吃点。”
　　“可以吗？”他今日带了一款黑框眼镜，厚重的眼镜下，挡不住他期待的目光。
　　平日里他总来这边吃，已经连续一个月了吧，明瑾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明瑾招呼他在桌上坐下，赶忙进厨房将蛋翻面，煎得太久，鸡蛋的一面有些太焦。明瑾将鸡蛋捞起，又煎了一个，另一个锅里的水也已经沸腾。将面捞起撒上葱油搅拌再放上鸡蛋，一股甜腻的香味便从碗中传出。
　　九点的阳光早已倾泻进来，照在地板上，反着光，常墨像是被这光刺了眼，微微偏头，目光停留在厨房里忙碌的明瑾身上。
　　她是背对着他的，往常他来的时候，她总是穿着一件长衫长裤，有时候连睡衣都不穿，直接穿便服这会儿倒是一反常态，穿了一件苹果绿的蕾丝衫，下身是个短款的同色系裤子，是笃定他不会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的太久，让明瑾察觉到不自在，细白的双腿微曲着。
　　实则不然，她只是在思考怕这点不够常墨吃，又做了几个草莓三明治一并端出去。
　　感觉到她要出来的动作，常墨赶忙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桌面上。桌上是一碗很稠的粥，不太像她的手艺。
　　明瑾总觉得这会儿她应该说点什么，所以对着正在低头的常墨报了菜名，“葱油拌面，草莓三明治。”
　　香味很是甜腻，两样都是。
　　常墨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他实在是饿了。
　　“谢谢姐姐。”
　　又是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明瑾总觉得他喊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又实在说不上来是哪有问题。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点点头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无言，常墨将面前的东西吃完明瑾也才吃一半，她舔了舔嘴角的油渍，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吃完后两人四目相对，对方还笑嘻嘻的，明瑾不是个主动找话题的，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样尴尬对视了良久。
　　她双手放在桌下，不停地搓着。
　　好尴尬，好尴尬。
　　常墨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发懵不自在，这才将手机拿起露出压在下面的票。
　　从明瑾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好像是电影票。
　　是来找赵舟舟看电影的吗？还是主动的，错过了这一个机会，也不知道赵舟舟会不会觉得可惜。
　　“差点忘了，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两张《姣姣春日》的路演票。本来想昨天给你们的，结果给忘了。”
　　他目光炯炯，看向明瑾。
　　《姣姣春日》吗？
　　明瑾最近确实很迷恋这部电影，那个催人落泪的预告片段现在还在手机的收藏夹里。
　　前几日她还问了宋雅嘉，只可惜她没空陪她去，此时此刻，这两张票摆在她的面前，那个卸下的心思又再次涌起，并且来得更加猛烈。
　　她的目光落在被推到面前的电影票上，眼神里写满了渴望，“不用了。”
　　“你就收下吧，我都在你们家吃多少早餐了，就一张路演票，根本抵不过早餐钱。”
　　好像是耶。
　　明瑾心中的顾虑得到解释，一下子豁然开朗，一张路演票而已，没什么收不得的。
　　“我看着赵舟舟今天不在家，恰巧我今天也是有空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跟着你一块去吗？放假这么久了，我都没出过远门呢。”
　　明瑾想，这是什么话，票是他的他想去又有什么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