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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喝酒 他倾身,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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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娘们儿。”
含混的唾骂远远从后面荡过来。
林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覆好白纱,将谢练往秉准身边推。
“臭婊子……”
林余视线从墙面上移开,移到身后的小巷中,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摇摇晃晃向他们靠近。
那男人表情狰狞,目光不断在柳子家与三人身上来回。
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连连。
等靠近三人后,视线也刚好与林余对上。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要了命。
男人如渴水之鱼般,死死盯住林余,然后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林余神色微变,侧身一看,秉准还在研究着呢!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当作隔板,挡在中间。
“这位大哥,敢问尊姓啊?”
“哼。”
男人邪笑起来,漏出满嘴黄牙。
“你大爷我姓赵,名石。”
“好,赵大爷。”
林余无奈一笑。
喜欢超级加辈是吧,我让你好好当当大爷。
“赵大爷啊,你刚才喊着什么这儿啊那儿的,说的是谁啊?”
“哈。”
赵石勾唇yin笑。
“你们从都从她屋里出来了,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闻言,林余心头一跳,胃里酸水不合时宜地翻涌起来,他憋着没表态,谢练却满脸愤懑地厉声质问。
“你说什么呢!”
“嘿嘿……”
赵石咧唇,讥讽般的,指指谢练,又点点秉准。
“哈哈!”
“你个小屁孩,你还有脸说你大爷我呢?你们不也仗着仙术施法偷看吗?”
“来来来~”
他大力拨开林余,倾身往秉准那边靠。
“好东西别藏着掖着,让你大爷我也欣赏欣赏……”
呼!
就在赵石要推开谢练的刹那——
墙上画面消失,秉准侧头睨他,眼底是蚀骨的冷意。
“滚。”
小巷冷寂下来,阴风刮过,刮得人两股战战,几欲跌倒。
赵石哆哆嗦嗦,忍不住后退几步。
“你,你,好一个仙师……”
“求仙学道,原来就是为了欺辱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么……”
林余站在旁边,听得两眼一黑。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这可戴不得。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跨至赵石身边。
“大爷啊,你误会了。”
他攀住赵石的肩膀,引着人往旁边走,好声好气道。
“您是地道的城里人,想来知道这儿近来不太平,刚好这巷子里也有些怪异,我们正在查办呢,可惜遇到了点困难……”
说到这里,林余嘿嘿一笑,忍着恶心对赵石软语。
“这不,遇到您了吗,您刚才说的那人,我们正好关注着呢,您能再给我们讲讲关于她的事吗?”
林余说话的时候,谢练就在后面拽他衣角,似乎对这作派很是不满。
但赵石眉尾轻扬,看向林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可,于是得意洋洋地开口。
“那女人,嫁了个废物男人,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嫖赌,惹得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整日都鸡飞狗跳,这附近谁不晓得他们关系不和,多好一美人儿都熬成了黄脸婆……”
他说这话时,神情复杂,有些幸灾乐祸,又夹着追忆惋惜。
然而,不过一秒,赵石话锋一转,脸上也变了颜色。
“但最近,不知怎的,这女人竟比府邸里的千金还要娇嫩……”
嫉妒、愤恨,随着字句挤满他的五官。
“不是勾搭上了男人,就是勾搭上了男人!”
他视线扫过三人,几乎是咬牙切齿。
“如今,竟然还一连玩儿三个。”
听到这里,谢练憋不住了,拳头捏得咯吱响。
“你放屁!”
然而,林余捕捉到男人说辞里的关键信息,男女有矛盾。
几乎是瞬间,他求证似地看向秉准。
秉准读懂他的眼神,沉默着摇头。
林余松一口气,注意力回到赵石身上。
“赵大爷,你说那柳子酗酒玩乐,恶习缠身,那他是在哪里玩乐呢?”
“还能在哪儿?当然是醉仙楼咯~”
说到这里,赵石眉毛又猥琐地打绺。
“那地界,美女如云,各个妖娆放荡,相比木三娘,简直有过之无……”
话未说完,空中疾风呼啸。
林余只是回看一眼,当即吓得冷汗连连,飞身就朝秉准扑去。
“不可呀,秉兄!”
谢练反应不及,眼见银光刮过,才大概猜到是秉准引灵挥剑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未待林余按住秉准持剑的手,就被一人环腰抱住。
冷冽松木香一闪而过。
林余瞳孔地震,再凝神嗅闻时,却是半点松木香都没有了,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身后男人的讥诮低沉暗哑。
“玄霄弟子原来是这般凶恶的么。”
这分明是赵石的声音,可不知为何,气场却全然不同于方才了。
一种可怕的猜想在林余脑中闪过。
但他不敢回头确认。
因为秉准的瞳孔竟涣散一瞬,呈现出片刻的失神恍惚。
林余僵在男人怀中,有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翻转游移,但无论如何,也办法立刻吐出口。
正在犹豫之时,赵石的气场忽又一变。而后猛地推开林余。
“什么玩意儿!”
“你钻我怀里干什么?!”
林余战战兢兢,看清赵石脸上的嫌恶,明白对方应当已经恢复过来,再看秉准,还是有些恍惚的模样。
“抱歉,抱歉,刚才出了些意外……”
他堆笑,正待往秉准那边走,却听赵石高声嚎起来。
“什么意外!那个,”他用手指秉准,“那个男的,刚才明明就是要砍我!”
他嗓门儿大,不知怎么,竟把巷子里的住客都吼出来看热闹了。
“你们是哪个门派了,恃强凌弱……”
林余被他嚎得心焦气躁,差点一步崴成瘸子。
“哥们儿!兄弟!大爷!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
“你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
“我请你喝酒!”
“喝酒什么喝……”
赵石咄咄逼人的怒号骤然止住,唾沫星子也不再往林余面纱上浇灌,转而换上一副贪婪的笑容。
“喝哪家酒啊?”
林余弓背缩肩,搓手讨好。
“今晚为您在醉仙楼置一佳座,现在先去前面的酒铺解一下渴,您看……”
“林哥哥!”
谢练高声反对,被林余摆手制止。
赵石斜眼打量他们。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的?”
闻言,林余立马将谢练招到身边,低声嘱咐一阵,末了,着急忙慌地催着男孩离开。
“记住了啊,一定要订最好的房间~”
谢练跑得飞快,头也不回。
“知道了~”
见此情景,赵石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察觉到对方满意了,林余便引着人往巷口的酒铺走。
回看秉准,似乎已经恢复了,只是神情有些忧疑,默不作声地跟着两人。
三人到了酒馆,刚叫好酒,谢练就回来了。
他将一方纸包悄无声息塞进林余手里。
赵石满心都在酒上,哪里会关注谢练为何回来这么早。
趁着赵石吹牛的功夫,林余与他打起赌来,称对方绝对不可能抬得起远处的酒坛子。
赵石哪里受得住刺激,当即挽了袖子去搬,林余抓准时机,拆开纸包就要往赵石酒碗里倒,却被秉准一把捉住。
“你干什么?”
“唔——”
刺痛感突袭,程度却比之前稍弱些,林余怕被赵石发现,忍着痛向秉准开口。
“不是什么致命致残的东西,你先松开我……”
眼看赵石已经搬动酒坛,就要转身落座!
林余管不得那么多了,就着秉准的钳制,硬把纸包里的粉末倒入赵石酒碗中。
“赵石”转身,瞧见酒桌上牵扯攀缠,纠缠不清的两人,眼神登时冷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林余被这质问吓了一跳,慌忙收手,然而秉准死死攥着他,害他反反复复牵扯,生怕赵石识破他的诡计。
然而远处的“赵石”,双眼死死钉在林余腕间,哪里有半分在意那酒碗里的东西。
林余捕捉到男人的不寻常,这下真是拼了命地挣开秉准。
他双手攥拳,冷汗连连,当着男人的面和秉准拉开距离。
“大,赵大爷……”
口腔里火烧火燎的,林余连吞几口唾沫。
“我,我们……”
“你怎么了?”
对于林余这样惶惶不宁的表现,秉准很是奇怪,于是他伸手,试图确认青年的情况。
察觉到对方突然的动作,林余头皮一紧,强装镇定,朝秉准摆摆手,表示自己无恙,随后悄悄往三人的中心位置挪。
“大爷啊,那个,我们刚才在探讨这家酒水的酿造工艺,不知他使的是哪种法子,酒香竟如此浓郁……”
“哼。”
“赵石”轻嗤一声,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看也不看那酒碗。
“我还不知,公子竟有这般才识,整日与兄弟言谈,恐怕很畅快吧。”
“他,他不是我兄弟……”
“不是你兄弟?”
“赵石”睫羽轻扇,挑眉乜斜林余,似笑非笑。
“不是兄弟还能这般亲密,那更是,情深意重,羡煞旁人。”
林余被“赵石”凝着,恍惚间,竟幻视另一个男人。
他强颜欢笑,很是苦命地扯开话题。
“大,大爷,咱们边喝边谈,如何?”
“啊~倒是可以~”
男人微笑,垂眸,视线看向自己旁侧的位置。
“不过——”
“你说这酒很香,那第一杯,便你先请吧。”
说着,他将面前的酒碗推到林余那方去,面上浮出恶劣的期待。
此举一出,不止林余,余下两人皆是神色突变。
谢练上前去拉拽林余,却被“赵石”一记眼刀吓住。
如此一来,林余是骑虎难下了。
早晓得会变成这情况,就不和秉准争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赵石”还在等他,指尖敲得木桌叩叩响。
林余咬牙,谎话张口就来。
“赵大爷,鄙人不善饮酒,往日小酌一滴都足以令我发狂,恐怕……”
他胡言乱语,心想着,如果男人硬要逼他喝,他就小抿一口,再装着耍酒疯……
哪知,他话说一半,就被秉准截断。
“现在去醉仙楼喝。”
闻言,林余呆愣一瞬,又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对对对,咱们去醉仙楼吧!”
哪知“赵石”根本不买帐。
“啊,醉仙楼的酒有什么好喝的。”
他扫一眼那酒碗,复又看向林余。
“这可是‘你’亲手为我倒的。”
哎哟!
林余心底叫苦不迭,正想着招式应对呢,男人突然松口了。
“这样吧~”
他倾身,撑在木桌上,双眸微阖。
“你喂我喝。”
平地惊雷,林余连退数步。
“这,这这……”
啪。
木桌被震得发颤,秉准大力将灵剑拍在上面。
他压眉直视“赵石”,眼底是摇曳的怒火。
“赵石”却不看他,目光锁在林余身上,眼神复杂。
林余一个头两个大,左右的面子都不能践踏,正打算装疯撂翻这桌子,却见赵石双眼一眨,又恢复成先前那猥琐粗俗的模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我酒坛子都抱过来了,咋还不喝呢?你们不喝就滚一边儿去……”
他横眉竖眼,一把端起那酒碗,仰头就饮,末了,又补上两句:
“再给我上点小菜来!”
这是真的赵石!
林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连忙高声应和。
“好!好!小二,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语罢,他转身朝秉准挤眉弄眼。
“干什么?”
“秉兄,”林余压低声音,不想叫旁人听见,“烦请你结下帐,我们好跑路。”
嘱咐完这边,他又去忽悠那边。
“赵大爷,你慢慢吃,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扰你雅兴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答没答应,催着秉准留下灵石就开溜。
受林余的影响,三人逃命一般,疯跑出巷子。
等到离那酒铺有些距离了,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林余扶着墙,有种死里逃生的愉悦,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撩开白纱,对二人挑眉。
“怎么样,出气了没?”
秉准沉默不语,抬手一挥,酒铺里的情形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赵石喝得急,药效也生得快,此刻撑在桌边,面色已是青红交加。
“你给他下的什么药?”
林余抿唇,故作高深,想等药效发作,谢练却憋不住秘密了。
“是泻药!哈哈哈哈哈,叫他嘴巴不干净!”
话音刚落,那赵石便一跃而起,四处寻找茅房。
见此情景,林余和谢练都笑起来,秉准却不太赞同的模样。
林余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秉兄啊,你们是玄霄宗的代表,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此时又是特殊时期,城内人多眼杂,那赵石明显是个无赖,你若出手……”
他说着,作出鬼脸吓唬谢练。
“定要惹得他胡言乱语!到时,怕是不好收手!”
“所以嘛……”
他一边说,一边以手指向画面,正好指中赵石当街拉了裤子的丑态,忍不住捂嘴偷笑。
“呵呵,所以,哈哈,才,出此下策,哈哈哈……”
谢练也笑起来,抱着肚子大笑。
唯独秉准,还是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
“他喝坏了肚子,恐怕要找店家麻烦。”
嘿!
林余这下才算是摸透了,满脸兴奋地引着三人往回走。
他们没走太近,仍然藏在阴影中,只是找了个好角度,,恰好能看见酒铺的后厨。
那布帘后,一小厮正拿着水瓢从水缸往酒坛里舀水。
“方才我进巷子时,晃眼瞧见他们这行径,偷工减料,也算给他们个教训了。”
言至于此,秉准脸色终于有些缓和了。
林余松一口气,刚要自夸,便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从自己肚子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