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为何总是不理我》南知意Nanzy

6、将计就计 兵来将挡水

　　黎明降至，旭日东升。风过无痕，院中只一抹青绿色身影穿梭着，迅速又静悄悄的，不露痕迹。

　　“姑娘，姑娘不好了！”绿兰虽然急躁，但总归是受礼的。进门后先将门窗关好。她几步上前，对着徐瑶小心耳语。
　　彼时徐瑶才将起床梳妆，看见绿兰此举心下了然：“出了何事？”

　　“姑娘，这几日那边有了动静。”

　　徐瑶扬眉仔细听着。

　　绿兰青竹二人是叶家专门给徐瑶挑选的婢女。两人武艺傍身，天资聪颖，何况将军府叶家所出的资质能有多差。她们二人除了必要的任务保护徐瑶之外，便是听命于徐瑶查探事情。

　　“好几天没露出马脚了，奴婢适才假意说去厨房给您端早膳，接机靠近那万嬷嬷。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她鬼鬼祟祟地叫走了几个小厮。奴婢觉得奇怪小心跟了上去。只不过那四周不好躲藏，隔着还有些距离，奴婢怕打草惊蛇没有再靠前，是以听不太真切，但可以确切说几人提到了姑娘您。那个万嬷嬷吩咐几人，还提到了上元节、失足几个字。”

　　虽早知对方定会不择手段，绿兰还是气不过，鼓着腮帮愤愤不平：“姑娘您才回来多久啊，她们就要害您！果真同元阿娘说的那般，是豺狼虎豹。”

　　绿兰口中所说的元阿娘是当年教导青竹绿兰两人的师长，从小便跟着元阿娘学武，她们三人感情很是深厚。这位元阿娘不不仅武艺高超当得起她们的师长，曾经还是徐瑶阿娘叶云的贴身婢女之一。

　　当年叶云瞒着家里人进军营闯荡也同这位元阿娘一起，两人情同姐妹。只是后来元阿娘年纪比叶云要大一两岁，已经不适合做陪嫁了，叶云便按照元阿娘的意愿给她许配了人家。

　　多年后，元阿娘得知叶云惨死也随着叶老夫人来定京接她们兄妹二人。她后来便向叶老太太请命留在府中……于是便有了青竹绿兰两人出现在她身边。

　　“不必慌张，又不是什么大事。”瞧着眼前同她一并大却十分可爱的绿兰皱着眉头，徐瑶竟是觉得有些好笑，她温声安道。

　　绿兰看见徐瑶似是弯着唇笑了笑，瞪圆了眼：“姑娘，可是有应对的法子了？”

　　青竹一边给徐瑶挽发，一边想着，不由心里叹了口气。明明姑娘同她们两人一般大，但心思总是要重一点的。这里既是姑娘的家，但总危机四伏。她知道，姑娘也想好好相处，拿回本来属于她的东西，但总有人要加害于她。

　　定京的上元节比陇安要更为繁盛的，不说连绵悠长的灯会了，就连晚上来往的人都要多许多了。到时候人多眼杂，想要做点什么加害于她简直易如反掌。

　　而虽然天气稍微回暖，失足落水也不是好受的。先是落水，然后呢？她本能觉得高嫣然不会这般简单的捉弄她，毕竟只是落水对她造不成什么危害。

　　好一番思索后，徐瑶摸到了门道。怕是高嫣然这些时日已经打听清楚自己回定京时的经历了。何况当初徐元兴还在福安堂提到了那个李家……

　　与李家串通，好使她失了清白。彼时她名声尽毁嫁到李家，徐元兴有了她铺路，而徐玥还可以借着相府嫡女的身份高嫁。只是想到这里，徐瑶便一阵恶寒。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可惜了。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总会有应对的法子的。既然她欲害我落水，那咱们就将计就计。”随机徐瑶便吩咐绿兰，“绿兰，你待会继续去怡院附近打探，打探不到消息也无妨但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所幸徐瑶早有预料。要是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知己知彼自然最好。没有也无妨，毕竟现在敌在明，我在暗。

　　青竹不一会儿便绾好发了。徐瑶坐在书案前，取下笔豪让青竹给在一旁研墨。徐瑶左手执笔，行云流水地在纸上写字。

　　她左手写的字十分好看，隽永端正但毫无特色。就算有人看到这字也并不会发觉什么。

　　徐瑶写完后便将单子递给青竹：“这几日找时间出府，按照我写的单子买些药材。再顺道买我第二张写的补方。”

　　“是。”两人脆生生道。

　　“好了，用膳吧。”徐瑶说完才发现，现在桌上空空如也。

　　青竹点了点绿兰的额头：“嗯？绿兰你不是早早便说要去端早膳了，早膳呢？”

　　绿兰一个掌拍向自己额头。
　　完了我只顾着跑回来告密，把早膳忘记。

　　“姑，姑娘…莫急。我…马上去！”说完，绿兰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青竹扶额。绿兰这性子一急起来便是这般，连奴婢都不自称了，这里是丞相府可不是私底下。徐瑶了然看着青竹，没有出口说什么，她总是和两人姐妹相称，私底下乱叫也无伤大雅。

　　徐瑶又想起绿兰那个丫头，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笑。

　　*
　　上元节夜晚，徐府一家人在门口候着。今日出府的算是比较齐全，除了徐老太太身体不适不想走动和尚未归京的徐鹤，其余人都如约而至出府赏灯了。

　　等徐瑶到时，一声不怀好意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哟，三姐姐，你可让我们好等啊！”

　　说话人一身绿裳流云裙，发髻高高梳起，头面是用绿宝石打的一副。徐玥端的是一副清理无双的模样。不过在徐瑶眼里倒是有些惺惺作态了。

　　另外徐元柏身旁站着她的二姐姐和五妹妹。个子高挑的肤色白皙，一身月白色长裙在她身上有别样的风姿。这一身实在是很衬徐璎。

　　徐璎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徐瑶颔首莞尔。

　　徐珞年纪尚小与她的姐姐全然不同。豆蔻年华着着鹅黄色衣裙。但徐瑶不知为何从她眼神中品出了一点莫名的情绪，可只是恍眼一过，她还没仔细明了又转瞬即逝了。

　　思考无果，徐瑶暂且放下。至少今夜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她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向众人行礼。

　　月光铺洒而下，照耀在徐瑶绯色簪花裙上。她挽着双华流云髻，明艳万分恰如高岭之花却又不让人觉得疏远。

　　最好徐瑶的目光落在徐玥身上，话却是对着其他人说的：“是瑶儿的错。不过刚来府上，路还不太熟。没人引路的确花了不少时间。”

　　虽是随口一说，但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却是变了味。徐瑶好歹是府中的嫡女，回到府中竟然连引路的下人都没有。一个外客尚且不必如此，哪见过这样连自家人都不放过，不知道高氏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

　　徐元兴皱着眉头瞥了高嫣然一眼，这一眼不言而喻。沉沉的目光一扫而光，高嫣然暗道一句不好。

　　她连忙拉着徐瑶的手，强扯出个笑来：“瑶儿啊，这事是母亲做得不妥，你切勿因为这些事情怨怪乃至整个相府。”作势高嫣然便要上前给徐瑶行礼赔个不是。

　　徐瑶自然是不敢承这个礼的。虽然这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的确是高氏的不对，但她作为一个晚辈自然不好让长辈给她行礼。

　　徐瑶抽回手，高氏脸上的笑容一僵。

　　“怎么会呢，您不嫌瑶儿多事，那便最好了。”

　　“怎会的。”

　　听完对话，徐元兴面色稍缓，出声道：“时辰不早了，出府吧。”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在长街上，徐玥在高氏耳边低语，不一会儿便回头戏谑的朝徐瑶笑：“三妹妹不必放在心上。”说话人正是徐璎。

　　虽说徐瑶对她颇有好感，但身处这豺狼虎豹之地，她为何早早同她示好。反倒与当家主母作对，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我晓得的，多谢二姐姐。”

　　“二姐姐，你和我一起走吧。”徐珞怯生生靠在徐璎身旁开口说道，她低垂着头抬眼看一下徐瑶又连忙移开视线，拉着徐璎走开了。

　　这两姐妹真有意思……一个刻意讨好，一个又害怕避开。

　　眼看着就要走到瑶筱河的月桥了。

　　徐瑶侧头和绿兰眼神示意，低语说着：“切记，稍缓些时间再来寻我。”早在之前绿兰便已打听到，高氏是想在月桥对岸放河灯处下手。彼时人满为患，佳节时分都在祈福消灾。那时若她落水，就得在众人面前名声尽毁了。

　　高氏这一串通好，就连徐瑶身边的护卫也刻意遣走了，但也恰好给了她机会。徐瑶借着密匝匝的人群，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里漾起了花，绿兰心急地喊着：“来人啊，有人把小姐推下水了！”

　　绿兰没有想到徐瑶动作这般快，但也迅速反应过来配合。可她不知，这一步并不是徐瑶的计划。
　　徐瑶肩被撞得生疼，身子一歪。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落入了水中。陇安临海，幸得徐瑶早就习过凫水，而且她尤善此道，不然万般不可将计就计。

　　不过冬日的瑶筱河却比她想象的冷得多，一碰到水，刺骨的寒意便随着脊背钻进肌肤，凉得令人发颤，落水之地斜卧着一棵千年杨柳，枝桠密布，垂下的枝梢压在水面上，背后一面看不真切平静得令人发颤。

　　听见动静，当即徐府的护卫围住了徐瑶落水之地，开始疏散人群。一些受过打点的自然没有动作。不知道那些也犹豫着，毕竟只是个才来的主子，还不受主母待见。谁人也都不愿在这冬日下水救她。

　　这时杨柳的背面，徐瑶强忍着寒意，凫水游到岸边，却在微微抬头准备起水的时候，一双绣花鞋误入眼帘。