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叙旧》途且

10、第 10 章 车

　　车开了好久，她们离市区好像越来越远了。

　　“姐，你的新家怎么买在这么远的地方啊？”

　　“很快就到。”百湖凝脚踩油门又开快了些。

　　艾止抿了抿唇不再问话。

　　百湖凝的车很好，这儿的路也不烂，一路开着并没什么颠簸，艾止昏昏欲睡。

　　“到了。”

　　艾止还有些迷糊，伸手将安全带打开，车库里好像只有几盏灯，有些暗。

　　她看了几眼便跑了几步跟上前面帮她拉着行李箱的姐姐。

　　恰好电梯刚到，里面只有一个人。

　　电梯里的灯光可比外面亮多了，艾止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模样。他穿着一件低领白色的衬衣，脖子戴着一条项链，额前的头发盖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皮肤不算白，但就是这样才让他更有男性的魅力。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艾止一下没想起来。

　　听到外面传来声音，那人没抬头却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艾止进来后乖觉地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站着，回头一看，自己的姐姐竟然离自己那么远，整个人都要贴到那男生身上去了。

　　“明思哥哥，好巧呀。”

　　百湖凝这会的声量放得极低，轻柔无比。

　　她的头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下来的，长长的秀发披散在两肩，将她的脸部修饰得更加小巧。

　　艾止默默收回自己向那边挪动的脚，她低着头，还是因为好奇用余光观察着两人。

　　只见这俊朗男生往旁边退了一步，“是挺巧，你来这边找朋友？”

　　明思随意搭了一句话，看到她手中提着的行李箱，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把妹妹接到家里住两天。”

　　很快到了明思所在的楼层，明思便不再回答，礼貌对她颔首走出电梯。

　　“拜拜。”

　　百湖凝举着手眼睛亮亮的，即使走出电梯的明思并未对她有任何回应，她也高兴。

　　她看着他走的方向好久好久，直到电梯门关上，擦洗干净的电梯门，倒映出她的影子。

　　在得知明思从家里搬出来后，百湖凝就已经四处打听明思的住处。

　　她来得迟，最靠近明思的楼房还得再上两层，对于这她其实是遗憾的！

　　百湖凝的新房子装修的很简单，目之所及没什么家具。

　　“小止，你住这间房吧。”

　　艾止从她身后探出头，拖着行李就进了房间，她环顾四周总觉得这房子应该是百湖凝名下房产最小的一套吧。

　　房间就放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个小型沙发，就几乎要把这房间占满了。

　　好在艾止并没有太强的物欲，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玩起来。

　　不知道玩了多久，房间不似之前那么光亮，从灰蒙蒙到更加暗沉。

　　艾止还在游戏里奋斗，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

　　“小止，吃饭了。”

　　艾止没关门，门外的灯亮起，站在门口的是百湖凝。

　　她穿了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敲了敲门。

　　“我很快。”艾止说完，又想起她这时并不是在那个家里，便又加了一句，“你先吃，我还没打完。”

　　百湖凝也没多说，帮她开了屋内的灯，走了出去。

　　10分钟后。

　　艾止出来时百湖凝已经不在客厅，桌上的菜看起来没怎么动过，艾止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出来吃。

　　艾止便转过身去另一间房叫人。

　　百湖凝的房门是关着的，里面的灯光从门缝泄出。

　　“姐，我打完了，你好了吗？”

　　“我已经吃了，外面的菜是给你留的。”

　　艾止只觉得胸中涌过一股暖流，“好的，姐姐。”

　　菜非常符合她的胃口，艾止吃完后又续了一碗，直到肚子有些胀了才放下碗筷。

　　将碗筷放进洗碗机，艾止便自个儿待在客厅里，她的目光明明是在手机上，却又时不时抬头看。许久未见姐姐出来，这会儿又要10点，艾止只好回房间洗个澡。

　　房门依旧开着，艾止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终于她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很近。

　　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翻个身，整个人与这柔软的床榻撞了个满怀，双腿交织摇晃着，足以看出她心情是何等的愉悦。

　　那道影子越来越近，直至她的枕头上出现一道暗影。

　　艾止抬头，“姐？”

　　“给你弄了杯牛奶。”百湖凝将牛奶放在桌上叮嘱她，“一会儿记得喝。”

　　艾止迅速点头。

　　蓬松的头发因为点头而迅速晃动，特别是头顶的那两个呆毛，像极了百湖凝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

　　其实也不算是她养的，母亲不让她养小动物，她买的小狗就这样寄放在朋友家，那条笨狗不知道它的粮食和它最喜欢的毛球是她买的，对朋友比对她还要亲近些。

　　从那以后，她对小动物的喜欢从非得到不可到了淡淡的喜欢。

　　百湖凝面无表情，伸手摸了下艾止的头。

　　真的很软，好乖。

　　瞧着艾止一脸享受，她又揉了一会儿才停手，“小孩子不要熬夜，喝完牛奶就睡吧，啊。”

　　“还不困。”

　　百湖凝没有劝她，将手收了回来，“随你。”

　　冷淡的语气，要是别人肯定会觉得她在生气，艾止好歹跟她相处了好久，知晓她的性子。

　　在她将要抽手离开之际，艾止也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住。

　　“对了姐姐，今天在电梯里的那个男生好眼熟啊，但是我一时就是想不起来，是不是之前你提到过的那位。”

　　“是吗？”提起明思，百湖凝的嘴角便忍不住勾起。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跟艾止提过，但照自己这痴迷程度来说，在自己妹妹面前提起明思倒也不意外。

　　可是自己到底讲了多少呢？

　　“姐姐，看起来你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耶，搬家都搬一块来了。”

　　百湖凝差点被呛住，轻轻点下头。

　　那她总不能说是她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确实挺好。”

　　静默一会，百湖凝实在不知从何处说起，“反正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妈妈喜欢他，我喜欢他，如果你认识他，你也会喜欢他的。”

　　艾止不置可否。

　　百湖凝又摸了摸她的头，“我先回去睡了，你趁热把牛奶喝掉。”

　　艾止还想着跟她多说几句，故伎重施想抓住她的手，可惜百湖凝并没有给机会。

　　等她走后，艾止又重新躺回床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

　　她望着天花板，目光涣散。

　　其实第一次从父亲口中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的时候，而且还比她大三岁时，她是震惊的。

　　不过也正常，父母是在她出生后不久离婚的，别说是姐姐，连母亲她都从未见过。

　　父亲说过母亲非常漂亮，怎么可能不漂亮呀，瞧自己的姐姐就是个明亮大美人，而她却像一个丑小鸭一样暗淡。

　　在那小小的家里，只有对她不管不顾的父亲、不知是讨好还是可怜她的继母和嘴巴恶毒厌恶她的继姐。

　　在那个家里她并不开心，她喜欢这个家。

　　哦……

　　她喜欢姐姐的家不喜欢父亲的家。

　　咚咚咚。

　　门敲了好几声，原本神色懒散靠着椅背的男人将腰支起，右手将打开的本子重新盖上放回抽屉。

　　“进。”

　　“哎呦！明思哥，怎么有一股不可抗力阻止我开门呀。”许曳白嬉皮笑脸。

　　明思起身为他开门，许曳白半靠在门框边，右手揣着裤兜，看到他时还特意把左手举起打个招呼。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

　　他跟在明思身后进了书房，书房明亮简洁，没什么多余的陈设，明思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挺直腰板，目光望向他，等着他开口。

　　许曳白向前走了两步，长腿靠着桌沿，手放到桌面上缓慢向明思所在的方向移动。

　　随后将手移开，留在桌面的是一串车钥匙。

　　四目相对，许曳白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送你了。”

　　“我不要。”

　　“哈？又不要！”

　　“这是我哥费了好大功夫才给我搞来的，全球限量款，我自己都没开几次。”

　　明思再次斩钉截铁道，“我！不！要！”

　　“你还是说说，你来我这是给谁当说客的。是我妈，还是那个没有礼貌的蠢蛋。”

　　蠢蛋是在说常墨那小子吗？

　　许曳白嘴角微微抽动，并没有立马反驳。

　　常墨那小子可不就是蠢蛋吗？

　　别看他学习好人长得又机灵，可是这货情商低得可怕，要不然就他这优越条件从小到大怎么可能就他一个朋友。

　　唉，不过他这次可不是给常墨那小子当说客的。

　　“明思哥，我……”

　　看许曳白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思猜到了。

　　“伯母其实很想你，之前说的也都是气话。”许曳白收起了平时那副笑脸，脸色很是沉重。

　　明思和许曳白其他的朋友不一样，两人可不止从小到大的情谊，还有着过命的交情。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怎么去调解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憋了许久，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许曳白悲伤的眼神让明思有些不自在，他移开目光，顺着旁边的窗帘往下，落在桌面上。

　　他搬家搬的急，卡又被家里人停了，这套房的家具很普通，特别是这张桌子。摸起来有些粗糙，还有些刺手，跟之前母亲捶打他时的棍子没得比。

　　他不记得那时候母亲说了什么，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记得那颗心脏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紧紧缠绕，窒息地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