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这些天,为了应对林天华,林望除了时刻留意各大媒体的新闻八卦,还暗中将舆论的风向往“原生家庭”以及“家暴”等话题引去。
他做好了准备,如果林天华敢将视频上传公开,他敢肯定,迎接林天华的将会是一场社会性的审判。
然而David那边一直在收集证据,至今还没有向林天华提出起诉,林望觉得很奇怪,可多次联系David,那边却一直在用各种借口搪塞他。
林望感觉到不对,但他相信David,或许David有自己的考虑,但他总不会害了自己手上最赚钱的艺人。
近段时间,公司有意向跟澳、港那边的经纪公司合作,联合拍一部介绍三地的旅游综艺,林望接受,跟澳、港那边进行对接。
澳城因政策特殊,拥有着异常繁华的赌博产业,林望并不是一个爱赌的人,甚至可以说,他讨厌赌博,但在工作需要的情况下,他也能笑着脸,陪各大金主玩几把。
赌场内灯火璀璨,人造蓝天从白天一直亮到黑夜,让人分不清昼和夜,同时充沛的氧气又让人血脉膨胀,在这里的人,不管是荷官,亦或是赌徒,都永远不知疲惫。
和澳城某经纪公司老总小玩一把,林望如预期般将手上所有砝码“输”给对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恭维着:“陈总福星高照,果然好手气!”
陈总哈哈笑着,叼着雪茄,鼻息喷出白烟:“跟那么多人打牌,还是跟你打最过瘾。行了,合作问题不大,刚好我们的艺人也想去内地发展发展粉丝。”
“合作愉快。”林望双手举杯,弯腰附身,隔着赌桌朝陈总一敬。
陈总不需费力,轻举酒杯便碰到另一只酒杯:“合作愉快。”
离开包厢,赌场大厅依旧喧闹,林望跟陈总在闲聊时,眼神随意往底下的大厅扫去,却扫到一个背影,使他愣神。
“林总监还想下去玩几把吗?”陈总注意到林望的眼神,却只以为林望没过够赌瘾。
林望赔笑:“下面可没有陈总这样的好对手。”
陈总很受用,又笑着跟林望透露更多有关港城那边的消息。
目送陈总的车离开,林望的笑容瞬间跨下,他抬脚,再次踏入赌场大厅。
大厅做了挑高设计,巨大的蓝天顶笼罩着整座赌场,穹顶之下,是一片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人海。
林望站在架空顶层,俯瞰着下面中央的□□桌,桌周围满人,玩家有三位,中间便是林天华。
荷官发牌,身穿大牌POLO衫的林天华大手一挥,将半堆筹码推出去,一场下来,他身旁小山堆似的筹码快要被移平。
林望眼神一紧,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握成拳。
林天华半个月前还一身工地服,可怜巴巴求他借钱还债,如今焕然一新,打扮得人某狗样,在赌场中挥金如土,筹码在他眼中似乎就是一堆亚克力牌子。
他哪里来的钱!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闪过,他转身下楼,顺着人群,来到那桌,躲在人群后。
在中场里,林天华算是赌得比较疯狂的,好像钱不是钱,输了依旧笑哈哈,在林望下来之前,他输输赢赢,五十多万已经出去了。
筹码已空,但林天华依旧笑哈哈,向一旁穿着西装的叠码仔伸出了手,叠码仔见状又拿出了一些筹码,递给林天华。
“华哥豪气,最近在哪里发财了?”叠码仔笑眯眯。
林天华叼着软中华,喷着白雾,边看底牌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你放心,有财神给我送钱,刚才输的那些小钱对大明星来说,洒洒水啦!”
“十万!”林天华豪气地甩出十张方形亚克力板。
亚克力板砸在墨绿绒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紧接着,其他的筹码也陆陆续续砸到它们上面。
“跟!”
“我也跟!”
“加注五万!”
……
四周一片喧闹,夹杂着烟味、香水味,即便场子内充了氧,林望还是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掐住,呼吸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马路中央,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把他给惊醒的。
差点撞到他的的士司机将头从车窗探出,怒气冲冲地指着林望骂着:“丢你老味发鸡盲啊,想死行埋一边啦!”
林望按压住悲伤的情绪,抱歉地朝司机点头,赶紧退回到人行道。
“痴线!”的士司机摁上车窗,扬长而去。
林望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路人,眼神空洞,如同雕塑。
难怪David一直拖着不起诉林天华,难怪林天华最近都没有来缠着他,难怪盛淮最近总是躲着他发消息。
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前,林望艰难地喘着气,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惧占据了他全身,他双腿发软,只能扶着一旁的树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林望去澳城出差三天,这三天盛淮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他回来。
目前两人还不敢出门约会,便相约在海悦湾见上一面。盛淮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自己,挑衣服、搭配饰、做发型,把自己倒腾得像去走秀那样。
没办法,林望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约他见面,想必林望应该想死他了,他当然要以最好的一面锁死林望的心。
玄关处的电梯传来响声,一直倚在电梯对面墙上的盛淮立刻站直身子,摆好帅气的姿势,就等着电梯门一开,惊艳林望。
不久,电梯传出微弱“叮”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盛淮朝电梯门抛了个媚眼,却对上林望那双藏在镜片后平淡如水的眼睛。
冷静的、严肃的,是林望生气的表现。
盛淮一腔热情瞬间被恐惧所替代,他再次站直身子,等林望踏出电梯那一刻,小心翼翼牵起林望的手。
把林望拉到身前,盛淮试探地问着:“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遇到困难?”
林望轻轻推开他的手,稍稍仰头与他平视:“我在澳城遇到林天华了。”
盛淮眼眸瞬间冒出火星子:“那混蛋拿了钱还敢来骚扰你!”
一炸就炸出了真相,林望满眼悲伤地看着盛淮,嘴角噙着苦笑。
盛淮也反应过来了,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拉起林望发冷的手:“不是,林望,你听我说,我……”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说你是他的财神爷,上赶着给他送钱。”林望说这些话的时候,喉咙发紧得厉害,声音是沙哑难听的,“你给他多少钱了?给了……几次?”
盛淮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玄关的顶灯在他的眼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望将手抽出,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说啊,盛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淮偏着眼睛,神色晦暗不明,让林望更加生气。
“你为什么不许David起诉林天华,还上赶着给他钱?他那种人是不知足的,第一次勒索成功,他就敢有第二次、第三次!”林望试图跟他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只有用法律才能制裁他,让他彻底闭嘴。”
盛淮却语气淡淡,倔强地说着:“没事,我有钱。”
“……盛淮,你是不是存心跟我对着干!”林望恨铁不成钢,彻底生气,“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他在威胁你,你为什么要顺着那个王八蛋?”
“为了你!”盛淮猛地将眼神移正,眼中已经含着无措的泪花,“也是为了我们!你我都知道,那段视频传出去,很有可能会曝光我们的恋情,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将积压已久的担忧发泄出来,盛淮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林望,你说,到时候你会做些什么?”
林望无力地垂下手,嘴唇颤动,却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盛淮委屈地看着他,替他回答:“到时候,你会不要我了,对吗?”
“小望,我知道你恨林天华,但是,你能不能为了我们,暂时先顺着他?”盛淮扶着他的肩,眼神闪动,乞求般看着他,“或者说,就当为了我,不要跟他计较了,好吗?”
为了盛淮吗?
如果是为了盛淮,他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跟盛淮在一起,耽误他,连累他。
林望看着盛淮,嘴角扯出一抹决绝的笑容。
“盛淮,我们……”
我们分手吧,是林望想说的原话,但看着盛淮破碎的眼神,他终是舍不得。
他推开盛淮的手臂,缓缓将话说完:“我们最近先不要见面吧,各自冷静一下。”
“不要!”盛淮害怕地拉住要离开的林望将人圈到怀中,紧紧抱着,“我错了,小望,我真的错了。我现在立刻起诉他,告他敲诈勒索。”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质问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以后都听你的,绝对不跟你对着干,你别不要我。”
……
盛淮害怕到语无伦次,讲了一大堆,而林望却在他喘息之际,冷冰冰地回应着:“盛淮,我们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不然,我怕我会说出那两个字。”
说完,他轻轻推开盛淮,摇摇晃晃转过身,踏进了电梯。
盛淮没有再挽留他,只是愣愣地站在电梯门外。
电梯门缓缓合并,两人望着彼此,只有无声的悲痛与不舍。两人明明只有两步距离,伸手就能将对方拉到自己那边,却任由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将两人彻底隔开。
当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一个砸着墙壁愤怒呐喊,一个捂着嘴巴无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