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横生枝节 那人,是徐 ...
-
徐瑶再抬头时,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女子,唇角勾起轻蔑的笑:“徐瑶,去死吧!”
那人直直蹬向徐瑶的肩膀,猛然向下踩。
徐瑶随着那人的力道倏然下坠。耳边满是清凌凌的水声,其声本是悦耳的,而此刻却像催命符,一声一声砸在她心间。
她竭力控制着有些僵住的身体,微眯着眼沉住气,让身体不再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慌张。她的身体不再动弹,这点时刻的闭气她还是不惧的。只是冬日厚重的衣裳此刻却好似累赘,让她本来灵活的身姿也显得沉重。
上元节街巷的灯光穿过树缝射进,照在水面。徐瑶抬头朝上看去,只觉得眼前波光潋滟,恍恍惚惚好似梦境,唯有岸上女子离开的时脸上的嘲弄尤为清晰。
那人,是徐玥。
冰冷的河水刺痛着她的身体,徐瑶不觉地闭上眼,脑中闪过不少回忆。有儿时同兄长的,有在陇安苦学的,最后回到了徐府……那个害死她母亲,令他们兄妹二人饱受煎熬的徐府。
身体随着闭气慢慢上浮,飘到水面,就在徐瑶将动作时,忽地身子一轻,下一刻她便从水中出来,被人捞上了岸。
惊吓中她不免呛了几口水,倒真显得自己像是意外落水了。
徐瑶咳咳好几声,喘着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情况,而此刻她的手还拉着身旁的人。
忽而转眼,徐瑶才意识到这个黑衣人的存在。她猛地将手抽回,暗自打量眼前身子挺拔的男子。
“多谢公子相救。”
眼前人身材顷长,蒙着面着一身黑衣,仿若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但他周身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让人下意识想退后。袖口处毫无修饰,和他本人的样子实在维和。
“嗯。”那人稍顿,冷冷回道。
嗓音清冷,不似平常她所见过的那些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不过徐瑶却察觉到他给人的感觉更冷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徐瑶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才将落水起来,她现在浑身湿透,虽说是冬装但今晚她为了行事方便,穿的衣物并不多。此刻衣裳定然全然贴在身上。
徐瑶察觉到他目光时,心下沉了一瞬。
徐瑶面若冰霜想着对策,就听见那人开口:“你的人来了。”
下一瞬,一阵劲风划过,眼前的男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随机而来的是熟悉的脚步声,正是绿兰。她快步走进半跪着扶起徐瑶:“姑娘没事吧?”
徐瑶摇了摇头,又看向那人离开的地方。如果不是自己手里尚有余温,徐瑶都要怀疑适才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短暂的一场梦了。
“无事。先回府吧。”
远处,赤影紧随其后:“主子,事已办妥。”
黑衣男子倚在树梢上颔首,看着一场闹剧。不冷不淡道:“去查刚刚落水的女子。看看她是不是……徐三小姐。”
“是。”随后,树影微微晃动,二人消失在漫漫黑夜。
*
徐瑶被绿兰搀扶着朝外走去,在越过瑶筱河背岸,从幽深的黑夜步入灯光弥漫的街道,徐瑶觉得有些恍惚。
但不待她多想,一群姗姗来迟的护卫也赶了过来。还好卧柳背后的街道人迹罕至,并不引入注目。
先前在绿兰过来接应徐瑶时,青竹便把这里的情况全部禀告给了徐元兴和高嫣然。
那时徐元兴听到徐瑶的消息还朝青竹怒气声声道:“她没事往水边走作甚?”
又在听青竹说完当时护卫都不在三小姐身边,而且落水时候一行护卫懒散至极,竟没有一人想下水救人的意思之后,徐元兴面色铁青,他几乎是一瞬便抽开了被高嫣然挽着的手,压低声音质问:“这就是府中护卫的水准?你究竟是如何把持相府的?”
虽然徐元兴在外还是顾及着高嫣然的面子,但上元节人并不少,一家人走得也格外近了些,这一番话别人不想听见都难。
不说二房的几人了,光是当着下人被当家之主这样数落,高嫣然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按照她的计划,徐瑶压根不会在这里落水,毕竟那处转角后才步入长缨街正街。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徐瑶是否知晓了这个计划?
高嫣然不这样觉得,如若知晓她不会选择落水,不提李家那个,光是被任何一个男子救起来,她一个姑娘家的清白都不保了。
但此刻不容高嫣然细细思考这些差池。她当即让丫鬟去召集那些护卫救人,又命身边的万嬷嬷带人去接应好被救起的徐瑶,好生安置在随行的马车上。
做完这些徐元兴的脸色也没好多少,高嫣然自然不会眼下对着徐元兴求情,只好现在做完一切安抚好他。但道理她都懂,只是越想越气,徐瑶一回来一切都变了。她现在想收拾这么一个丫头都束手束脚的。
只是高嫣然不知道,长久以来的安稳日子让她面对徐瑶时轻敌了不少。
徐瑶手中拿着丫鬟拿来的手炉,天气刚见回暖,可夜晚的风还是带着冷意,而在这料峭冬日落水后,感觉尤甚。
入水时徐瑶并不觉得,但当现在回到岸上,刮在脸上的风让她刺骨的疼。不只是湿透的衣裙,她甚至觉得此刻自己的心也湿透了。
虽然这不是她的计划,但最终也避免了被陷害入了那李家,兜兜转转还是达到了她的目的。不过付出更多代价的是她。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她不知为何被徐元兴关进了祠堂的场景。不是后来兄长陪她进去的那次,而是还要之前。
徐鹤一直不知道,在他身处学堂时,她在府中是如何生活的。那时叶云月份大了身子也不好,怀着胎儿不宜操劳,所有大房宅院的治理管控全都落在了高嫣然手里。
高嫣然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故意拿她们开刀,反而是对她们很好。吃穿用度各方面都是上乘。那时的徐瑶也认为她是个好的。虽不说对她有多亲近,但至少她心里是欢喜她的。
但日子渐长,她却越来越不开心。
原因无他,是徐元兴。
那时的徐瑶并不懂得什么,只知晓每次面对父亲,他总是因为莫名的一些小事而发怒于她。
久而久之徐瑶对自己这个父亲也不喜欢。后来还要渐长一些了,徐元兴对徐瑶的态度没有丝毫缓和,在被他不知多少次关了祠堂后,见到这样的父亲是又惧又怕。
徐瑶不敢将事情告诉正在静养的叶云,更没有告诉哥哥。还是后来叶云察觉到不对才发现的。当时叶云大闹了一场,险些动了胎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了马车的。等到回过神时,她身上的潮湿已经被绿兰青竹擦的半干了。
“姑娘,你还觉得冷吗?炭火要不要再加点?”青竹绿兰两个围着徐瑶,不让周围的冷气入侵,两个丫鬟眼中满是关切。
“都是奴婢不好,要是能早些赶到对岸就好了……”绿兰自责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泪水也不争气落了下来。
徐瑶轻轻给她拭去泪水,却别想到绿兰哭得更凶了。而绿兰哭得伤心欲绝,连带着一向成熟稳重的青竹心里也不好受,眼角也渐渐渗出了泪水。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你们反应已经很快了。而且就算在紧要关头都没有忘记我对你们的嘱托。”徐瑶笑了笑,揽住两人的肩靠近,温声安慰。
绿兰渐渐止住了泪水:“可是姑娘,你身上真的好冷啊。我差点……差点以为就要赶不上去救你了。”徐瑶拍着绿兰的背温柔的看着她。
徐瑶其实知道,如果给绿兰选择,她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命令而绕路赶去救她,但如若那样高嫣然的计划虽不能完全进行,可是结果却大差不差,到头来还是她吃亏。
她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今晚出门前便让两人按照计划进行,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要见机行事,不能将此事暴露在外人面前。
“所以姑娘,这里一步并不是你的计划,对吗?”青竹敏锐发现了这一点。
适才她那般伤心除了看见徐瑶不好受之外,还害怕这一切都在徐瑶的计划里,包括让自己落水这一步。令她心疼的不止是落水后的她,还是那个对自己这么狠的她。
徐瑶沉默着摇了摇头,她没有傻到现在就搭上自己只为了逃脱一次陷害。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不过从后来遇见徐玥开始,徐瑶便明白了一些事情。
可能高嫣然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讳徐玥或者徐玥在高嫣然附近也有眼线,得知了她的计划。但徐瑶认为前者的更为可能,至少从徐玥今晚的反应来看,不像是只知一星半点便借机行事的。
不过此刻的徐瑶没有想查明徐玥此举的用意的想法,两人无非都是想加害于她罢了,关键之处在于她们计划失败后接下来的打算。
若说先前徐瑶还未打算好下什么局,那么此刻的她已决心让两人加倍奉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