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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照片和牛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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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林望疲惫地扯了扯领带，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间。
开灯，温暖的光线落在立地玻璃柜上，正中央那幅被精心装裱的照片熠熠生辉。
林望忍不住，将照片拿出来，伸手，隔着冰冷的玻璃抚摸着照片上的脸。
这张照片，是林望赚钱后，去看盛淮的演唱会拍的。
那不是盛淮的第一场演唱会，因为他举办第一场演唱会时，林望没有钱飞国外，甚至没有钱买门票。
林望一直很遗憾，所以在经济条件变好后，他便弥补了这份遗憾。
那场演唱会，他坐在前排靠中央，带着口罩，人群拥挤，他就如同千千万万普通平常的观众一样，注视着台上熠熠生辉的盛淮。
那时候的盛淮，比他印象中的盛淮更加耀眼了，也更加遥不可及。
原本他就只想着安安静静地听他唱歌，然后离开，不带走任何东西，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角度刚好，盛淮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温柔弹奏，含笑的嘴角让他深邃的五官在那一瞬间刻上了专属的柔情。
快门按下的瞬间，琥珀色的眼睛恰好闯入了镜头，那份柔情的笑就此定格，林望何其幸运，在那一刻拥有盛淮专门给予他的笑意。
即便那一刻，盛淮可能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粉丝。
但已经足够了。
林望拿出一个纸箱，将相框放进去，然后将玻璃立柜里全部有关盛淮的东西都放进去，合起箱子，将它们都塞进床底，藏起来。
从缴费处出来，盛淮手上已经抓着厚厚一叠缴费单和收据。
医药费、床位费、护理费……杂七杂八，林望将它们整理好，连同病历塞到病历袋里。
回到病房，护工张阿姨已经帮林妈妈擦好身子，正准备去洗毛巾，看到林望回来，便跟他聊了一下林妈妈的状况。
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好也不坏，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林望微微点头，走到病床前，伸手握住林妈妈干瘦的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五年前，他那个畜生不如的爸爸将林玉家暴重伤成植物人，还留下一屁股债。当时的林望不过是一个大二学生，将家里全部家产变卖，勉勉强强还了部分债，但林玉的医药费却没有着落。
那段时间，是林望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候，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为了省钱，他可以把一个馒头掰成三餐吃。
当时候他们还住不起单人间，最落魄的时候，林妈妈只能睡走廊加床，林望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他都快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即将面临修学时，有个好心人资助了他。
但他不能一直靠他人的资助。
所以林望便拼了命赚钱，当他发现娱乐圈比律师界能赚更快更多的钱后，他毫不犹豫放弃学了四年的法律，一头挤进娱乐圈。
可是娱乐圈的钱也不好赚，他咬紧牙关，学会了喝酒抽烟，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阿谀奉承，用这一切他曾经不屑的本领，爬到了艺人统筹总监的位置，也让林玉从走廊加床住到了单人间。
“妈，又是新的一年了，今年扬城的木棉花开得特别好，你要不要睁开眼睛去看看？”林望这句话已经对林玉说了五年了，可他依旧在坚持。
他始终相信，当木棉花再次盛开时，林玉就会苏醒过来，去看看她最喜欢的花。
跟张阿姨交代了几句，林望便准备回公司。电梯下行至一楼，林望还没有出电梯，一个人便跑了进来，堵住了出口。
熟悉的花香飘来，林望惊讶地看着那人，虽然戴着口罩墨镜帽子，但林望知道，是盛淮。
“快追，他进电梯了！”
电梯外吵轰轰的，林望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立刻摁下关门键。当狗仔要追进来的最后一刻，电梯门堪堪关上。
林望立刻戴上口罩，才转过身，看着盛淮。
他看见盛淮的右手包扎成一个球，皱眉，眼底控住不住流出担忧的神色：“手受伤了？”
茶色镜片挡住了盛淮眼眸中闪过的光亮，他怔了一瞬，点头，还将受伤的手伸到他面前：“嗯，流血了，好疼。”
林望震惊，盛淮的手是用来弹吉他的，是用开创作出世界上最好的歌曲的，怎么能受伤！
“怎么弄的？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筋骨？”林望小心翼翼拖住他的手，左右好好打量一番，有些着急问着。
包扎得这么厚，难道受伤很严重？
盛淮正要回答，电梯门去“叮”地一声开了，门外闪过一阵光，那些狗仔竟然围在了电梯外。
林望吓了一跳，放开盛淮的手，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糟了，他刚才只顾着关门，忘记摁楼层！
盛淮侧身挡住林望，快速摘下帽子扣在林望的头上，然后牵着林望的手，推开挡路的狗仔，冲出电梯。
林望就这样，全程被盛淮牵着跑，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幸好医院的安保拦住了大部分狗仔，但侥幸逃脱的两三个狗仔依旧对他们穷追不舍，盛淮牵着林望，兜兜转转躲到了安全通道里。
“嘘！”盛淮把林望压到墙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林望的嘴巴，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靠得那么近，近到双方的呼吸几乎能交缠在一起。林望赶紧死死地贴着墙，想跟他拉开点距离，可是没有用。
他退一分，盛淮就进一分，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腿贴着腿，暧昧至极。
林望的心已经乱到不行了，他拍开盛淮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用不善的语气掩盖自己的慌乱，小声质问：“你干嘛拉着我跑？”
如果盛淮不拉着自己跑，那狗仔顶多就认为他是个无关的路人甲乙丙丁，不会对他有过多关注。
但是现在，林望很担心刚才在电梯以及在躲狗仔的过程中，自己有没有被拍到正脸了。一旦被拍到，狗仔有的是机会传他跟盛淮的绯闻。
“国际歌星医院密会中国男友”什么的，林望想想都头疼。
原本盛淮是打算退后一点的，可一听到林望的质问，他有些生气，反倒再进一步，一条腿之间插在林望的双腿中间，禁锢着林望。
“怎么，跟我一起跑很丢脸？”
林望有些无奈，推了推他，见推不动，好声好气解释：“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盛老师，你是国际巨星，而且还公开承认是gay，被狗仔拍到你牵着一个男的跑，是会传绯闻，会被炒作的。”
盛淮无所谓：“我不怕。”
“……”但是他怕啊！
“是你怕吧。”盛淮一眼就看穿他，“林望，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一些无关痛痒的流言蜚语就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盛淮的话句句带刺，总能精准刺中林望的痛点，让他失去理智：“是啊，我就是怕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是gay。”
说完，林望就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收回。
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盛淮，他一直被业界人士赞美的情商总是会清零。
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墨黑镜片窜出，林望听到盛淮在细细低喘着气。
盛淮这家伙，一生气就喜欢喘着气，像个煤气罐一样，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一炸起来，方圆十里连根草都要遭殃。
以防盛淮现在爆炸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林望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刚才推人，你的手有没有弄痛？”
从电梯冲出来，盛淮好的那只手牵着林望，那只包扎的手便用来推开挡路的狗仔，林望还是有些担心的。
“痛死也不关你的事！”盛淮扭过头不看林望，虽然还在生气，但好像怒火没有那么大了。
林望趁胜追击，讨好道：“关的，毕竟你还要参加我的节目，对吗？”
“你！”
“好啦，吃颗糖吧。”林望拍拍他的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旺仔牛奶糖，递给他，“我刚才说的话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盛淮，你比我勇敢，不怕流言蜚语，但是我不行，我很胆小，我是真的怕。”
“其实即便不是你，跟其他的明星……男女也好，拍到我跟TA在一起，传出流言，会影响我的工作，会给我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那么紧张。”
“盛淮，你能理解吗？”
林望苦口婆心解释了一番，希望盛淮不要生气，但盛淮戴着墨镜和口罩，又不说话，林望无法判断盛淮有没有把他那番话听进去。
沉默了一瞬间，盛淮可算出声：“你这糖哪来的？”
“……”林望叹气，看来是没怎么听进去了，“公司茶水间顺手拿的。”
林望这些年拼事业，饮食不规律，总是会低血糖，所以他口袋里除了香烟打火机外，一般会备一两颗糖。
“那你帮我撕开。”盛淮在林望面前晃了晃他受伤的手，理直气壮。
林望好脾气地把包装撕开，便看见盛淮单手摘下墨镜口罩，然后张大嘴巴，眼神期待地看着林望，一副等他投喂的样子。
林望始终坚守底线，绝不越界，把糖塞到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给，自己吃。”
盛淮有些失望，瘪瘪嘴，才把糖扔进自己的嘴里嚼。
他的腮帮子随着他的咀嚼一动一动的，安静吃糖的盛淮就像一只不拆家的哈士奇，还挺帅气乖巧的。
林望也不贪心，偷偷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看见盛淮了没？”
“没有，跟丢了！”
“他好像还拉着一个男的，要是能拍到，这个月的头条就有了！”
“走，看看在不在楼梯。”
说时迟那时快，安全通道门发出“吱嘎”一声，盛淮下一刻便带着林望躲到门旁的角落里，整个人挡在林望身前。
安全通道门被推开，幸好门和角落形成一个大小刚好的密闭空间，藏住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听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林望也不管暧昧什么的，他掀开盛淮的皮夹克挡在自己脸前，把头窝在盛淮的胸口上，恨不得自己缩小到能躲在盛淮的皮夹克里。
全身的神经都绷紧，林望连呼吸都不敢，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许久，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望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抬头，盛淮却摁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重新摁回到怀里。
“别动，没走远。”盛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得林望赶紧把脸埋得更深。
“走了吗？”一直低着头，林望有些累，忍不住问。
盛淮语气严肃：“还没。”手已经趁人没留意，放到了腰上。
林望有些生气：”这群狗仔太可恶了！”
盛淮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是啊，太可恶了……”他微微低下头，在林望的发顶偷偷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林望什么都不知道，着急问：“现在可以了吗？”
“还没，再等一会。”
“现在呢？”
“还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